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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一次正面对决 沈夜微缝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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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微缝完了反复的六个病人，放下持针器，走到护士站。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急诊大厅的监控画面，她调出今天早上地下室被闯入的那段录像。画面里，一个人从楼梯下到负一层，走到储藏室门口。他先是用手摸了摸门上的锁，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短刀，刀刃在锁扣上切了三下。锁扣断了，门开了。他走进储藏室，几秒后出来，跑向停车场的方向。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他对地下室的结构非常熟悉。对锁的类型、对封条的材质、对墙壁的薄弱点，全部了如指掌。他知道储藏室的门锁是哪种型号，知道封条贴了多少年已经失去粘性，知道白骨墙壁的最薄弱处在哪个位置。
沈夜微把画面截图放大。他的脸被口罩和帽子遮住了，但他的眼睛露在外面。深棕色，眼白没有血丝。和精神病院那个提金属箱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和阳光心理工作室相框里被涂黑的男人，也是同一个人。
白无常走进护士站，左手还缠着纱布。“主人，周先生来了。带了五个人，说是协会的医疗团队。”
沈夜微从护士站出来，走到急诊大厅门口。周姓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五个人。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三个穿护士服的女性。他们的衣服上都有医院的标志，但不是这家医院的。周姓男人看到沈夜微，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镜片。
“沈医生，这五个人都是协会的正式成员，也是合法的医疗从业人员。这位是李医生，重症医学专业。这位是王医生，急诊医学专业。三位护士都有ICU工作经验。”
沈夜微看着那五个人。他们的眼神和普通医护人员不一样，瞳孔深处有银白色的光点在跳动。都练过诡术，程度不深，但足够应对魂魄流失的病人。
“李医生和王医生去ICU，协助九尾处理重症病人。三位护士去急诊大厅，负责轻症病人的生命体征监测。白无常，带他们去。”
白无常带着五个人走了。周姓男人站在沈夜微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协会的因果监测系统今早捕捉到了一段能量波动。从城东工业区传来的，和您之前封印的那个地下空间是同一个源头。但能量强度比之前高了十倍。”
沈夜微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波形图。波形的频率不是正弦波，是锯齿波，峰谷尖锐，振幅巨大。每一个波峰都对应一次心脏的跳动。波形图上标注了时间，今天凌晨三点四十四分。她在地下室和那个人对话的时间。
“他故意释放了能量。不是失控，是故意让我和协会都检测到。他想让我们知道他的力量在恢复。”
周姓男人把金丝眼镜戴上。“他的力量恢复速度超出了预期。按照协会的计算模型，他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达到这个能量强度。他只用了三天。”
沈夜微把波形图折好放进口袋。“你们的计算模型假设他只有一种能量来源。他有两种。一个是养血阵积累的阳寿，一个是地下古阵三百年的沉淀。两个能量池同时向他开放，恢复速度自然快。”
“您有什么打算？”
“下去。面对面。问清楚他到底要什么。”
周姓男人沉默了几秒。“需要协会做什么？”
“看好病人。别再让病人死了。”
沈夜微走进急诊办公室，从柜子里拿出两盒血针，放进白大褂的两个口袋。左边口袋放玻璃瓶，右边口袋放木盒子。她把旧书也放进了内侧口袋。准备完之后，她坐在椅子上等天黑。
晚上九点。白无常站在办公室门口，左手纱布换了新的。九尾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根血针。烛九阴坐在角落，左眼闭着，右眼睁着。沈夜微站起来，拉开门。
“走。”
四个人从楼梯下到负一层。储藏室的铁门还别着铁棍，她取下铁棍，推开门。白骨墙壁完好，五根血针留下的针孔还在，但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五个细小的黑点。
沈夜微走到墙壁前，伸手抓住一块白骨。拔出来，放在地上。第二块，第三块。洞口扩大到能容一人通过。她钻进去，白无常跟在后面，然后是九尾，烛九阴最后。
通道比之前宽了一些。墙壁上的脉搏更强了，每一下都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脚下的暗红色液体没过了脚踝，走路的时候发出溅水的声音。
圆形空间到了。心脏悬浮在半空中，跳动节奏比上次快了一倍。每分钟八十次。每跳一次，空间就收缩一次，像心脏本身在呼吸。心脏下方的脸睁着眼睛，全黑的瞳孔对准了沈夜微。
“你带了帮手。”
“他们不下去。就我自己。”
白无常站在通道口，没有进入圆形空间。九尾站在他旁边，手里的血针攥得很紧。烛九阴站在最后面，左眼睁开着，金色的光照亮了通道的墙壁。
沈夜微走到圆形空间中央，站在心脏正下方。暗红色的液体从地面上涌起来，没过她的小腿。液体没有温度，但有一种压迫感，像整个人被泡进了很深的血水里。
“三天还没到。裂缝还没开。你提前下来，不怕我反悔？”
“你不会反悔。你的能量波动暴露了你的状态。你还差百分之三十才能完全恢复。现在打开裂缝，你的力量会分散，恢复速度会减慢。你舍不得。”
脸的嘴巴张开了。不是笑，是呼吸。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气息从嘴巴里涌出来，带着腐肉的气味，吹在沈夜微脸上。
“你很聪明。比你的前世聪明。你前世只知道封印，不知道谈判。你知道什么可以谈，什么不可以谈。”
“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一部分守门人印记。不用全部，一小块就行。一小块印记的能量，足够我修复魂魄碎片的裂缝。修复之后，我的意识不会再分裂，四块碎片会整合成一个整体。到那时候，我不需要心脏也能存在。我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个体。”
“给你印记之后呢？”
“我离开。带着我的心脏，带着我的意识，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自己待着。不会再害人。”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那本旧书，翻到守门人印记的那一页。页面上画着一个符号，七条线交汇于一点。她的手指按在符号上，书页的温度升高了。
“印记不能分割。分割了，封印会破。封印破了，那个白色女人会回来。她回来了，你也不会自由。她是你投射出去的影子，你是她的本体。你和她是一体的。她走了，你残缺。她回来，你完整。但她回来的代价是这座城市的人死一半。”
脸的瞳孔收缩了。全黑的眼睛里出现了白色的斑点。
“你怎么知道？”
“因果珠的碎片告诉我的。四根线，指向你的四块魂魄碎片。还有第五根线，很细，几乎看不见。那根线指向的方向不是这里，是城西的山里。那个白色女人被你放走了。你放走她不是为了给她自由，是为了让她在外面帮你吸收天地间的怨气。怨气积累够了，她回来，你们融合。融合之后，你的力量会是现在的十倍。”
脸闭上了嘴巴。心脏的跳动节奏乱了。
沈夜微合上书，放回口袋。
“我不会给你印记。也不会让那个白色女人回来。你在下面待了三百年，再待三百年也无所谓。”
她从口袋里拿出镇魂玉的碎片，举到脸的面前。两块碎片拼在一起，裂痕里透出微弱的绿光。
“这个能封你多久，我就封你多久。”
脸的嘴巴张开了。不是笑，不是呼吸，是吼。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三百年的怨恨。
“沈夜微——”
沈夜微把镇魂玉的碎片扔向心脏。碎片在空中旋转，裂痕里的绿光越来越亮。心脏的跳动停止了。脸的嘴巴闭上了。整个空间陷入了短暂的静止。
碎片落进了心脏表面的裂缝里，卡住了。绿光从心脏内部透出来，像一盏灯被塞进了一团黑色的肉里。心脏开始缩小。从原来三倍于人的大小缩小到两倍，再到一倍，再到拳头大。最后变成了一颗拳头大的黑色球体，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绿光。
球体落在地上，滚到沈夜微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球体的温度是冰凉的，表面光滑，像一颗被烧焦后的石头。她把球体放进口袋，和玻璃瓶、木盒子放在一起。
转身走向通道。
“走。”
四个人从通道里出来。沈夜微最后一个钻出墙壁，转过身，把拔出来的白骨一块一块塞回去。白骨自动咬合了，缝隙消失，墙壁恢复了原样。
她站起来，看着那面墙。
“封住了。”
“封住了多久？”白无常问。
沈夜微从口袋里拿出那颗黑色球体。球体表面的裂纹正在缓慢扩散，绿光从裂纹里渗出来，像血管里的血。
“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