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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引魂香 车库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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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在地下一层。
沈夜微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箱子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每一道刻痕里都嵌着暗红色的漆。她按下箱盖上的凹槽，指纹识别通过，箱盖弹开。
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根香。每根有小拇指粗细，长度相同，颜色是深灰色，表面粗糙，像晒干的泥土搓成的。沈夜微取出一根，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没有气味。引魂香对活人的嗅觉没有任何刺激，只有鬼才能闻到它的烟。
白无常站在三米外。他的鼻子比人类灵敏上百倍，但引魂香的气味对他来说也不存在。虎妖是活物，引魂香的烟雾只对死物有反应。
“要多久？”他问。
“一根香燃五分钟。我需要三根。”沈夜微关上金属箱，把三根香放进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你在天台守着。烟升起来之后，方圆一公里内的鬼都会往医院聚集。”
“聚集之后呢？”
“我负责筛选。你要做的是别让任何东西靠近门。”
白无常点头。
两人从天台的安全梯上去。医院的天台平时锁着，白无常单手拧断了锁扣。铁门推开的时候，风灌进来，把白无常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天台的视野很开阔。东边是住院部大楼，西边是门诊楼，南边是急诊区，北边是停车场和城市主干道。整座城市的中心区域在这一览无余，楼群密集，街道交错，车流在远处缓缓蠕动。
沈夜微走到天台中央，蹲下来。她从口袋里取出第一根引魂香，用打火机点燃顶端。火苗舔了香头三秒，香头开始发红，但没有火焰，只有细密的烟雾从红点处升起来。烟的颜色不是白色，是透明的。肉眼看不到，但沈夜微的阴阳眼能捕捉到烟雾扩散的轨迹。烟飘到三米高度开始水平散开，像一张网，缓慢地覆盖整座医院。
她站起来，闭上眼睛。
引魂香的感知范围和她的意识连接在一起。烟雾覆盖的区域，所有鬼的气息都会在意识中成像。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灵魂感知。
第一波信号在半分钟后传回来。
医院内部有三只。两只在住院部的地下二层，太平间的方位。一只在急诊抢救室，正在移动。沈夜微认出那只的气息是昨晚被她击退的溺死鬼，煞级，比她预想的要强。
医院外围还有四只。两只在停车场，一东一西，怨级。一只在南门的花坛边，厉级。一只在门诊楼顶，怨级。
总共七只。
沈夜微睁开眼睛，点燃第二根引魂香。第二根燃尽的时候，感知范围扩大到六百米。新增的鬼数量多了，但等级都很低，怨级占绝大多数，偶尔有厉级。煞级以上只有医院内部的那一只。
五分钟后，第三根引魂香开始燃烧。烟雾上升到天台以上三十米，覆盖半径扩大到了一公里。
意识中出现了第八只鬼的气息。
不是溺死鬼。
这只鬼的感知信号是深红色的，几乎发黑。信号的强度远超煞级，但又不完全符合煞级的能量特征。它在移动，速度很快，从城东方向往医院靠近。
沈夜微猛地睁开眼睛。
“有东西来了。煞级以上。”
白无常走到天台边缘，朝东边望去。他的瞳孔缩小又放大，虎妖的动态视觉锁定了一个在楼顶之间跳跃的黑色影子。
“看到了。速度很快，三分钟后到。”
沈夜微把第三根引魂香插在天台地面的裂缝里，从口袋中取出一根血针，扎进自己的食指。血珠冒出来，她将血抹在香的底部。血渗入香体，烟雾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淡灰色。
“我能看到它了。”沈夜微说。
在阴阳眼的视野里，那只鬼的轮廓逐渐清晰。人形，身高约一米七，体型偏瘦，穿着一件被血浸透的白色长袍。它的脸看不清，面部位置只有一团扭曲的黑色。
“白无常，退后。别让它看到你。”
白无常退到天台楼梯间的阴影里。他的虎妖气息和建筑阴影融为一体，从外面几乎不可感知。
沈夜微站在天台中央，没有躲藏，没有防御姿态。她只是站着，双手自然垂在两侧，看着东边越来越近的黑色影子。
鬼到了。
它不是从天台上来的。它从医院外墙直接垂直爬上了十三楼，像壁虎一样在玻璃幕墙上行走。到达天台边缘时，它翻过栏杆，站上了天台地面。
距离沈夜微不到十米。
沈夜微看着它，没有说话。
鬼也没有说话。
它站在原地看着她。穿着的白袍上血迹斑斑，每一条血迹都在缓慢流动，像是在重复着刚流出来的状态。它的腰部以下没有实体，烟雾一样悬浮在地面上方。
引魂香的烟雾飘到它面前时，它深吸了一口气。烟雾被它吸入体内，它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脸上的扭曲黑色消退了一些，露出半张脸。
半张脸是正常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另外半张脸仍然是扭曲的黑色，两种状态的分界线从额头中央垂直延伸到下巴，像被刀劈开的伤口。
“你是谁？”沈夜微问。
鬼张了张嘴。
声音没有从它嘴里传出来，而是直接出现在沈夜微的意识中。
“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你是守门人。”
沈夜微的瞳孔微微收缩。守门人三个字从一只鬼的嘴里说出来，和从鬼差的嘴里说出来，意味不同。鬼差来自地府，知道守门人的存在是正常的。民间的野生鬼不应该知道这个词。
“谁告诉你的？”
鬼的下半张脸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没有人告诉我。那个东西。它在孵化。它叫你的名字。每天叫，每夜叫。我们所有被阵法困住的鬼都能听见。”
“它叫什么？”
鬼的黑色半张脸开始扩散。正常的半张脸被侵蚀，皮肤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
它没有回答沈夜微的问题。
它跪了下来。
膝盖没有接触地面，烟雾一样的下半身在瓷砖上摊开。
“杀了我。”鬼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