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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白无常的愧疚 凌晨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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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急诊大厅安静下来了。病人的情况稳定了，家属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睡着了，值班护士在电脑前打瞌睡。沈夜微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白无常站在门口，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的指甲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主人，今天下午那个人闯进地下室的时候，我应该在下面守着。我没在。我在食堂吃饭。如果我在，他不会得手。”
沈夜微睁开眼睛。“你吃了几顿饭？”
白无常愣了一下。
“这几天你吃了几顿饭？”沈夜微重复了一遍。
“不记得了。”
“你五天没睡了。左手缝了两次。虎妖的恢复力再强，也需要能量。吃饭不是浪费时间，是补充能量。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九尾在看着地下室。她有血针，有缚魂线，有青鸾之泪的残余力量。她挡不住那个人，但她能撑到我回来。”
白无常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主人，我不是在找借口。”
“我知道。你在愧疚。你觉得你没有保护好我。你没有失职。那个人对医院的了解比你深，对地下室的了解比你深，对封印的了解比你深。你在明处，他在暗处。他被发现之前，可以做任何事。你防不住。”
白无常低下头。虎纹刺青从太阳穴蔓延到了耳根，颜色是深紫色的。
“主人，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夜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的白大褂上有血迹，有暗红色液体的渍迹，有灰尘。他的作战服上有伤口，有缝线，有绷带。
“你不是没用。你是太有用了。有用到你觉得所有事情都应该由你来扛。扛不住就是你的错。不是。扛不住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把敌人清理干净，让你和九尾和烛九阴一直处在危险里。”
白无常抬起头。虎纹刺青的颜色从深紫色变成了暗红色。
“主人，不是您的错。”
“那是谁的错？”
白无常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沈夜微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没有人的错。事情就是这样。敌人强，我们不够强。那就想办法变强。敌人知道的多，我们知道的不够多。那就想办法知道更多。敌人藏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那就把暗处照亮。”
她从抽屉里拿出城东工业区的地图，摊在桌上。工地的位置、仓库的位置、化工厂的位置、热电厂的位置，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几个地方，每一个都和他有关。工地的裂缝在扩大，仓库的地下空间有他的心脏残留，化工厂的地下二层有他的影子，热电厂的闲置厂区里可能还有他的其他东西。一个一个查。先从热电厂开始。”
白无常走到桌边，看着地图。热电厂在工业区的最北边，和仓库、化工厂形成了三角形。三个点之间的距离差不多，都是两公里左右。
“主人，热电厂三年前就关了。厂区有看守，但看守可能和他有关。”
“所以白天去。白天看守在，但白天他的力量会减弱。他在晚上力量最强，白天会收敛。白天去查，风险最小。”
沈夜微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
“白无常，你去休息。下午两点集合，去热电厂。”
“您不休息？”
“我在这里眯一会儿。”
白无常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夜微坐回椅子上，把旧书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书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七条线交汇于一点的符号下面，那行字还在。“分离的，终将重逢。重逢的，终将自由。”
她用食指摸了摸那行字。字迹不是墨水写的，是能量灼烧后留下的碳化痕迹。手指摸上去有凹凸感，像盲文。她合上书，放在桌上当枕头，趴下去闭上了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梦里没有心脏，没有脸，没有暗红色的液体。只有一片白色的光，光里有一个人影。人影背对着她，白头发，白衣服，站得很直。
人影转过身。是那个白色女人。她的脸不再是模糊的，五官清晰，和沈夜微一模一样。她看着沈夜微，嘴角动了一下。
“妹妹。别查了。查到最后，你会后悔的。”
沈夜微从梦里惊醒。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桌上的书还在，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她看了一眼手机，上午九点四十。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脸，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新的血针放进口袋。
九尾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白无常让我买的。他说您昨晚没吃什么东西。”
沈夜微接过粥，喝了一口。小米粥，加了红枣，熬得很稠。
“九尾，下午去热电厂。你留在医院。”
“为什么？”
“因为热电厂可能有危险。你的魂魄刚稳定，不适合再受冲击。”
九尾把粥碗放在桌上。“沈医生，我的魂魄稳定了，是因为那个白色女人给了我一多半的能量。我现在比之前强。不是之前那个缝了线还会烂掉的九尾。”
沈夜微看着她。九尾的脖子露在外面，没有丝巾，没有缝合线，没有疤痕。皮肤光滑，肤色均匀，在灯光下透出健康的血色。
“你在热电厂闻到和工厂地下二层一样的气味吗？”
“能。”
“看到了要告诉我。”
“好。”
沈夜微把粥喝完，把碗放在桌上。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形。她站在方形里，白大褂被阳光照成了刺目的白色。
下午两点。四个人站在医院后门。白无常换了一件干净的作战服，左手纱布换了新的。九尾穿着深色运动服，背包里装着血针和缚魂线。烛九阴拄着那根断掉又缠了胶带的拐杖，左眼闭着，右眼睁着。
沈夜微拉开车门。“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