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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速之客 凌晨一点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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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四十分，四个人站在医院后门。白无常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里面装着血针、缝线、手电筒和绷带。九尾在检查背包的拉链，烛九阴拄着拐杖靠在墙上。沈夜微在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工厂的位置。
一辆黑色轿车从街道尽头开过来，没有开大灯。车子在距离他们十米的地方停下，发动机没有熄火。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黑色夹克，牛仔裤，运动鞋。鬼差统领，编号零零七。
“又来了。”白无常向前走了一步。
鬼差统领举起双手。“不是来抓人的。是来送东西的。”
他从夹克内袋里拿出一个布包，黑色，巴掌大，表面绣着金色的符文。他把布包放在地上，退后三步。
“秦广王让我转交的。他说，你需要这个。”
沈夜微走过去，蹲下，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玉佩，圆形，直径大约五厘米，厚度不到半厘米。玉佩的颜色是深绿色的，中间有一条暗红色的纹路，像血丝。她拿起玉佩，手指碰到玉面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掌心传上来。
“这是什么？”
“镇魂玉。地府的法器，用来封印强大鬼物的灵体。秦广王说，工厂里那个女人是您前世封印的，常规手段对她无效。镇魂玉可以。只要您把她的灵体封进玉里，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沈夜微把玉佩举到眼前。暗红色的血丝在玉的内部缓慢游动，像活物。
“代价是什么？”
鬼差统领沉默了两秒。“镇魂玉需要施术者的寿命作为能量来源。封印时间越长，消耗的寿命越多。封印那个女人，至少需要消耗十年寿命。”
九尾的手握紧了背包带。白无常的虎纹刺青跳动了一下。
沈夜微把玉佩放回布包，系好，放进白大褂口袋。
“替我谢谢秦广王。”
鬼差统领转身上车。黑色轿车倒退了几米，掉头，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夜微转身面对三个人。“走。”
车子开往城东。凌晨的马路空旷，只有偶尔经过的货车。沈夜微开车，白无常坐副驾驶，九尾和烛九阴坐后面。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四十分钟后，工厂的轮廓出现在前方。沈夜微把车停在和昨天一样的位置，熄火。四人下车，走向工厂大门。
大门还是半开着。从门缝里涌出来的空气不再是甜腻的，是铁锈味，混着腐肉的臭。白无常皱起鼻子，虎纹刺青从太阳穴蔓延到脖颈。
“里面死了东西。”白无常说。
沈夜微推开铁门。厂房大厅的地面上多了几具尸体。不是人的尸体，是鬼差的。昨天被困在困鬼阵里的十二个鬼将，全部死了。盔甲碎裂，骨片散落一地，灵体消散后留下的灰烬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灰烬上有脚印，赤脚，脚趾之间有蹼。
九尾蹲下去摸了一下脚印。“和医院花园里那个脚印一样。”
沈夜微走到洞口。洞口的红光比昨天暗了很多，几乎看不到光了。洞壁上的白骨还在，但骨头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霉菌。
“她下去了。”沈夜微说，“她回到封印里了。”
“为什么要回去？”白无常问。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镇魂玉。玉佩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光，暗红色的血丝游动得更快了。
“因为她感应到了这个。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回到封印里是最安全的选择。封印是她待了三百年地方，那里的能量场和她同源。在那里战斗，她占优势。”
烛九阴走到洞口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洞壁上的白骨。他的手指从骨头上滑过，停在一处凸起的位置。
“这里。我的眼睛在这里。”
“封印里？”
“是。我能感觉到。它在里面，还活着，还在看着她。”
沈夜微站起来。“下去。九尾，你在洞底布血针阵。白无常，你在洞口守着。烛九阴，你跟我下去。”
白无常张嘴要说话。沈夜微看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九尾先下去。她抓着白骨凸起，身体灵活地往下移动。落地后，她打开手电筒，照了一圈。洞底的景象和昨天不一样了。骨头地面上的阵法符文消失了，心脏碎裂的外壳还在，但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女人不在。
沈夜微第二个下去。烛九阴第三个。他失明多年，攀爬白骨洞壁的动作却很熟练。手指准确地找到每一处凸起，脚踩在九尾踩过的位置上，分毫不差。
三人站在洞底。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镇魂玉，托在手心里。玉佩的绿光把洞壁上的白骨照成了青灰色。
“她在哪里？”九尾问。
烛九阴摘下墨镜。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球对准了洞底的东侧墙壁。
“那里。墙壁后面。封印的入口。”
沈夜微走到那面墙壁前。白骨堆叠的墙面看起来和别处没有区别，但她把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指尖感觉到了震动。心跳的频率。每分钟四十次，和昨天在太平间走廊墙壁上感觉到的一样。
“开门。”沈夜微说。
烛九阴走到她身边，伸出右手，按在墙壁上。他小臂内侧的符文疤痕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墙壁上的白骨开始移动，一块一块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有光，白色的，很亮。
烛九阴第一个走进去。沈夜微跟在后面。九尾在洞口处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血针，开始布阵。白无常趴在洞口边缘往下看，虎妖的瞳孔把洞底的每一处细节都放大了。他看着九尾把血针一根一根插入骨头地面，手指稳定，动作精准。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烛九阴走在前面，拐杖在狭窄的空间里没法用，他收起来夹在腋下。沈夜微跟在他身后，白大褂下摆蹭到两边的白骨，发出沙沙的声音。
走了大约二十米，通道变宽了。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直径大约十米。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茧，茧的材质像玻璃，但表面有呼吸的起伏。茧里面是那个女人，白色皮肤，白色头发，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茧的下方，地面上有一颗眼球。人类的眼球，浸泡在一小摊透明的液体里。眼球还在转动，瞳孔对准了烛九阴的方向。
烛九阴跪了下来。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眼球从液体里捧起来。眼球的温度是温的，像刚从眼眶里取出来的时候一样。他把眼球举到自己的左眼眶前。
眼球自己飞了起来。
它飘进烛九阴空洞的左眼眶，旋转了一下，卡进了正确的位置。烛九阴的身体剧烈颤抖。他捂住左眼，指缝里有金色的光渗出来。
三百年的记忆涌回来了。
每一秒都在他意识里爆炸。协会的创立，玄机子的背叛，血煞子的堕落，封印的加固，左眼的献祭。所有的画面、声音、气味、触感，全部在同一时刻涌入大脑。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沈夜微没有扶他。她走到透明的茧面前，看着里面的女人。
女人的眼睛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