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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个交手 白无常凑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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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凑近那块黑布。
“第二阵。意思是还有第一阵、第三阵？”
沈夜微把黑布叠好放进口袋，没有回答。她重新看向棺材里的尸体，伸出手按在尸体的腹部。掌心传来的触感不是皮肤和脂肪，是凹凸不平的硬物，像皮肤下面埋着石头。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那盒针灸针，抽出最长的一根。针尖刺入尸体的腹部皮肤时没有血流出，皮肤像皮革一样韧。针身没入三分之一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沈夜微将针往外拔，针尖带出一小块黑色的碎屑。
碎屑放在手心，是一只手指的骨节。
尸体的肚子里塞满了被碾碎的人骨。
白无常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不是被献祭的。她是被用来装东西的。魂魄被抽走，怨念被压缩成水晶球，肚子里塞满骨头。她的身体被当成仓库用。”
沈夜微把骨节碎屑放进口袋。她重新看向尸体嘴里含着的怨念水晶球，球体内部暗红色的光旋转得越来越快。
“它在吸收怨念。不及时处理的话，这颗球会炸。不是物理爆炸，是怨念释放。方圆五百米内所有活人会被怨念侵蚀，轻则精神失常，重则当场死亡。”
“能处理吗？”
“能。但不能在这里处理。太平间的空间太小，怨念释放出来没有缓冲余地。需要带到空旷的地方。”
沈夜微伸手去拿那颗水晶球。
手指碰到球面的同时，水晶球表面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不是温和的光，是刺目的血红。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球体内部爆发出来，沈夜微整个人被弹飞，后背撞在对面墙壁上。白无常冲过去挡在她面前。
水晶球从尸体嘴里飘起来。不是自然漂浮，是被什么东西操纵着。
空气从太平间的门缝和通风管道里灌进来。灌进来的不只是空气，还有声音。低沉、持续、像几百个人在一起念经。音量不大，但频率穿透了耳膜，直接作用于颅骨内侧。
沈夜微从地上站起来。后背撞墙的位置传来钝痛，她没有揉，只是把歪掉的白大褂领子拉正。
“白无常，退后。”
白无常没有动。
“退后。”
白无常退到她身后两米处。虎纹刺青从太阳穴蔓延到了脖颈，像藤蔓在皮肤上生长。他在压制变身冲动。
沈夜微走向那颗水晶球。每走一步，太平间的温度降低一度。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第五步，墙上开始结霜。第七步，水晶球血红色的光芒突然熄灭了。
不是被她熄灭的。是它自己灭的。
太平间的灯管同时爆裂，碎片落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黑暗降临，伸手不见五指。
沈夜微的阴阳眼在黑暗中亮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渗透出来，在眼眶内部形成两个发亮的光点。
她看到了。
不是水晶球。是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由怨念凝聚而成的形体，高度约两米，站在第七排冷藏柜的顶部，低头俯视着她。它的头几乎碰到天花板，身体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浓烟在缓慢滚动。烟的内部有无数张脸，每一张都大张着嘴巴，像在尖叫但没有声音。
沈夜微认出了其中一张脸。是天台那个穿白袍的女人。她脸上的黑色已经完全扩散，完好的半张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永恒尖叫的嘴。
“你说得对。”沈夜微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清晰，“它在吃你。你已经快被吃完了。”
怨念形体没有回应。它从冷藏柜顶部滑下来，像液体落到地面，然后重新凝聚成人形。高度和沈夜微差不多，身体的表面还在滚动，脸孔不断出现又消失。
沈夜微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屈曲，拇指压在屈曲的两指上。
单手结印。
“锁。”
缚鬼锁。
暗蓝色的锁链从她指尖射出，不是金属质感，是凝固的光。锁链缠绕上怨念形体的躯干和四肢，每一圈都箍得很紧。怨念形体挣扎了一下，锁链表面的符文亮起来，挣扎的力度被符文的能量抵消。
但不是全部抵消。
沈夜微感觉到了。缚鬼锁只能锁住它百分之六十的行动力。对煞级以下的鬼物，缚鬼锁的效率是百分之百。这只怨念形体的等级至少是煞级巅峰。
怨念形体的一只手挣脱了锁链。那只手是一条由数十条手臂拼接而成的肢体，每一条手臂的手指都在抓握空气。它朝沈夜微的脸抓过来。
沈夜微没有躲。
断魂刀。
右手变掌，暗蓝色的刀刃从手掌边缘延伸出来。她手腕一转，刀刃切过那只由手臂拼接而成的肢体。不是砍断，是切断。切口平整，被切下的部分落在地上，化为黑烟消散。
怨念形体发出了声音。不是尖叫，是低频的震动，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人用力拨了一下。震动传导到墙壁和地面，天花板上有灰尘簌簌落下。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从两米变成两米五，从两米五变成三米。缚鬼锁的锁链在膨胀中拉伸到极限，表面的符文一颗接一颗碎裂。
沈夜微收回缚鬼锁。
锁链消失的瞬间，怨念形体朝她扑过来。速度快得不像一个三米高的庞然大物。
白无常动了。
他没有变身，只是从两米外冲过来，用肩膀撞向怨念形体的侧面。撞击的力度让怨念形体偏移了方向，撞上了对面的冷藏柜。金属柜门凹陷下去，冷气从破损的管道里嘶嘶往外喷。
“我让你退后。”沈夜微说。
“它要伤您。”白无常说。
沈夜微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重新面对怨念形体，对方从凹陷的冷藏柜里挣脱出来，身体的形状变得更加不规则。一只手变成了三只，每只手的指尖都长出了黑色的利爪。
沈夜微深吸一口气。
瞳孔中的银白色光芒从瞳孔中央扩散到整个虹膜。她的眼球在黑暗中变成了两个发光体。
魂刺。
不是单发。是三发连射。三道精神力凝成的针刺从她的眉心射出，轨迹肉眼不可见，但怨念形体的反应表明它被击中了。它的身体剧烈颤抖，表面滚动的脸孔中有三分之一瞬间碎裂。
怨念形体后退了。
它在怕。
沈夜微向前走了一步。
它又后退了一步。
第四根引魂香从沈夜微的口袋里滑出来，落在水泥地上。香体碎成三段，断裂处渗出的不是香料粉末，是暗红色的液体，像血。
怨念形体看到那三截断香，停止了后退。它的身体重新凝聚，从三米压缩到正常人身高。压缩后的形体密度更高，表面几乎不流动了，看上去像一个由黑色玻璃雕刻而成的人。
它开口了。
不是意识传音，是真实的声音。从它身体内部传出来，像从很深的水底往上冒。
“守门人。你不该在这里。”
沈夜微看着它。她的银白色瞳孔倒映出黑色玻璃一样的人形。
“那我该在哪里？”
怨念形体的嘴角裂开。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牙齿，每一颗都在颤动。
“在地下。在你该待的地方。和上一任守门人一样。”
沈夜微的右手再次结印。不是缚鬼锁的手印，是另一个。她的手指交叠成一个复杂的形状，中指和无名指交叉，拇指压在小指上。
怨念形体看到她这个手印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你——你怎么会这个——”
沈夜微没有回答。
断魂刀·双刃。
两把暗蓝色的刀刃从她双手的手掌边缘同时延伸出来。不是一把，是两把。她的双手手腕交叉，刀刃形成一个X形。
怨念形体转身就跑。
它没有往门口跑。它往墙壁跑，身体接触到墙壁的瞬间化为黑烟，从墙体的裂缝中渗透进去。
沈夜微收起刀刃。
“跑了。”白无常说。
“跑了。”沈夜微重复。
她转身走向太平间门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束照亮了走廊，地面上有一道黑色的液体痕迹，从太平间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沈夜微蹲下去，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色液体。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
血。
不是新鲜的。是在体内存了很久、被怨念浸泡变质的血。
她站起来，沿着液体的痕迹往前走。痕迹在走廊尽头的墙壁前停止。墙面完好，没有裂缝，没有暗门。
沈夜微把手掌贴在墙上。
掌心传来微弱的震动。不是机械的震动，是心跳的频率。每分钟大约四十次，比正常人的心率慢很多。
墙后面有东西。
白无常走到她身边。“拆吗？”
“不拆。现在拆了，它就没有退路了。没有退路的敌人会拼命。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
沈夜微收回手掌，在手电筒的光束下看着掌心上沾着的黑色血迹。
“它在墙后面等。等那个东西孵化完成。到那个时候，它就不需要跑了。”
“那个东西什么时候孵化？”
沈夜微把手上的血擦在白大褂的下摆上。白大褂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