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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咨询室的秘密 沈夜微从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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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微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走进急诊大厅，病人的情况稳定了。缚魂线的效果还在，加上地下的裂缝暂时关闭，流失的魂魄停止了外泄。五十二个病人，没有一个恶化。
九尾站在护士站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记录病人生命体征。她看到沈夜微进来，合上文件夹走过来。
“沈医生，您的手。”
沈夜微低头看了看右手。创可贴还在，但边缘翘起来了，露出下面的伤口。伤口没有感染，但也没有愈合。缚魂线的反噬延缓了虎口皮肤的再生速度。
“没事。病人的血样复查了吗？”
“复查了。血色从暗红转为鲜红的有四十八个，还有四个没有明显变化。那四个人的魂魄流失时间最长，恢复需要更长时间。”
沈夜微走进办公室，坐到椅子上。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分。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坐下来过。身体在告诉她该休息了，但大脑不允许。
白无常端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进来，放在桌上。“吃。”
沈夜微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的。她把包子掰开，里面是猪肉大葱馅的，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喝了口水。
“白无常，白天你休息。晚上跟我去工地。”
“您不休息？”
“在办公室眯一会儿就行。”
白无常没有再说话。他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站在门口。九尾从护士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不会休息的。”九尾说。
“我知道。”
“你能劝她吗？”
“不能。你能吗？”
九尾摇头。两个人站在门口，像两尊门神。走廊里护士在交接班，夜班的走了，白班的来了。一切都在正常运转，除了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吃包子的人。
上午九点，沈夜微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两个小时，不算睡，只是闭着眼睛让大脑暂停了一会儿。她洗了脸，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旧书放进口袋。
她走出办公室，白无常不在门口。九尾在护士站整理病历，抬头看到她。
“白无常去食堂了。”
“告诉他我出去一趟。去阳光心理工作室。”
“那个已经关门的工作室？”
“再去一次。白天看和晚上看不一样。”
沈夜微从侧门出去，走向停车场。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上车，发动，驶出医院。城南老街白天比晚上热闹，两边的店铺都开着，有卖早点的，有卖菜的，有理发的。阳光心理工作室的灯箱还在，白天看更旧了，灯箱的塑料面板裂了，里面落了灰尘。
她把车停在路边，上楼。楼梯间的声控灯白天不亮，但光线从窗户透进来，能看清台阶。二楼防盗门关着，她拿出上次那根血针，插进锁孔。锁开了，门推开，里面的景象和晚上不一样。
白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办公桌、电脑、海报、沙发、茶几。茶几上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男人，女人，孩子。男人的脸被涂黑了，看不清五官。女人的脸也被涂黑了。孩子的脸没有被涂黑，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笑得很开心。
沈夜微拿起相框。小女孩的脸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苏苏。
她把相框放回茶几，走进里面的房间。上次来的时候，她没有进这个房间。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仓库。闲人免进。”
沈夜微推开门。里面不是仓库，是一间咨询室。一张床，一把椅子，一盏落地灯。床的上方悬挂着一个圆形的金属装置，直径大约半米，表面刻满了符文字母。符文的颜色是朱砂红，和医院地下室、工厂地下二层、精神病院的符文一模一样。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床单是棉的，白色的，洗过很多次，手感柔软。床单下面垫了一层塑料布，塑料布下面是一层黑色的粉末。她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前面闻。骨灰。
人骨烧成的灰，混着朱砂和别的什么东西。她把粉末放回原处，站起来，看着床上的金属装置。装置的中心有一个圆孔，圆孔里塞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和仓库地下空间圆孔里塞着的头发是同一种材质。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一根血针，刺进圆孔。针尖碰到黑色物质的时候，黑色物质收缩了，从圆孔里退出来，落在床上。是一团头发，和地下空间圆孔里涌出来的头发一样，但更短，更细。
她用手电筒照圆孔，孔里是空的。金属装置的作用不是封印，是引导。引导病人的魂魄从床上流向地下，流向仓库的方向，流向那个圆形空间。阳光心理工作室是养血阵的第一个节点。病人在这里被种下符种，魂魄从这里开始流失，经过城东工厂的中转，最后被医院地下的心脏吸收。
沈夜微退出咨询室，关上房门。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上次来的时候，抽屉是空的。现在抽屉里多了一个信封。牛皮纸，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
“沈医生，您查得越深，死的人越多。不是我想杀他们，是您逼我杀的。”
她把信封放回抽屉，关上。走出工作室，锁好防盗门。下楼的时候，声控灯突然亮了。白天不应该亮的。灯亮了两秒，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有人在楼上按开关。
沈夜微回头看向二楼。防盗门关着，窗户关着，没有人。但灯亮了第三次，这次没有灭。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楼梯间的地面上画出一条细长的亮线。
她走下楼，上车，发动。车子驶出老街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二楼的窗户开着，窗帘在动。今天没有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