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受伤的白无常 回到医院已 ...
-
回到医院已经是早上七点多。急诊大厅里人开始多起来了，挂号窗口排着长队，座椅上坐满了等待叫号的患者。沈夜微从侧门进去，避开了人群。白无常背着陈敏走进ICU，九尾跟在后面，把陈敏安置在七号床。心电监护接上，血压正常，心率正常，血氧饱和度正常。她还在睡，呼吸平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夜微站在床尾看着陈敏。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玻璃杯，杯子里装着半杯水，水面上漂着一片柠檬。杯子旁边放着一张卡片，白色的，对折。她拿起来打开。卡片上印着几个字，是印刷体，不是手写的。
“好好休息。下次见。”
她把卡片放回床头柜，走出ICU。走廊里，白无常靠在墙上，左手臂下垂的角度不太对。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从精神病院出来之后就没有拿出来过。
沈夜微停在他面前。“手怎么了？”
“没事。”
“拿出来。”
白无常犹豫了一下，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的左手虎口位置有一道伤口，很深，能看到肌肉层。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边缘的皮肤发黑，不是淤血的黑，是烧焦的黑。
“在精神病院追那个人的时候，烟雾里有东西。不是化学品，是符咒的能量。碰到皮肤会烧。”白无常的声音很平，“不疼。虎妖的皮肤恢复得快。”
沈夜微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虎口内侧的伤更深，几乎能看到骨头。伤口边缘的焦黑范围比外侧大了一圈，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向手腕方向延伸。
“九尾，拿缝合包来。”
九尾从ICU出来，看到白无常的手，转身跑向治疗室。半分钟后她端着缝合盘跑回来，盘子里放着持针器、镊子、缝合线、碘伏棉球。沈夜微戴上手套，用碘伏棉球擦拭伤口。白无常的手没有动，甚至没有握拳。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虎纹刺青从太阳穴蔓延到了整个左脸，颜色深得像墨水。
“这种伤不能用普通缝合线。”沈夜微放下持针器，从口袋里拿出那包黑色缝线，剪了一截，“缚魂线。缝你的伤口不是缝皮肤，是缝被烧断的能量通道。会疼。”
“缝。”
沈夜微把针穿好，第一针扎进伤口边缘的焦黑皮肤。白无常的身体绷紧了，虎纹刺青跳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夜微缝了七针，每一针都穿过焦黑的皮肤边缘，把两侧的健康皮肤拉在一起。缝完之后，她在伤口表面涂了一层透明药膏，用纱布包扎好。
“三天不要用左手。不要沾水。不要用力。”
白无常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左手。“虎妖三天不用左手，等于普通人三个月不用左手。”
“那你正好休息。”
白无常把左手重新插进口袋里。虎纹刺青从脸上慢慢褪去，恢复到太阳穴附近才停下。
沈夜微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她走回急诊办公室，关上门，坐到办公桌后面。口袋里那张从精神病院墙壁上揭下来的纸条被她拿出来放在桌上。纸条上的字迹和面包车里的字条一致，同一支笔，同一种墨水，同一种字体。“沈医生，她睡醒了就会自己回去。你别等了。你等不到我。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九尾敲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和一袋小笼包。“您还没吃早饭。”
沈夜微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的。
“九尾，医院的员工里，谁会用缝线？”
九尾把包子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医生都会。护士也会。手术室的技师也会。化验室的人偶尔也会。范围很大。”
“手指有老茧，长期握针。能关闭监控，能进入ICU，能在医院系统里查到所有患者的资料。这样的人有多少？”
九尾想了想。“急诊科六个医生，每个都能。ICU四个医生，每个都能。手术室三个麻醉医生，两个护士长，都能。信息科的人也能。”
“再加上一条。能在凌晨独自一人从ICU带走患者，不被护士发现。他对护士的值班时间、巡房路线、交接班时间了如指掌。他在这家医院工作了至少一年。”
九尾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范围缩小到急诊科和ICU的夜班医生。”
“白大褂戴口罩的时候，监控拍不到脸。但他的身高、体型、走路姿势，是你认识的人。”
九尾的手停在桌面上。“沈医生，您怀疑是我认识的人？”
“我怀疑是所有人认识的人。他说的那句话，‘我一直在你身边’，不是对你说的，是对我说的。我每天见到的人，我每天说话的人，我从面前经过却不会多看一眼的人。那个人，一直在。”
沈夜微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护士在忙碌，病人家属在询问病情，保洁员在拖地。每一个人的脸都很正常，每一个人的行为都很正常。
她关上门，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查。从急诊科开始。每一个医生的排班表、考勤记录、进出医院的监控。烛九阴用预知之眼筛选，白无常用鼻子闻，你用魂魄感知。三个人分开查，结果交叉比对。重叠的部分就是嫌疑人。”
九尾站起来。“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九尾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了。沈夜微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豆浆凉了，小笼包也凉了。她没有吃。她看着窗外，天空很蓝，阳光很好，是一个适合出门的日子。但她不能出门。她要等。等那个人再出手。他一定会再出手。因为他等不了了。阵法停了，阳寿断了，他需要新的祭品。找不到祭品，他就会着急。着急就会犯错。犯错就会暴露。
沈夜微打开抽屉，拿出那本旧书，翻到最后一页。七条线交汇于一点的符号，守门人的标志。她的手指按在符号上，书页的温度比正常高，像有人在书页的另一面烤火。
她合上书，放回抽屉。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