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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夜审前夕 沈夜微从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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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微从太平间出来，白无常跟在身后。走廊里的灯管全亮了，没有坏的，光线很足。她走回急诊办公室，推开门，九尾坐在椅子上，烛九阴站在窗边。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脸上。
“沈医生，您还好吗？”九尾站起来。
“还好。”
九尾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瞳孔是黑色的，银白色的光消失了。这三天来沈夜微的阴阳眼一直开着，瞳孔深处始终有银光在跳动。现在没有了。
“您的阴阳眼关了？”
沈夜微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是关了。是没能量开了。阳寿被抽走了一部分，维持阴阳眼的能量不够了。”
白无常站在门口，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纱布上又渗出了血。他没有注意到，眼睛一直盯着沈夜微的脸。她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表情变了，是表情后面的东西变了。以前她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睛里还有温度。现在眼睛里的温度也没了。
“主人，您的情感也抽走了？”白无常的声音很低。
沈夜微看着他，停顿了两秒。“抽走了一部分。看到你们，不会有以前那种感觉了。但我知道你们是谁，知道你们对我很重要。只是感觉不到。”
九尾的手握紧了椅背。指关节发白。
烛九阴从窗边走过来，左眼闭着，右眼睁着。他的右眼瞳孔对准了沈夜微的脸，看了一会儿。
“主人的魂魄少了百分之八的情感区域。不是永久损伤。情感区域可以再生，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永远不会。”
沈夜微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旧书，翻到地府通道的那一页。页面上画着的阵法结构图下面多了一行字，是刚才出现的，墨迹还没干。字迹是秦广王的。
“情感可以再生，因果不能重置。你欠的债还清了，但欠的情还在。等你的情感回来了，你会更痛苦。因为你会在有感觉的时候，回忆起没有感觉时做过的事。”
沈夜微合上书，放回抽屉。
“今晚去工地。裂缝不能再等了。那个人虽然被封了，但裂缝还在。縫隙不堵，地面的能量场会持续紊乱。病人的魂魄流失还会复发。”
“今晚？您刚从地府回来，身体还没恢复。”九尾的声音提高了。
“就是因为刚从地府回来，身体里的地府能量还没散。地府能量和裂缝里的能量是同源的。现在下去，裂缝不会排斥我。等我休息两天，地府能量散了，下去就会被裂缝的能量攻击。”
白无常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我陪您下去。”
“你陪不了。裂缝的通道太窄，你的肩膀过不去。”
“那谁陪您？”
“没人陪。我自己下去。”
九尾松开椅背，走到沈夜微面前，抓住了她的白大褂袖口。“沈医生，您不能再一个人了。您一个人去地府，回来的时候情感没了。您一个人去裂缝，回来的时候还会少什么？”
沈夜微低头看着九尾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会少什么。我只是去看看裂缝的宽度和深度，估算一下需要的材料和时间。不下去太深。”
“那我也去。”
“你进不去裂缝。通道的宽度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你的体型可以，但裂缝里的能量场会排斥你。你的魂魄里有那个白色女人的能量，裂缝里的能量是那个男人的。两个人的能量是对立的。你下去，能量冲突会让裂缝扩大。”
九尾松开手，退后一步。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沈夜微从柜子里拿出那盒血针，放进口袋。又把那卷缚魂线剪了五段，用密封袋装好。镇魂玉的碎片还在，她从抽屉里拿出来，用胶带缠了一下，勉强拼成一个圆形。
“凌晨两点出发。现在去休息。”
九尾走出办公室，白无常跟着出去，烛九阴走在最后。门关上了。沈夜微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灯亮着，窗外的天是黑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是凉的，没有温度。她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脉搏还在跳，但感觉不到跳动。不是因为手凉，是触觉神经和情感中枢之间的连接断了。能感觉到冷热痛痒，但感觉不到这些感觉背后的情绪。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空玻璃瓶，举到灯下。瓶壁上还残留着白色光的痕迹，像水垢。她用指甲刮了一下，粉末掉下来，在指尖上发光。光很柔和，不刺眼，像月光。
“两年。”她对着瓶子说。
瓶子没有回答。
她把瓶子放回口袋，站起来，关了灯。黑暗中，她的阴阳眼不亮了，瞳孔深处没有银光。她伸手摸着墙壁走到沙发边，躺下去，闭上眼睛。没有做梦。也没有睡着。只是在黑暗里躺了两个小时。
凌晨一点五十，她睁开眼睛。从沙发上起来，把白大褂穿好，口袋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血针、缚魂线、镇魂玉碎片、玻璃瓶、木盒子。木盒子里的因果珠碎片上的黑色丝线已经不动了，像死了一样。她合上盖子，放回口袋。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白无常靠着墙站着，九尾坐在塑料椅子上，烛九阴拄着拐杖站在窗边。三个人都看着她。
“出发。”
四个人从楼梯下到负一层。储藏室的铁门还别着铁棍，沈夜微取下铁棍，推开门。白骨墙壁完好，五根血针留下的针孔已经完全愈合了。她走到墙壁前，伸手抓住一块白骨。拔出来，放在地上。第二块，第三块。洞口扩大到能容她侧身通过。
“在上面等我。天亮前回来。”
她钻进去。通道比之前窄了，两边的墙壁向内挤压，像活的肌肉在收缩。脚下的暗红色液体干涸了，地面是干的，踩上去有粉末飞起来。她走了大约二十米，圆形空间出现在前方。空间缩小了，直径从五米缩到了三米。心脏不见了，脸也不见了。地面上只剩下一摊黑色的灰烬，灰烬中央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是那颗黑色球体曾经待过的地方。
裂缝在圆形空间的东侧墙壁上。一条竖直的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宽度大约两厘米，长度大约三米。从裂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暗红色的，和之前心脏跳动时的光一样。
沈夜微走到裂缝前，伸出一根手指，插进裂缝。指尖碰到光的时候，一股电流从手指传上来，沿着手臂爬到肩膀，从肩膀钻进胸腔。不是疼，是麻。整条右臂失去了知觉。
她抽出手指，退后一步。右臂垂在身体一侧，像一条不属于她的肢体。她用左手把右臂抬起来，晃了晃，手臂在肩膀的带动下摆动，像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需要堵的材料不是混凝土。”她对着裂缝说，“是能量。”
裂缝里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她转身走向通道。右臂还在晃，她用左手抓住右手腕，固定住。走出通道的时候，白无常看到她的右手，虎纹刺青炸开了，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左脸。
“主人，您的手——”
“麻了。没事。回去缓缓就好。”
她从墙壁上的洞口钻出来，把白骨一块一块塞回去。墙壁恢复了原样。
“走吧。材料我知道了。需要能量。不是一般的能量，是守门人印记的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