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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断手的追踪 沈夜微在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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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微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上午查房,下午做了两台手术,中间抽空吃了一碗泡面。最后一台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她从手术室出来,九尾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表格。
“急诊科和ICU的排班表。过去三个月,每天晚上都在医院的人有三个。急诊科的刘医生、王医生,ICU的李医生。”
沈夜微接过表格,边走边看。刘医生,男,三十五岁,急诊科主治医师,值夜班的频率最高,平均每周四个夜班。王医生,男,四十二岁,急诊科副主任医师,值夜班的频率中等,每周两个夜班,但每次都连着值两天。李医生,男,二十九岁,ICU住院医师,值夜班的频率不固定,但每次有重症患者的时候他都在。
“刘医生的背景查了吗?”
“查了。本地人,医学院毕业,在这家医院工作了八年。已婚,有一个孩子。没有不良记录。”
“王医生呢?”
“外地人,在这家医院工作了十五年。离异,独居。没有不良记录。”
“李医生?”
“本地人,在这家医院工作了三年。未婚,独居。上个月被患者家属投诉过一次,说是态度不好,调查后没有处分。”
沈夜微把表格折好放进口袋。“白无常呢?”
“在地下停车场。他在追踪面包车的气味。”
沈夜微从楼梯下到负一层。地下停车场的灯管坏了大半,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白无常蹲在C区那个车位旁边,左手还缠着纱布,右手撑着地面,鼻子几乎贴在地上。虎纹刺青蔓延到整个后颈,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暗红色的光。
“找到了?”沈夜微走到他身边。
白无常站起来,虎纹刺青慢慢褪去。“面包车的味道在城东工业区消失了。不是被其他气味盖过了,是车停在那里了。工业区,具体位置不确定,但大致范围在化工厂和热电厂之间。”
“热电厂还在运行吗?”
“不运行了。三年前就关了。厂区闲置,有人看守。”
沈夜微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城东工业区,化工厂是她去过的那家废弃工厂,热电厂在化工厂北边大约两公里。两个厂区之间有一片仓库,是九十年代建的,现在已经废弃了大半,只剩下两三个还在出租。
“烛九阴呢?”
“在办公室。他的左眼一直闭着,说是在消化三百年前的记忆。”
沈夜微从楼梯回到一楼,穿过急诊大厅,走向医生办公区。烛九阴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门关着。她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门开了,烛九阴站在门口,左眼闭着,右眼睁开。他的右眼瞳孔不再是浑浊的灰色了,变成了浅棕色,和正常人差不多。
“右眼恢复了?”
“恢复了。左眼的记忆消化完之后,右眼就清楚了。现在两只眼睛都能看见。但左眼看到的东西有时候和右眼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右眼看到的是现在的世界。左眼看到的是三百年前的世界叠加在现在的世界上。两个世界的影像同时存在,我的大脑需要时间学会过滤。”
沈夜微走进办公室。桌上摊着一张城东工业区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化工厂、热电厂、仓库区、一条铁路支线。铁路支线的终点是一个货运站,货运站旁边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个方形的建筑轮廓。
“这是什么?”沈夜微指着那个方形轮廓。
“人防工程。上世纪六十年代挖的,地下两层,后来废弃了。九十年代被人租下来改成了仓库。五年前租约到期,没有再续。但电力系统一直没有断。”
“谁付的电费?”
烛九阴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她。纸上是一个公司的名字,城东物流仓储有限公司。法人的名字被涂黑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墨团。公司注册地址在城东工业区的另一头,一个已经拆掉的建筑。
“这家公司五年前就注销了。但电费一直在交。交费的方式是自动扣款,扣款账户是境外银行的。查不到持有人。”
沈夜微把纸放下,看着地图上那个人防工程的建筑轮廓。方形,边长大约三十米,地下两层,总面积接近两千平方米。比化工厂的地下室大得多,比精神病院的大厅也大得多。
“明天白天去。”
“我带路。”烛九阴的左眼睁开了一条缝,金色的瞳孔从眼皮下面露出来。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人防工程的位置,左眼看到的画面和地图重叠在一起。三百年前,同样的位置上,是一片墓地。墓地的中央有一个方形的石台,石台上刻着符文字母。
“主人,那个位置三百年前就是阵法节点。不是养血阵,是更古老的东西。有人在三百年前就在同一块地上布过阵。现在的养血阵是借用那个古阵的能量。”
“古阵的作用是什么?”
烛九阴的左眼完全睁开了。金色的瞳孔对准了沈夜微的脸。
“镇压。和您前世在医院地下布的封印是同一类。镇压的东西不一样。医院地下镇压的是那个白色女人。这里镇压的是——
他的左眼中断了。金色的光从瞳孔里消退,左眼重新闭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站稳。
“三百年前的记忆在这里有一段空白。不是被封印了,是被抹掉了。有人不想让我看到古阵镇压的是什么。”
沈夜微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城东的方向,灯光稀疏,黑暗中有一片不规则的空洞。那个人防工程的位置就在那片空洞的中心。
“明天去看。亲眼看到,比记忆里的画面更准。”
沈夜微转身走向门口。
“主人。”烛九阴叫住她,“如果古阵镇压的东西还在,我们打开人防工程的时候,可能会把它放出来。”
沈夜微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那就再镇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