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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短兵相接 车子冲进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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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冲进医院停车场的时候，沈夜微没有熄火就直接拉开车门下来了。急诊大厅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照在停车场的沥青地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亮白色方块。她快步走进大厅，白无常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
“ICU走廊的监控。二十一分钟前，这个人从电梯出来，走进七号床病房。”白无常把手机递过来。
截图上是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戴着医用口罩和手术帽，推着一辆担架车，进入了七号床病房。两分钟后，他推着车出来，车上躺着一个人，被子盖到下巴。被子的颜色和七号床的被子一致。他推着担架车进了货梯，货梯下到负一层，监控画面在那里中断了。负一层的监控摄像头三天前就坏了，一直没有修。
沈夜微把手机还给白无常。“货梯通向哪里？”
“地下停车场、太平间、后勤仓库、医疗废物处理间。还有一个出口，通向医院外面的垃圾站。”
“烛九阴呢？”
“在地下停车场。他在追踪担架车的轮印。”
沈夜微转身走向楼梯间，从楼梯下到负一层。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比楼上暗，日光灯管坏了一半，地面上的车位线模糊不清。烛九阴蹲在货梯出口的位置，手指按在地面上一条浅灰色的印痕上。印痕是担架车轮子碾过灰尘留下的，从货梯出口一直延伸到停车场深处。
“轮印往那边走了。”烛九阴站起来，指着停车场的东南方向。
沈夜微顺着轮印走。印痕在停车场C区的一个车位前消失了。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没有车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后备箱的门开着一条缝，缝里露出被子的一角，颜色和七号床的被子一致。
白无常走到面包车后面，拉开车门。车厢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好了放在座椅上。被子上面放着一张纸条，纸上写着一行字。
“沈医生，人我带走了。她不会受到伤害。等她康复了，我会送她回来。别找我。你找不到。”
白无常把纸条递给沈夜微。沈夜微看了一眼，把纸条放进口袋。
“白无常，能闻到气味吗？”
白无常走到面包车旁边，趴在车窗上，隔着玻璃闻。他的虎纹刺青从太阳穴蔓延到了脖颈，鼻孔翕动了几下。
“车里有三个人的气味。一个是陈敏，体弱，出汗多，气味浓。一个是穿白大褂的人，消毒水、墨水、咖啡。还有一个是第三个人，气味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不是因为他不在车里待得久，是因为他刻意掩盖了自己的气味。用香水或者别的东西。”
“能追踪吗？”
“能。但需要时间。气味被掩盖了，追起来慢。”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定位到城东工厂的位置。从工厂到医院的车程是四十分钟。从医院到面包车消失的位置，如果往城外开，可能的去向有三个方向。东边是工业区，南边是郊区，北边是山区。
“烛九阴，你用预知之眼看看。陈敏被带走的最终去向。”
烛九阴摘下墨镜。左眼的金色瞳孔对准了面包车开走的方向，右眼浑浊的灰色瞳孔对准了天花板。两只眼睛看着不同的方向，焦距不同。他的眼球表面浮现出一层雾气，雾气在瞳孔前面凝聚，形成模糊的画面。画面里是一条公路，公路两旁是田地，公路的尽头是一座灰色的建筑。
“城北。精神病院旧址。”
画面碎裂了。烛九阴闭上眼睛，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左边是透明的，右边是浑浊的灰色。
“城北精神病院，五年前关闭。建筑还在，围墙还在。人搬走了，建筑物里的东西没有搬走。阵法需要的空间、温度、湿度，那里都具备。”
沈夜微收起手机，走向自己的车。白无常和九尾跟在后面，烛九阴走在最后，左眼还在流泪，他没有擦。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开往城北。凌晨的公路空旷，路灯隔得很远，车灯照亮的路面只有前方几十米。经过最后一个红绿灯之后，路灯没了，只有车灯和远处的零星灯光。
精神病院的轮廓出现在前方。一栋灰色的五层建筑，窗户全部被封死了，用红砖砌的。大门是铁栅栏，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锁锈死了。围墙三米高，墙头嵌着碎玻璃。
沈夜微把车停在围墙外面，熄火。四人下车，走到铁栅门前。白无常抓住铁栅栏，用力向两侧拉开。锈死的锁崩开了，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缝扩大到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沈夜微第一个走进去。院子里的水泥地面裂了很多缝，缝里长出了野草。草的高度到小腿，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音。主楼的大门敞开着，门板掉了一扇，另一扇歪在门框上，风吹过的时候会晃动，发出吱呀的声音。
沈夜微走进主楼。大厅的地面上堆着废弃的病床和轮椅，金属框架上落满了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残留气味。她的手机手电筒光束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墙壁上有涂鸦，不是患者的作品，是符文字母。和医院地下室的符文、工厂地下二层的符文是同一套。
烛九阴走到墙壁前，伸手摸了摸符文的笔画。刻进墙里的，填了朱砂，朱砂的颜色还很鲜艳。
“刻了不到一个月。”
沈夜微沿着符文的走向往大厅深处走。符文从门口开始，沿着走廊向里延伸，每隔两米出现一个。走廊两侧是病房，门都关着，门上的玻璃窗被从里面涂黑了，看不到房间里的情况。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钥匙。
沈夜微摘下钥匙，一把一把试。试到第七把的时候，锁开了。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大约二十米。大厅的中央放着一张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陈敏。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身上盖着被子。被子是医院的白色棉被，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束花。花的种类是百合，白色的，插在一个玻璃瓶里。
沈夜微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了探陈敏的脉搏。正常。体温正常。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她没有被伤害，甚至被照顾得很好。
床头上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纸条。和面包车里的纸条同一种纸，同一种字迹。
“沈医生，她睡醒了就会自己回去。你别等了。你等不到我。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