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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事件扩大 沈夜微从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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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微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医院的号码,她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值班护士的声音,很急。
“沈医生,急诊大厅一下子来了十几个病人,都是同样的症状。皮肤发红,瞳孔变色,意识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感染了。”
“我马上到。”
沈夜微挂断电话,上车。车子发动后她踩下油门,车速比平时快了很多。白无常抓住扶手,九尾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
“医院出事了。”沈夜微说。
“什么情况?”
“不知道。到了再说。”
车子冲进医院停车场的时候,急诊大厅门口停着三辆救护车,还有几辆私家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沈夜微下车,走进急诊大厅。大厅里的人比白天还多,走廊里加满了临时床位,每个床上都躺着病人。病人的症状一模一样。皮肤发红,不是晒伤的红,是皮下出血的那种红。瞳孔变色,从黑色变成深棕色,从深棕色变成暗红色。意识模糊,喊名字没有反应,但眼睛是睁着的。
沈夜微走到一个病人床边,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射消失,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淡红色的薄膜。她把手搭在病人的脉搏上,断生死。
阳寿还有。不是快死的人。
但她能感觉到病人的魂魄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拽。不是阵法,不是符咒,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地心引力,魂魄在被向下拉。
九尾从一个病床边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根血针。针尖上有黑色的血迹,她刚给病人放过血。
“魂魄不稳定。不是被抽走,是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里漏出去。”
“同一个方向?”
“都是向下。”
沈夜微站起来,环顾整个急诊大厅。十几个病人的脸,十几双暗红色的瞳孔,十几条正在流失的魂魄。方向都是向下。地面以下。医院的地下,封印的最深处。
烛九阴拄着拐杖走进来。他的左眼睁开着,金色的瞳孔扫过每一个病人。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每一条流失的魂魄都被一根透明的线牵着,线的另一端穿过地面,延伸到医院地下。不是古阵的方向,是更深的地方。
“封印破了。”烛九阴说,“不是全部破,是裂了一条缝。那个人的意识从颠倒空间转移到了封印的另一侧。他在从下面抽魂魄。不是养血阵那种抽法,是更粗暴的方式。他不管病人的死活,他只管抽。”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护士长的号码。
“护士长,把所有能调动的护士叫回医院。病人数量还会增加。”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急诊大厅中央,站在所有病人中间。她的白大褂下摆蹭到了临时病床的床单,上面有病人的血。
“白无常,你和九尾把所有病人的生命体征记录下来,每半小时一次。烛九阴,你定位封印裂缝的具体位置。我去下面看看。”
“主人,一个人去?”白无常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人去。人多下去,裂缝会扩大。”
沈夜微从楼梯下到负一层,穿过太平间的走廊,走到储藏室门口。铁门上的三把锁还在,封条还在。她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储藏室里的架子上,玻璃瓶还在。她走到最里面,站在那面曾经被烛九阴打开过的墙壁前。墙壁上的白骨没有合拢,留了一条缝。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和工厂地下二层的红光一样。
她把手指伸进缝隙里,向两侧用力。墙壁上的白骨向两边滑开,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向下延伸,没有台阶,是斜坡。斜坡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液体,暗红色的,发着光。
沈夜微走进去。脚踩在液体上,鞋底发出滋滋的声音。通道很窄,两臂伸开就能摸到两边的墙壁。墙壁的材质不是白骨了,是肉。活的肉,有温度,有弹性,摸上去能感觉到脉搏在跳动。她走了大约三十米,通道变宽了,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直径大约五米。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不是人的心脏。比人的心脏大三倍,颜色是黑色的,表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和工厂地下二层的阵法中央那颗心脏一模一样。但这颗心脏还在跳,节奏很慢,每分钟大约二十次。每跳一次,周围的空气就震动一下,震动传出去,传到地面上,传到急诊大厅里,传到每一个病人的身体里。
心脏的下方有一张脸。不是心脏的一部分,是独立的。脸很大,比正常人的脸大三倍,五官齐全,皮肤灰白。眼睛闭着,嘴巴微张。心脏每跳一次,嘴巴就张一下,像在吞咽什么东西。
沈夜微站在那张脸面前。她认出了这张脸。
太平间第七排五号柜尸体嘴里含着的那个水晶球里,怨念压缩后浮现的脸。和这张脸是同一个人的。工厂地下二层阵法中央的女人脸,和这张脸也是同一个人的。不是女人。是男人。脸很大,五官硬朗,下巴方正。他是那个白色女人的原型。那个白色女人是他投射出来的影子。他才是本体。
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全黑的,没有眼白。他看着沈夜微,嘴巴闭上了。心脏停止了跳动。
“守门人。”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整个空间里发出来的,从墙壁、地板、天花板、每一寸空气中,“你终于来了。”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镇魂玉的碎片。两块碎片合在一起,拼成一个完整的圆,但裂痕还在。玉佩的绿光很微弱,暗红色的血丝不再游动了。
“你是谁?”
“我是诡术的源头。我是第一个用魂魄和能量创造出新生命的人。我是你的祖先。我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的影子。我是你的一切。”
沈夜微把玉佩碎片放回口袋。
“你不是我的父亲。你没有名字。你什么都没有。”
脸的表情变了。嘴巴张开,嘴角向两侧拉伸,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笑容里没有牙齿,只有黑暗。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你带着守门人印记来了。印记是我的。三百年前被你前世拿走了。现在你还给我。”
地面的液体开始涌动。暗红色的黏稠液体从空间四周向中心汇聚,包裹住悬浮的心脏,包裹住那张脸。液体凝固了,变成一个巨大的茧,和工厂地下二层的茧一模一样。但更大,更厚,颜色更深。
茧的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里透出的光是白色的,刺目的白,和那个白色女人凝聚实体时的光一样。
沈夜微转身跑向通道。液体在脚下打滑,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肉质的墙壁上。她爬起来继续跑。通道尽头的白光从身后追上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通道的墙壁上。影子很长,像一只逃跑的动物。
她冲出储藏室,关上铁门。三把锁锁上,封条贴回去。白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在走廊的墙壁上。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白大褂的下摆湿了,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铁锈的气味。膝盖破了,血从裤子里渗出来。
手机响了。九尾的来电。
“沈医生,急诊大厅的病人又多了。不是十几个,是三十几个。全市的医院都在往我们这里送病人。他们说这是传染病,但您知道不是。是下面那个东西。它在扩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