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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真相:你是被复活的 九尾蹲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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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蹲下去,用手指碰了一下那片落叶。叶面上的脚印还湿着,像刚从水里踩出来的。她把落叶翻过来,背面没有脚印,只有叶脉。
她把落叶放回原处,站起来。花园的长椅上阳光移了一点位置,她坐回去,把钥匙重新放进白大褂口袋里。那个脚印在脑子里转了三圈。脚趾之间有蹼,不是人类的脚。能在阳光下出现的鬼很少,能在白天留下物理痕迹的更少。至少是煞级,并且有一个接近实体的灵体。
她站起来,走回急诊大楼。经过门诊大厅的时候,挂号窗口排着长队,广播正在叫一个患者的号。她穿过人群,走进医生办公区,在沈夜微的办公室门口停下。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她敲了三下,没有人应。
白无常站在走廊另一头,靠在墙上,双臂交叉。
“主人出去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有回音,“去城东那个废弃工厂。”
“一个人?”
“一个人。烛九阴跟着。”
九尾走到白无常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看他需要微微仰脸。
“白无常,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白无常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主人从太平间把你带回来的。”
“在那之前呢?”
“不知道。”
九尾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把铜钥匙的锯齿边缘。金属被体温捂热了,不再冰凉。
“我是死的。”她说,“主人把我复活了。用禁术。代价是她失去了那一年的记忆和一部分寿命。”
白无常的虎纹刺青跳了一下。他的身体离开了墙壁,站直了。
“谁告诉你的。”
“烛九阴。”
白无常沉默了几秒。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等轮椅走远了,他才开口。
“烛九阴说的是实话。”
九尾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三年前,是我把您从太平间抬出来的。您躺在第七排第三号柜里,皮肤是青灰色的,身体僵硬。主人让我把您抬到抢救室,然后把我关在门外。她在里面待了四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白大褂上全是血,手上也有。她没说话,直接走了。我进去的时候,您躺在抢救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脖子上一圈黑色缝线。您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记得。不是活人的眼神,也不是死人的。是中间的那种。”
九尾低下头。她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那我到底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白无常没有回答。
九尾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你能闻到我的气味吗?虎妖的鼻子。活人有活人的气味,死人有死人的气味。我是什么气味?”
白无常的鼻腔动了一下。虎纹刺青从太阳穴蔓延到颧骨,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紫。他在用虎妖的气味感知能力辨别九尾身上的气息。
“都不是。”他说,“你的气味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缝线的气味。黑色的线,药材泡过的,混着血和灰烬的味道。你的身体和魂魄都是用那种线缝在一起的,线的气味盖过了你本身的气味。”
九尾把丝巾重新系紧。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白无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虎纹刺青慢慢褪回原来的颜色。他重新靠在墙上,双臂交叉。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阳光很好,是个适合外出的天气。主人去城东工厂了,烛九阴跟着。医院里只剩下他和九尾。
白无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主人出发已经四十分钟了,到城东大概需要一小时车程。他没有打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靠在墙上。
九尾没有回烧伤科。她走进了急诊值班室,关上门,反锁。值班室很小,一张上下铺,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是白无常的风格。桌上放着九尾的背包,拉链开着,露出一角粉色的耳机盒。
她坐在下铺,从口袋里拿出那把铜钥匙。
7。
太平间第七排只有六个柜子。她去过无数次太平间,送尸体,取标本,每一个柜子都打开过。第七排的六个柜子从一号到六号,没有七号。但钥匙不会骗人。钥匙上的数字不是标签贴上去的,是铸造的时候直接铸进金属里的。七号柜一定存在,只是不在第七排。
也许第七排不是第七排。也许七号柜不在第七排,而是在另外的地方,一个编号为七的柜子。
九尾站起来,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张医院的地图,不是沈夜微那张标注了红点的平面图,是给患者和家属看的简易地图。太平间在负一层的右下角,标注为一个灰色的方块。方块旁边没有标注其他房间,但地图的比例尺有问题。灰色方块的面积和实际太平间的面积对不上,地图上画得太大了。
多出来的面积,就是那个废弃的停尸房。
九尾的手指按在地图上太平间的位置。灰色方块比实际大了大约五分之一。那五分之一的面积在图纸上没有任何标注,没有门牌号,没有房间名称,只有一片空白。
她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走出值班室。
走廊里没有人。她走向电梯,按了负一。电梯门关上之前,一只手伸进了门缝。白无常的手臂挡住了电梯门。
“你去哪?”
“太平间。”
白无常走进电梯,站在她旁边。电梯门关上了。
“我跟你去。”
九尾没有拒绝。电梯下行,楼层数字从一跳到底层,开门声响起,太平间的冷气扑面而来。
白无常走前面。他的虎妖夜视能力在黑暗的走廊里比手电筒好用。九尾跟在他身后,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
两人走到第七排冷藏柜前。六个柜门整齐排列,一号到六号的标签都完好。白无常从一号开始,每个柜门都拉开。一号是空的,二号是空的,三号四号五号六号都是空的。
“第六排呢?”白无常问。
九尾走到第六排,打开所有柜门。都是空的。
“第八排。”
第八排也是空的。
九尾站在第七排面前,看着那六个紧闭的柜门。她的目光从一号移到六号,再从六号移回一号。
“不是第七排。”
“什么?”
“不是第七排的柜子。是第七排的柜子后面。”九尾伸手摸向六号柜的内壁,指尖在金属表面滑动。摸到柜子最深处的时候,她摸到了一条缝隙。缝隙是竖直的,宽度刚好能插进一根手指。
白无常走过来,把手伸进缝隙里。他的手指比九尾的粗,卡在缝隙里进不去。他退后一步,抬起右脚,踹向柜子的内壁。
金属板凹陷下去。不是整个柜子被踹坏了,是内壁被踹开了一条更大的缝。缝后面不是水泥墙,是空的。
白无常用手抓住凹陷的金属板边缘,用力往外拉。金属板被整个扯下来,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九尾拿手机照进去。
是一个小房间。比废弃停尸房更小,只有两平方米。房间的地面上放着一个铁皮柜子,柜子上贴着一张标签。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