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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另一起命案 九尾回到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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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回到急诊区的时候，护士站的白板上多了一条新消息。新生儿病房请求会诊，患儿夜间持续哭闹，原因不明。
会诊医生是儿科的值班医生，但九尾被叫过去是因为新生儿病房的护士点名要她。九尾在烧伤科轮转之前在儿科待过三个月，新生儿病房的护士都认识她。
她脱下手术服，换上干净的护士服，坐电梯上了四楼。儿科走廊的灯调得很暗，新生儿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口有门禁。她刷卡进去，里面有三个护士，一个在给婴儿喂奶，两个站在暖箱旁边看着里面的孩子。
“九尾姐，你看看这个。”站着的护士招手。
九尾走过去。暖箱里是一个出生不到一周的男婴，心率监护显示一百六十次，呼吸急促，小脸涨得通红。不是病理性通红，是哭的。
“哭多久了？”
“从凌晨两点开始断断续续哭到现在。喂了奶换了尿布，体温正常，血氧正常，什么检查都做了，找不出原因。”
九尾把手伸进暖箱的操作孔，食指轻轻搭在男婴的手心里。男婴的哭声小了一点。他握住了九尾的手指，握得很紧，不像新生儿该有的力度。九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不是从婴儿的身体里传来的，是从婴儿的皮肤表面传来的。一种震动，频率很低，像远处有人在敲鼓。
“这间病房上个月有没有新生儿死亡？”九尾问。
护士愣了一下。“有。上个月中旬，一个早产儿，肺部发育不全，没抢救过来。”
“床位。”
护士指着九尾对面的暖箱。“那个暖箱。死者就住那里。”
九尾看向那个暖箱。是空的，收拾得很干净，电源拔了，氧气管道拆了。暖箱的有机玻璃罩上反射着走廊的灯光。反射的光里有一团模糊的影子，蹲在暖箱里面，很小，像婴儿的轮廓。
九尾把手从暖箱里抽出来。男婴又开始哭了。
“把那个暖箱搬走。不要放在这间病房。”
“搬到哪里去？”
“库房。锁起来。”
护士们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照做了。两个护士合力把空暖箱推出病房。男婴的哭声在暖箱离开病房的瞬间停了。他睁着眼睛，乌黑的瞳孔看着天花板，呼吸平稳了。
九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暖箱被推走的方。有机玻璃罩上的模糊影子消失了。她走到男婴的暖箱边，重新把手伸进去。男婴抓住她的手指，这次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
“九尾姐，到底是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婴儿对环境的感知比成人敏感。那个暖箱里有残留的能量，不是恶意的东西，只是孩子太小了承受不了。”
护士不太明白，但没有追问。
九尾在新生儿病房多待了半小时，确认男婴没有反复才离开。她走出病房的时候，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灯管是好的，没有故障。她继续往前走，灯管又闪了一下，然后是第三下。
她停下来。走廊里的灯管是串联的，一盏闪意味着整条线路都在闪。不是电路故障。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深蓝色的泪珠珠子。珠子在发烫。
九尾转身，看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廊的尽头是妇产科病房。妇产科和儿科在同一层楼，中间隔着一道防火门。此刻防火门开着一条缝，缝里有光照出来，不是日光灯的白光，是暖黄色的，像蜡烛的光。
九尾走过去，推开防火门。妇产科走廊的灯全灭了。只有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她走到那间病房门口，门关着，门上的号码牌写着十三。十三号床。她记得这个房间。上个月死去的早产儿就出生在这间病房。母亲怀孕二十六周，胎膜早破，保胎三天后早产，孩子活了不到两天。
九尾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蜡烛。暖黄色的光是悬浮在病床上方的，一团拳头大的光球，颜色在黄色和橙色之间缓慢变化。光球的中心有一团阴影，形状像蜷缩的胎儿。
光球在呼吸。每一次膨胀和收缩都伴随着温热的空气波动，像妈妈肚子里的温度。
九尾站在门口没有动。她认出了这个东西。不是鬼，不是怨念。是执念。一个还没来得及活就死了的孩子的执念。它不知道自己死了，以为还在妈妈肚子里，还在等着出生。
“你该走了。”
光球没有反应。它的光又亮了一些，照亮了整间病房。病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床头柜上还留着一束枯萎的花，花是粉色的，康乃馨，母亲节那周的。
九尾走进病房，伸出手，掌心对着光球。
九块魂魄碎片在体内同时震动了一下。青鸾之泪的力量从缝合线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流到手掌，再从手掌散发出去。不是攻击，是安抚。像母亲的手轻轻拍在婴儿的背上。
光球的光芒慢慢柔和了。橙色褪去，黄色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白色。中心那团蜷缩的阴影伸展开来，变成一个透明的婴儿形状。它睁开了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更白的光。
它看了九尾一眼。
然后消散了。光点落在病床的床单上，落在枯萎的康乃馨上，落在地板上。
九尾收回手。她的缝合线烫得厉害，青鸾之泪的力量用太多了。她按着脖子，靠在门框上，呼吸急促。
走廊的灯重新亮了。日光灯的白光照亮了每一寸地面。
九尾走回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到十三号床病房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是那个女人。灰色连衣裙，赤脚，头发披散。上次在老停尸房镜子里看到过的那个女人。
人影的手指放在嘴唇上。
嘘。
电梯门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