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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渗血的女人 透明茧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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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茧里的女人睁开眼睛，白色的瞳孔对准沈夜微。茧的表面出现了裂纹，不是从外面裂开的，是从里面。女人的手指顶在茧壁上，指甲刺穿了透明的材质，裂纹以她的手指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沈夜微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拿出镇魂玉。玉佩的绿光在白色空间中显得很微弱，暗红色的血丝游动速度达到了高峰。
“烛九阴，能站起来吗？”
烛九阴捂着眼睛跪在地上，金色的光从指缝里持续渗出来。他的身体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很多。左眼眶里新生的眼球在转动，三百年的记忆还在涌入，流速开始放缓了。
“能。”他松开手，睁开眼睛。左眼的瞳孔是金色的，右眼还是浑浊的灰色。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像两个人拼在一起。他站起来，捡起拐杖。
茧碎裂了。透明的碎片落在地上，化为液体，渗进骨头地面。女人站在原地看着沈夜微，白色头发垂到腰际，白色皮肤在烛九阴左眼散发的金光里反光。
“你带了帮手。”
沈夜微没有说话。她举起镇魂玉，玉佩表面的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符文从玉面上升起，悬浮在半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
女人的白色瞳孔缩小了。
“镇魂玉。秦广王给你的。”
“是。”
“他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知道。”
女人笑了。“他不知道。他只告诉你消耗十年寿命。他没告诉你，镇魂玉封印的代价不只是寿命。是你的守门人印记。封印完成之后，守门人印记会从你身上转移到玉佩上。你不再是你。守门人的职责、权力、力量，全部归玉佩所有。”
沈夜微的手没有动。玉佩悬浮在她掌心上方，金色符文越转越快。
“你在犹豫。”女人说，“你在想，要不要听我的。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也许我在骗你。也许秦广王在骗你。也许所有人都在骗你。你谁也信不了。”
“我不信你。”
“那你就动手。”
沈夜微把玉佩向前推了一寸。金色符文加速旋转，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女人的身体向后飘了半米。
烛九阴向前走了一步。他的左眼金光大盛，照在女人身上。女人用手臂挡住眼睛，白色头发被光照成了金色。
“你的眼睛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烛九阴的声音很稳，“三百年前我把它留在这里看着你。三百年后我把它拿回去。它看着你的每一秒，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你孤独。你不想害人。你只是想出来。被困了三百年，换谁都会想出来。”
女人的手臂放下了。她看着烛九阴，白色瞳孔里的敌意消退了一些。
“你看到了，但你不了解。三百年不是三百天。不是三百周。是三百个春秋。我数过每一个日出日落，每一场雨，每一片雪。你们在上面生活，我在下面听着。你们的脚步声、说话声、哭声、笑声。我全听到了。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这座医院。”
沈夜微把玉佩收回来了。金色符文消散，嗡鸣声停止。
“你想出来可以。但你不能害人。”
“我不害人。我只想活着。”
“你不是活人。”
“我可以是。你前世创造我的时候，给了我魂魄。不完整，但存在。只要我找到一个活人的身体，我就可以像九尾一样活着。用别人的身体，过自己的日子。”
九尾的声音从通道口传进来。“不会有人把身体给你。”
女人转头看向九尾。九尾站在通道口，手里拿着一根血针，丝巾下面的缝合线在发烫，深蓝色的光从布料下面透出来。她布完阵了。
“你就是用青鸾转生救活的那个护士。”女人看着九尾脖子上的光，“你的魂魄碎片还差两块才完整。缝合线撑不过三年。三年后你怎么办？再死一次？”
九尾没有回答。
“我可以帮你。”女人说，“我知道完整魂魄的方法。不是缝合，是融合。把九块碎片真正融成一块，变成完整的魂魄。你就不用再缝了。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沈夜微看着女人。“方法是什么？”
“用我的一部分能量填补魂魄碎片的间隙。我的能量是你前世的怨念，和你的魂魄同源。不会排异。不会排斥。九尾接受我的能量之后，她的魂魄会完整，我的力量会削弱。此消彼长。你封印我也更容易。”
“你要什么回报？”
“放我出去。不用身体，用一个容器。你前世封印我的时候，用一个玻璃瓶装过我的灵体。玻璃瓶还在医院地下室的封印里。你把灵体装进玻璃瓶，带出去，找一个无人荒山，把瓶子打碎。我会在山里游荡，不靠近人烟。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沈夜微沉默了很久。烛九阴的左眼金光暗了下来，右眼恢复正常视力的同时左眼开始流泪，不是哭，是适应光线的生理反应。
“九尾，你觉得呢？”
九尾的手指摸着脖子上的丝巾。深蓝色的光在指尖跳动。
“沈医生，您决定。”
沈夜微把镇魂玉放回口袋，从白大褂内侧拿出一根血针。她走到女人面前，针尖对准女人的眉心。
“你先帮九尾完整魂魄。我再决定放不放你。”
“你不怕我反悔？”
“你反悔，我就用镇魂玉封你。十年寿命换你永远出不来。值。”
女人低下头。白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哭了。
“好。”
她伸出手，手指按在九尾的锁骨上。指尖触碰到缝合线的瞬间，深蓝色的光从九尾体内涌出来，顺着女人的手指流进她的手臂。女人的白色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能看到能量在她体内流动的轨迹。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向心脏。
九尾的身体剧烈颤抖。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缝合线一根一根从皮肤里退出来，落在脚边。线落地的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上的裂缝开始愈合，不是缝合的愈合，是真正的愈合。皮肤边缘长出新的细胞，从两侧向中间靠拢，最后完全闭合。
没有疤痕。没有缝线。没有裂口。
九尾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皮肤是光滑的，温热的，有脉搏在跳动。她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深蓝色的，是透明的。普通人的眼泪。
“谢谢。”九尾的声音是哑的。
女人收回手。她的白色皮肤变暗了，从纯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灰。嘴唇的颜色也淡了，几乎和皮肤同色。
“我用了一半的能量。现在你封印我，只需要五年寿命。”
沈夜微把血针放回口袋。她看着女人灰白色的脸。
“不封了。”
女人抬起头。
“我带你出去。装玻璃瓶，找荒山，放你走。但你答应我一件事。离开之后，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靠近人类聚居地。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从哪里来。”
女人点头。
沈夜微转身走向通道。“走吧。先去地下室拿玻璃瓶。”
九尾跟在后面。烛九阴拄着拐杖走在最后。他的左眼还在流泪，泪水流过脸颊，滴在白骨地面上。他伸手擦了一下，手指是湿的。
通道尽头，洞口的光照进来。白无常趴在洞口边缘往下看，虎妖的瞳孔把四个人的身影全部收入眼底。他看到九尾脖子上的缝合线消失了，看到沈夜微走在最前面，看到烛九阴的眼睛在发光，看到那个女人跟在他们身后。
白无常没有问任何问题。他伸出手，把沈夜微从洞口拉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