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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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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审判
深夜十一点，急诊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沈夜微坐在办公桌后面翻那本旧书，九尾在对面的椅子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丝巾松了一点，露出深蓝色的缝线。沈夜微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把自己的白大褂脱下来盖在九尾身上。
门外有人敲门。三下，节奏很慢。
沈夜微拉开门。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不是白无常，不是烛九阴，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二十五岁左右，穿着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长相普通，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他的眼睛不普通，瞳孔的颜色是暗金色的，和虎妖血脉觉醒时的颜色一样。
“沈夜微？”他问。
“是。”
“我是地府派来的。秦广王座下，鬼差统领，编号零零七。”他亮出一块令牌，黑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令牌散发出的气息和之前被她炼化的鬼差一模一样。
“又来一个送死的。”沈夜微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夹着一根血针。
“我不是来打架的。”鬼差统领把令牌收回去，“我是来通知你的。地府收到了养血阵的因果波动。这个阵法的规模已经超出了阴阳两界的容忍范围。如果阵法完成，因果线会大规模断裂，到时候地府管不了死人，人间管不了活人。秩序会崩溃。”
“所以？”
“所以秦广王让我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在一周之内摧毁阵眼？”
“能。”
“好。地府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如果你做不到，地府会亲自出手。不是帮你，是用地府的方式清除阵法波及范围内的一切因果。包括你，包括医院，包括这座城市里所有和阵法有关联的人。”
“清除的方式是什么？”
鬼差统领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夜微关上门。九尾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谁来了？”
“地府的人。给了七天期限。”
九尾低头看到身上的白大褂，拿下来折好放在桌上。“七天够吗？”
“够不够都要够。”
沈夜微坐到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零点十三分。她拨通了白无常的电话。
“准备一下。凌晨两点出发去城东工厂。”
电话那头白无常的声音很清醒，一直没睡。“凌晨两点？”
“晚上鬼物活动频繁，工厂里的东西会更活跃。活跃的时候更容易暴露位置。”
“我通知烛九阴。”
电话挂了。沈夜微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两盒血针，一盒放进口袋，一盒放进九尾的背包里。她又拿出一卷黑色缝线，用剪刀剪了五段，每段大约二十厘米长。缝线的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她用纸巾擦干净，把五段线分别放进五个密封袋。
九尾看着她做这些。“您准备用血针阵？”
“工厂地下二层的阵眼周围一定有保护阵法。到达之前需要先破阵。血针阵可以用来反制对方的阵法。”
沈夜微把密封袋放进背包，拉上拉链。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停车场里有三盏路灯亮着，她的车停在最里面，旁边多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面包车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白无常。”
白无常从走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光。“看到了。黑色面包车，停了二十分钟，没有熄火。”
“几个人？”
“闻到了两个。一个在前面驾驶座，一个在后面车厢。后面那个的气味不对。”
“怎么不对？”
“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是活人和死人之间的状态。和九尾一样。”
九尾的手指握紧了背包带。
沈夜微关上窗户，拉上百叶窗。“不管他们。凌晨两点出发，走医院后门。”
凌晨一点五十分。急诊大厅里的人更少了，值班护士在打瞌睡。沈夜微从医生通道走到后门，白无常和九尾已经在那里等了。烛九阴站在最外面，拄着拐杖，墨镜对着街道的方向。
“那辆面包车还在停车场。人没下来。”烛九阴说。
“走。”
四个人穿过小巷，走到另一条街道。沈夜微的车停在路边，她提前让白无常开过来的。上车，发动，驶入凌晨空旷的马路。
城东工厂在城市的边缘。车程四十分钟，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其他车辆。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车窗上，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快到工厂的时候，沈夜微关了车灯。车在黑暗中缓慢行驶，白无常的虎妖瞳孔在仪表盘上反射出暗金色的光。
“前面三百米，右转。”他说。
沈夜微右转，车子进入一条没有铺柏油的土路。路两边是荒地，长满野草，草的高度超过车窗。工厂的轮廓出现在前方，黑色剪影，像一个趴在地上的巨兽。
沈夜微把车停在工厂围墙外面，熄火。
四个人下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味，和十三号床病房里的腐烂甜味一样，但浓度高了无数倍。九尾捂住了鼻子。白无常的虎纹刺青开始蔓延。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血针，刺进自己的食指。血珠冒出来，她把血抹在自己的眼皮上。阴阳眼开启。
工厂不再是黑色剪影。整栋建筑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笼罩着，光从地底涌上来，从墙体的裂缝里渗出来，从窗户里透出来。红色的光在缓慢呼吸，一明一暗，和心跳的频率一致。
“阵眼在下面。”沈夜微说，“它醒了。”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