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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废弃工厂 沈夜微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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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微从六合巷十七号出来的时候,手机还贴在耳朵上。
“她说了名字吗?”
“没有。她说只能告诉您一个人。”九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到。
“我三十分钟后到。让她保持清醒。”
沈夜微挂断电话,走向巷口的车子。白无常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响。两人上车,沈夜微发动车子,驶出老城区。
回医院的路上堵了二十分钟。沈夜微把车停进车位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她走进急诊大厅,九尾在分诊台等着,手里拿着一本病历。
“她在ICU七号床。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醒,能说话。”
“她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她说等您来。”
沈夜微走向ICU。电梯门打开,走廊里护士在交接班,声音嘈杂。她穿过人群,推开七号床的房门。
渗血的女人靠在床上,脸色比三天前好了很多。皮肤上的红色纹路褪了大半,只剩下手臂上还有几条浅浅的痕迹。她的瞳孔颜色也恢复了正常,黑色虹膜,白色眼白。她看到沈夜微进来,坐直了身体。
“沈医生。”
“谁布的阵?”
女人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纸,对折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她把纸递给沈夜微。
“这是我被献祭之前记下的。那家心理咨询中心的地址和接待我的人的名字。”
沈夜微打开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地址是城南的一条街,名字是一个姓加上一个称呼。张老师。没有全名。心理咨询中心的名字写在地址下面,阳光心理工作室。
“你在这个工作室做了什么?”
“改命。我老公出轨,我想让他回来。工作室说可以改命,用我的阳寿换他的忠诚。我付了二十万,他们在我身上种了符种。当晚我就开始做噩梦。梦到自己在血池里淹死,一遍又一遍。做了七天,第八天皮肤开始渗血。然后我就来医院了。”
“给你种符种的人长什么样?”
女人闭上眼睛回忆。“男的,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声音很轻。他说他姓张,让我叫他张老师。工作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女的,前台。还有一个男的,负责收钱。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沈夜微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你在工作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阵法符文之类的东西?”
“没有。他们让我躺在一张床上,关了灯。说改命的时候不能看。我闭着眼睛,感觉到有人在我的肚子上画东西。笔画很凉,像冰块在皮肤上写字。画了大概十分钟。画完之后,他说好了。让我回家等。”
沈夜微走到窗边。ICU的窗户对着住院部的天井,光线不好,常年照不到太阳。她的影子映在玻璃上,模糊的轮廓。
“你叫什么名字?”
“陈敏。”
沈夜微转过身。“陈敏,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魂魄移植很成功。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陈敏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沈医生,我会不会再做那个梦?”
“不会。符种已经清除了。阵法已经被破了。”
陈敏抬起头,眼睛里有了光。“谢谢您。”
沈夜微没有回答,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白无常靠墙站着,九尾在护士站整理病历。沈夜微走到护士站,把陈敏的病历递给九尾。
“安排转普通病房。明天查房没问题的话,后天出院。”
九尾接过病历。“沈医生,阳光心理工作室那边,您要去吗?”
“去。今晚。”
“我陪您去。”
白无常从墙上直起身。“我也去。”
沈夜微看了两人一眼。“九尾去,白无常留在医院。阳光心理工作室在居民区,虎妖的气息太明显,会被普通人注意到。”
白无常的虎纹刺青跳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晚上九点,沈夜微和九尾从医院出发。阳光心理工作室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两边是居民楼,一楼都改成了商铺。工作室在一栋六层居民楼的二楼,楼梯口挂着一块灯箱,灯箱上写着阳光心理工作室,灯没开。
沈夜微上楼。楼梯间很窄,声控灯坏了,她用手机手电筒照明。二楼是一扇防盗门,门上的猫眼被人从里面堵住了,黑漆漆的。她按了门铃,没有人应。再按一次,还是没有。
九尾走到隔壁门口,敲门。一个老太太开了门。
“你找谁?”
“请问隔壁的心理工作室还开吗?”
“早就不开了。”老太太探头看了看那扇防盗门,“大半个月前就关门了。那天晚上我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像是在搬东西。第二天门上就贴了停业通知。”
“停业通知还在吗?”
“撕了。贴了两天就撕了。不知道谁撕的。”
沈夜微谢过老太太,回到防盗门前。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血针,插进锁孔。针尖碰到锁芯的瞬间,锁弹开了。不是她开的,是锁本来就没锁死。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房间里面漆黑一片。沈夜微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房间。客厅,沙发,茶几,饮水机,办公桌。办公桌上还有电脑,显示器上落了一层灰。墙上挂着几张心理健康宣传海报,海报的边角卷起来了。
她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是空的,第二个抽屉也是空的。第三个抽屉锁着。她用了另一根血针,把锁捅开。
抽屉里有一个信封。牛皮纸,没有封口。沈夜微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打印纸。最上面一张印着一个阵法的结构图,和医院地下室的封印阵法一模一样。下面几张是名单,名字后面跟着年龄、住址、阳寿剩余的年限。
陈敏的名字在名单上。
九尾站在窗边,用手电筒照窗台。窗台上有一小堆灰烬,纸烧剩下的。她用指尖捏了一点,灰烬还是温的。
“烧了没多久。今天白天烧的。”
沈夜微把名单装进信封,放进白大褂口袋里。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台上的灰烬。灰烬的形态不是整张纸烧完的,是被撕碎了再烧的,碎片的大小都很均匀。
“有人在我们来之前清理过现场。知道我们会来。”
九尾把手电筒照向门口。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个脚印,不是鞋印,是赤脚。脚趾之间有蹼。
“它来过。”
沈夜微蹲下去看着那个脚印。和医院花园、工厂地下二层的脚印一模一样。鬼差的脚印,但普通的鬼差不会在有人的地方留下物理痕迹。这只鬼差不一样。它的灵体浓度比普通鬼差高得多,接近实体。
“它在监视这间工作室。从布阵开始就在监视。”
九尾的手握紧了手电筒。“监视谁?布阵的人还是来调查的人?”
“都是。”
沈夜微站起来,走到门口。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办公桌,电脑,宣传海报,窗台上的灰烬。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布阵的人还在。工作室关门了,但他们没有消失。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
“走吧。”
两人下楼。楼梯间的声控灯突然亮了,没有任何声音触发它。灯光昏黄,照在墙壁上,墙壁上有影子。不是沈夜微和九尾的影子。是第三个影子,在她们身后,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沈夜微没有回头。九尾也没有。
她们走出楼道,影子消失了。老街的路灯很暗,两边的店铺都关门了,只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沈夜微走向车子,拉开车门。
九尾站在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二楼窗户的灯突然亮了,亮了两秒,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