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找到规律 沈夜微从负 ...
-
沈夜微从负一层上来的时候，急诊大厅已经快要站不下人了。临时病床从大厅中央加到了走廊，从走廊加到了候诊区，从候诊区加到了门口。病人不只是三十几个了，是五十几个。症状完全相同。皮肤发红，瞳孔变色，意识模糊。九尾在病床之间穿行，手里的血针换了三根，每一根都沾满了黑色的血迹。白无常在帮忙搬运病人，他的左手还缠着纱布，用右手单手抬起一个担架，把病人从救护车上接下来。
烛九阴站在护士站旁边，左眼闭着，右眼睁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来画去，像是在计算什么。
沈夜微走到他身边。“找到了吗？”
烛九阴抬起头。“找到了。封印裂缝的位置不在医院地下。在医院外面。东南方向，距离大约八百米。裂缝的能量从那个位置向地下渗透，再通过地下岩层传导到医院下方的古阵。病人的魂魄不是被直接抽走的，是被传导的过程中产生的能量场扰动带出来的。就像一个巨大的电磁铁在下面运转，所有带铁的东西都会被吸过去。”
“距离八百米，东南方向，是什么地方？”
烛九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在护士站台面上。他的手指点在医院东南方向的一个位置。那里是一个建筑工地，去年开工的，建一个商业综合体，到现在地基还没挖完。
“工地。挖地基的时候挖到了古阵的外围结构。施工破坏了封印的完整性，裂缝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沈夜微看着地图上的工地标记。从医院到工地的直线距离确实不到一公里。她去过那里，一个月前，一个建筑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她以为只是普通的事故。
“工地还在施工吗？”
“停了。半个月前停的。官方说法是资金链断裂，实际原因是工地接连出事。三个月内死了四个人，三个是坠楼，一个是触电。每一桩看起来都是意外，但因果线显示不是。是古阵的能量场在杀人。”
沈夜微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白无常，跟我去工地。九尾，你留在医院，病人不能再增加了。烛九阴，你继续监测能量场的波动。如果有变化，马上打电话。”
白无常放下手里的担架，跟着沈夜微走出急诊大厅。上车，发动，驶出停车场。去工地的路不远，但凌晨的路灯很暗，沈夜微的车速不快。建筑工地的围挡出现在前方，围挡上贴着商业综合体的效果图，图上的高楼大厦和现实中的深坑形成对比。
工地大门锁着，锁上落了一层灰。沈夜微把车停在门口，两人下车。白无常抓住锁链，用力一拉，锁崩开了。铁门推开，里面是一片巨大的基坑。基坑的深度大约十五米，底部积了水，水面反光。基坑的四周用钢板桩支护，钢板桩的表面生满了锈。
沈夜微站在基坑边缘往下看。水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鱼，不是风，是光。暗红色的光从水底透上来，在水面上扩散成一圈一圈的涟漪。光的节奏和心跳一致。
“裂缝在水底。”沈夜微说。
白无常蹲下来，把手伸进基坑的水里。水是凉的，但不是正常的凉，是从地底带上来的凉，带着土腥味和铁锈味。他的虎妖瞳孔穿透水面，看到了水底的景象。泥沙，碎石，一根断裂的混凝土桩。桩的断面是黑色的，有液体在往外渗。
“主人，我看到裂缝了。不大，大概两米长，半米宽。从裂缝里渗出来的液体和工厂地下二层的液体是同一种。能量液化后的残留。”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血针，刺破自己的食指。血珠滴进基坑的水里，血在水面上散开，没有沉下去。血迹扩散的方向是裂缝的位置。
她站起来。“回医院。救人。”
“怎么救？”
“裂缝在抽魂魄。它在下面抽，病人的魂魄在上面流。把裂缝堵上，抽的力断了，魂魄就不会再流失。已经流失的需要时间恢复。”
两人回到车上。沈夜微发动车子，开往医院。路上她给九尾打了电话。
“九尾，把所有病人的血样再抽一遍。注意看血的颜色。如果血色发黑，说明魂魄流失严重，需要用缚魂线暂时固定。如果血色正常，就只需要观察。”
“缚魂线？我没有缚魂线。”
“在我的办公桌抽屉里。第二层，有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有一卷。”
九尾挂断电话。沈夜微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车灯照亮了前方空旷的马路，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挡风玻璃上。
“主人，堵裂缝需要什么？”白无常问。
“需要能量。咒术的能量，符文的能量，或者守门人印记的能量。印记被削弱了，不够。符文的能量需要布阵，时间来不及。只能用咒术。”
“什么咒术？”
沈夜微沉默了一会儿。“以身献祭。把自己变成封印的一部分。”
白无常的手握紧了安全带。“您要用自己堵裂缝？”
“不是现在。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车子开进医院停车场。沈夜微下车，走进急诊大厅。九尾正在给一个病人抽血，针头扎进肘静脉，血抽出来的时候颜色是暗红色的，接近黑色。她看了一眼，拔出针头，从黑色盒子里抽出一截缚魂线，用持针器夹住，在病人的手臂内侧缝了一针。病人没有反应，但血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深红色。
九尾连续缝了十几个病人。每缝一个，病人的脸色就好转一点。缝到第二十个的时候，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累了，是缚魂线的反噬。缚魂线用多了，会灼烧使用者的魂魄。
沈夜微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持针器。“我来。”
九尾退后一步，靠在墙上，额头上全是汗。沈夜微弯下腰，给第二十一个病人缝线。她的动作比九尾快，每一针都精准地扎进皮肤下的能量通道。缝完之后，病人的血色从暗红变成了鲜红。瞳孔的颜色也从暗红退成了深棕。
病人睁开了眼睛，看着沈夜微。
“沈医生……我怎么了？”
“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
病人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是睡着了，不是昏迷。沈夜微站起来，把持针器放在托盘里。她的右手也在发抖，不是累，是缚魂线对她也有效果。
烛九阴从护士站走过来。“主人，能量场的波动减弱了。您在医院里用缚魂线固定病人的魂魄，相当于在地面上建了一个反向力场，抵消了地下的牵引力。这是一个办法，但不是长久之计。缚魂线的效果只能维持十二个小时。十二小时后需要重新缝。”
沈夜微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那就每十二小时缝一次。缝到找到堵裂缝的办法为止。”
“您的身体撑不住。缚魂线每用一次，消耗的是魂魄的完整度。用多了，您的魂魄会出现裂缝。”
沈夜微看着急诊大厅里躺满的病人。五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在看着她。有的清醒了，有的还在昏迷。家属在走廊里哭泣，护士在奔跑，医生在写病历。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撑不住也要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