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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安静的一天 沈夜微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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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微从天台下来的时候,急诊已经开始交接班了。夜班医生在电脑前打病历,白班的护士在清点药车。她走进办公室,九尾已经在里面了。九尾换了干净的护士服,丝巾换了新的,浅粉色,系了一个蝴蝶结。脖子上深蓝色的缝线全遮住了。
“白无常去买早餐了。”九尾说,“您想吃什么?”
“豆浆。油条。”
九尾愣了一下。沈夜微平时不点餐,给什么吃什么,从来没有说过想吃什么。她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白无常发了消息。
沈夜微坐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把旧书和血针盒放进去。抽屉最底层有一张照片,她抽出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三个人。她,九尾,白无常。背景是医院的急诊大厅,九尾比着剪刀手,白无常板着脸站在后面,她在中间,面无表情。照片的右下角印着日期。三年前的同一天。
她把照片放回抽屉,关上。
白无常十分钟后回来了,手里提着三个塑料袋。豆浆、油条、茶叶蛋、白粥、小笼包。他把东西放在桌上,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九尾给沈夜微倒了一杯豆浆,把油条掰成两段放在纸巾上。
沈夜微拿起油条咬了一口。炸得脆,表面的盐粒还没化。
“九尾,吃完去值班室睡一会儿。昨晚一夜没睡。”
“您也没睡。”
“我不困。”
九尾看了白无常一眼。白无常正在剥茶叶蛋,动作很慢,蛋壳一片一片往下摘,像在做手术。
“白无常,你也没睡。”九尾说。
“虎妖三天不睡没问题。”
“你已经五天没睡了。”
白无常的手停了一下。他把剥好的茶叶蛋放进九尾的粥碗里,又拿了一个开始剥。
“五天而已。”
九尾没有再说话。她把茶叶蛋切成两半,一半放进沈夜微的粥碗,一半自己吃。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吃了二十分钟的早餐。没有人说话。走廊里传来护士换班的说话声,药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广播叫号的声音。都是医院里最普通的声音。
吃完后,九尾收拾了桌面,把塑料袋和一次性筷子扔进垃圾桶。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夜微。
“沈医生。今天下午烧伤病人换药,您来吗?”
“来。”
九尾走了。白无常站在门口,没有走。
“主人。工厂里那个女人,真的和您长得一模一样吗?”
“一模一样。”
“那她出来以后,医院里的人看到两个沈医生怎么办?”
沈夜微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不会有两个。她不会来医院。”
“为什么?”
“因为她怕我。她嘴上说不怕,但她后退了。她听到我要跟她一起出去的时候,后退了。”
白无常想了想。“她怕您什么?”
“怕我鱼死网破。我死了,她也不存在。我是她的容器,她是我的影子。没有容器就没有影子。”
沈夜微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到急诊大厅。大厅里的座椅坐满了,挂号窗口排着长队。一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家属在后面推着,经过沈夜微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沈医生,我妈昨天发烧,吃了退烧药不退,您看看。”
沈夜微蹲下来,用手背贴了贴老太太的额头。烫的。她从口袋里拿出小手电筒,照了照老太太的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去验个血。退烧药先停。如果是细菌感染需要换抗生素。”
家属点头,推着轮椅走了。沈夜微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到急诊门口,阳光照在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停车场里的黑色面包车不见了。地面的停车位上只有几辆私家车和医院的救护车。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转身回去了。
下午两点,沈夜微去烧伤科给病人换药。病人是她主刀的那台手术,大面积烧伤,植皮区域需要每天换药。九尾已经准备好了敷料和药膏,站在换药室里面等着。
沈夜微戴上手套,揭开敷料。植皮区域的皮肤颜色偏暗,边缘有少量渗出。她用镊子夹着棉球蘸了碘伏,沿着植皮边缘擦拭。
“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转普通病房。”
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意识清醒,但疼得说不出话。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表示听到了。
换完药,沈夜微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九尾在收拾敷料,动作比平时慢。
“怎么了?”沈夜微问。
“沈医生,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来了医院,您会怎么做?”
“我说了,她不会来。”
“如果呢?”
沈夜微走到九尾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如果她来了,你就当没看到。不管她说什么,不管她做什么,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救人的沈夜微是你认识的沈夜微。其他的都不是。”
九尾的手攥紧了敷料。
“您不会伤害她吧?”
沈夜微没有回答。她推门出去了。
傍晚六点,沈夜微回到办公室。白无常在椅子上睡着了,头仰着,嘴巴微张,虎纹刺青在睡眠中褪成了很淡的灰色。烛九阴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拐杖靠在墙边,墨镜没有摘。
“烛九阴,几点了?”
“六点零三分。”
沈夜微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台灯。她在白纸上画了一张工厂地下二层的结构图,标注了阵法的位置、洞口的位置、心脏碎裂的位置、女人凝聚实体的位置。画完后,她用红笔在女人凝聚实体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今晚下去,我负责封印。九尾负责血针阵的维持。白无常负责警戒。烛九阴负责找回你的眼睛。”
烛九阴从角落站起来,走到桌边。他低头看着那张图,虽然看不到,但他听得到笔尖在纸上移动的声音。
“我的眼睛可能在封印的最深处。要取回来,需要我亲手去拿。”
“能拿到吗?”
“能。但拿到眼睛的那一刻,我会短暂失明。不是因为看不见,是因为三百年的记忆同时涌回来,大脑处理不过来。那个过程可能持续几秒到几分钟。”
“九尾,你负责看着他。他失明的时候,你别让他摔倒就行。”
九尾点头。
沈夜微把图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
“出发。还是凌晨两点。现在去吃饭,然后休息到一点半。”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白无常醒了,从椅子上跳起来跟上去。走廊里的灯已经换了夜间的模式,光线昏黄。四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从三跳到一。
急诊大厅的人少了。白班的医生走了,夜班的来了。四个人穿过大厅,走出急诊大门。夜风吹过来,九尾按住丝巾,白无常眯了一下眼睛。
沈夜微站在台阶上,看着天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把月亮遮住了。是个适合夜袭的天气。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