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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只为你 ...

  •   夜色如墨,将整个津门城裹得密不透风。督军府的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案几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每一份都标注着“紧急”二字,字迹遒劲有力,是楚厌亲自批阅的痕迹,墨痕尚未完全干透,还带着淡淡的墨香,混杂着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硝烟味。那是边境战事未歇的余味,也是他周身自带的凛冽气息。
      楚厌坐在梨花木椅上,身着玄色劲装,领口袖口打理得一丝不苟,即便处理军务到深夜,也未见半分狼狈。他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卷宗上方,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桌角的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未曾动过一口,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手中的军务上,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疲惫,都与他无关。
      “督军,这是边境送来的急电,说是敌军又在西线蠢蠢欲动,请求增派兵力。”副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加急电报放在案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沉浸在军务中的督军。楚厌的身份特殊,既是津门督军,手握重兵,又是暗中执掌地下势力的“先生”,平日里不苟言笑,手段狠厉,手下人既敬畏他,又暗自忌惮他眼底那抹随时能置人于死地的寒意。
      楚厌抬眸,目光落在电报上,指尖拿起电报,快速扫过几行字。指尖在桌角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权衡着千万人的生死。
      “告诉西线统领,三日之内,我会调两个团的兵力过去,让他务必守住防线,不得有失。”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另外,查一下敌军的粮草补给线,找准时机,一举截断,逼他们退军。”
      “是,督军!”
      副官恭敬地应道,转身便要退出去,又被楚厌叫住。“等等,”楚厌的声音顿了顿,眼底的锋芒稍稍收敛了几分,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鸣春楼那边,今日可有异常?”
      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道:
      “回督军,鸣春楼一切正常,秦先生今日未曾出门,一直在楼内,听闻傍晚时分,还让人买了戏本回来。”
      楚厌微微颔首,挥了挥手,示意副官退下。议事厅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噼啪声,以及他翻阅卷宗的沙沙声。可这一次,他的注意力却再也无法完全集中在军务上,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秦程。
      鸣春楼本是津门城内一处僻静的别院,平日里少有人来,楚厌特意将这里收拾出来,让秦程安心养病。他知道秦程以前是戏班子里的人,唱得一手好曲,只是后来戏班子散了,才落得那般境地。秦程性子软,体弱多病,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眉眼间自带一股柔和的气质,与楚厌周身的凛冽格格不入,却偏偏像一束微光,悄悄照进了楚厌冰冷孤寂的世界。
      这三个月来,楚厌只要处理完军务,总会下意识地绕到鸣春楼,看看秦程的情况。有时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看一会儿,不进去打扰,有时会进去坐一坐,说几句话,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可即便如此,秦程也从不觉得尴尬,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要么煮一壶热茶,要么默默整理戏本,气氛反而异常融洽。
      卷宗终于批阅完毕,楚厌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间的疲惫难以掩饰。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有让副官跟随,独自一人,循着夜色,缓缓朝着鸣春楼的方向走去。
      从督军府到鸣春楼,要绕一条僻静的小巷,夜色深沉,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晚风拂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吹起楚厌额前的碎发,他微微敛眸,脚步放缓,周身的戾气也在不知不觉中收敛了许多,他知道,秦程胆小,怕黑,也怕他身上的杀气。
      鸣春楼的灯还亮着,一点昏黄的微光从二楼的窗棂漫出来,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楚厌走到楼下,没有立刻上去,而是驻足在楼下,抬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底的沉郁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能想象到,秦程此刻应该正坐在灯下,或许是在整理戏本,或许是在练戏词,那副柔和的模样,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他缓步走上楼梯,脚步放得极轻,连脚步声都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楼上的人。走到房门口,他停下脚步,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朝里面望去。
      屋内,一盏油灯放在桌角,灯光微弱,却足以照亮整个房间。秦程坐在一张靠窗的木桌前,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衣衫宽松,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他眉眼低垂,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指尖轻轻捻着一本戏本,嘴唇微动,正在低声默念着戏词,声音轻柔,像羽毛一般,轻轻拂过人心。
      楚厌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目光沉沉,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戾气,只剩下一片浅淡的温柔。他就这样站了许久,久到油灯的灯芯燃得有些长,灯光微微晃动,久到秦程念完一段戏词,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他才回过神来,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秦程闻声,蓦然回头,当他看到立在门口的楚厌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掠过几分意外,随即连忙起身,脚步有些仓促,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楚厌。他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
      “先生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您不是应该在处理军务吗?”
      楚厌缓步走进屋内,周身还带着深夜的寒凉,他下意识地将身上的外套紧了紧,目光落在秦程身上,看着他单薄的衣衫,从怀中取出一件厚厚的狐绒披风,递到秦程面前。披风是黑色的,料子柔软厚实,上面绣着细密的花纹,是他特意让人定做的,知道秦程体弱,怕冷,特意选了最保暖的狐绒。
      “夜里凉,你体弱,别冻着。”
      楚厌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冷硬,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秦程的手,秦程的手很凉,像冰一样,楚厌的眉头蹙得更紧了,眼底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秦程接过披风,指尖触碰到楚厌温热的指尖,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
      “谢谢先生,先生费心了。”
      他将披风轻轻搭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披风上的花纹,心里暖暖的。这段时间,楚厌虽然话不多,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关心着他,记得他怕冷,记得他爱吃的东西,记得他的伤口,这些细微的举动,都让他冰封的心,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楚厌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他没有多留,毕竟军务繁忙,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声音淡淡: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别练太晚,伤了嗓子。”
      秦程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一股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他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叫住了他:
      “先生,等一下。”
      楚厌的脚步骤然顿住,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秦程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
      秦程抬起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厌,脸颊依旧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个鼓足勇气撒娇的孩子:
      “先生,我新学了一段戏,是《牡丹亭》里的片段,还没有人听过,我唱给您一个人听,好不好?”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生怕楚厌会拒绝。
      楚厌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心头一软,周身的最后一丝戾气也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温柔。他想起,秦程以前在戏班子里,最擅长唱的就是《牡丹亭》,只是后来遭人陷害,再也没有机会登台唱戏。这段时间,他看着秦程一点点找回信心,重新拿起戏本,心里也莫名地为他高兴。
      他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秦程听到他的回答,眼底瞬间亮起了光芒,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耀眼。他连忙走到桌前,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唱起了那段新学的戏词。
      他的嗓音清亮而柔和,带着特有的婉转缠绵,一字一句,都唱得格外认真。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戏词缓缓从他口中流出,配合着他柔和的眉眼,那般动人,那般深情。
      楚厌找了一把椅子坐下,静静看着他,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身影。灯光下,秦程的眉眼温柔,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段戏词。楚厌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容,是他在处理军务、面对杀伐时,从未有过的模样。
      他就这样静静听着,听着秦程婉转的戏声,听着油灯跳跃的噼啪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声响,心头一片平静,所有的疲惫与戾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样的时光,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没有战争,没有杀伐,只有一盏灯,一个人,一段温柔的戏声,一份简单的安宁。
      秦程唱得很投入,唱到动情处,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水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想起了戏班子里的时光,想起了那些被人陷害、颠沛流离的日子,也想起了楚厌救他于危难之中的模样。这段戏词,唱的是杜丽娘的深情与遗憾,可在他看来,唱的也是自己,曾经的他,像杜丽娘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可现实的残酷,却将他的憧憬击得粉碎,直到楚厌的出现,才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一曲唱毕,秦程缓缓停下,脸颊泛红,呼吸微微急促,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厌,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生怕自己唱得不好,惹楚厌不高兴:
      “先生,我唱得不好,您别见笑。”
      楚厌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唱得很好,”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眼底满是赞许,
      “比我听过的任何一个戏子,都唱得好。”
      秦程的脸颊更红了,连忙低下头,不敢看楚厌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先生夸奖。”
      楚厌看着他羞涩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浓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以后想听了,我再来看你唱。”
      秦程轻轻点头,小声应道:
      “好,先生慢走,注意安全。”
      楚厌转身,再次朝着门口走去,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更缓了几分,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秦程,只见秦程正站在桌前,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楚厌微微颔首,轻轻带上了房门,将那份温柔与安宁,悄悄留在了屋内。
      走出鸣春楼,晚风依旧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在楚厌的身上,可他却觉得浑身温暖。他抬头望向夜空,月光皎洁,星星稀疏,夜色温柔得不像话。他想起秦程温柔的眉眼,想起他婉转的戏声,想起他羞涩的笑容,心头泛起一阵暖意,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陌生而又熟悉,让他忍不住想要去珍惜。
      可这份温柔,并没有持续太久。当楚厌回到督军府,刚走进书房,副官就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慌张,语气急切:
      “督军,不好了,查到了,当初陷害秦先生的人,是鸣春楼以前的老板,姓王,他现在还在津门城内,躲在城南的一处赌场里。”
      楚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柔与暖意,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取代,眼底重新燃起了凛冽的锋芒,那锋芒凌厉而冰冷,仿佛能将一切都冻结。他想起了三个月前,秦程浑身是伤、蜷缩在墙角的模样,想起了秦程在他面前,偶尔提起过往时,眼底的恐惧与绝望,想起了秦程刚才在灯下,温柔练戏的模样,这两种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狠狠刺痛了楚厌的心。
      他一直都在查陷害秦程的人,只是对方隐藏得极深,一直没有线索。如今,终于查到了,那个姓王的老板,不仅陷害了秦程,还逼得秦程家破人亡,受尽了屈辱。楚厌的指尖紧紧攥起。
      “备车,去城南赌场。”
      楚厌的声音冷冽刺骨,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副官不敢多言,连忙应道:
      “是,督军!”
      车子疾驰在夜色中,车内一片寂静,楚厌坐在后座,闭着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秦程卑微求饶的模样。他仿佛看到,秦程被姓王的老板逼迫着,跪在地上,浑身是伤,苦苦求饶,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而姓王的老板,却在一旁得意洋洋,肆意羞辱着他。
      一想到这里,楚厌眼底的寒意就更浓了,心底的杀意,像潮水一般翻涌而来。他楚厌的人,任何人都不能欺负,更何况是秦程,那个温柔、脆弱,像微光一样照进他世界的人。谁敢伤害秦程,他便要谁付出代价,哪怕是挫骨扬灰,也绝不手软。
      车子很快就到了城南的赌场,赌场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外面的寂静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味、汗臭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赌徒们的欢呼声、咒骂声、骰子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烦意乱。
      楚厌推开车门,大步走进赌场,瞬间让周围的嘈杂声安静了几分。赌徒们纷纷抬头,看向楚厌,当他们看到楚厌身上的气场,看到他眼底的寒意时,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在津门,没有人不认识楚厌,没有人不怕他的手段。
      楚厌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目光锐利如鹰,在赌场里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姓王的老板。姓王的老板正坐在一张赌桌前,手里拿着骰子,得意洋洋地看着桌上的筹码,脸上满是贪婪与嚣张,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楚厌大步走了过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周围的赌徒们纷纷散开,不敢靠近,赌场里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骰子滚动的声音,以及姓王的老板得意的笑声。
      姓王的老板察觉到周围的异样,抬头望去,当他看到楚厌时,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浑身不由自主地发抖。他认识楚厌,知道楚厌的手段,也知道楚厌现在是秦程的靠山。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厌会找到这里来。
      “楚……楚督军,您怎么来了?”
      姓王的老板连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声音颤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来,
      “我……我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楚厌看着他谄媚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刺骨的寒意,那寒意像冰锥一样,直直地刺向姓王的老板。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抬手,从腰间拔出枪,枪口对准了姓王的老板的额头。
      姓王的老板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苦苦求饶:
      “楚督军,饶命啊!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陷害秦先生,我不该欺负他,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补偿秦先生,求您饶了我吧!”
      他一边求饶,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可楚厌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松动,眼底的杀意,丝毫没有减少。他想起了秦程卑微求饶的模样,想起了秦程身上的伤痕,想起了秦程眼底的恐惧与绝望,这些,都是眼前这个男人造成的。这样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配得到原谅。
      “你欺负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楚厌的声音冷冽刺骨,带着一丝嘲讽,
      “你逼得他家破人亡、颠沛流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报应?”
      姓王的老板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求您饶了我,求您了……”
      楚厌没有再听他废话,眼底的寒意达到了顶点,指尖轻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破空而起,打破了赌场的寂静,也结束了姓王的老板的性命。
      温热的鲜血,瞬间从姓王的老板的额头溅落,斑驳地染红了光洁雪白的地砖,也溅到了楚厌的衣袖上,刺目又惊心。周围的赌徒们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四散奔逃,生怕被牵连其中。赌场里瞬间变得一片混乱,桌椅被撞翻,筹码散落一地,与地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狼狈。
      楚厌收起枪,目光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刚才杀死的,只是一只蝼蚁。他抬手,擦了擦衣袖上的血迹,转身,朝着赌场外面走去,周身的寒意,依旧没有丝毫散去。
      他没有立刻回督军府,而是再次朝着鸣春楼的方向走去。他知道,秦程胆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可他还是想让秦程知道,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他可以安心地唱戏,安心地生活,再也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任人欺凌的日子。
      再次来到鸣春楼,楚厌推开门,走进屋内。屋内的灯还亮着,秦程正坐在桌前,依旧在整理戏本,只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他等了楚厌许久,却一直没有等到楚厌回来,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当秦程看到楚厌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先生,您回来了,您没事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愣住了。他看到了楚厌衣袖上的血迹,看到了楚厌周身的血腥味,看到了楚厌眼底尚未散去的寒意。
      他并没有理会,只是说时辰已到,要入眠了
      楚厌的指尖,轻轻拂过秦程的眉头,想要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他看着秦程清瘦的脸庞,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眼底的自责与心疼,依旧没有散去。
      夜色依旧深沉,鸣春楼的灯,依旧亮着,那一点昏黄的微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楚厌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秦程,目光温柔,眼底满是珍视。他知道,秦程现在还害怕他,还无法接受他狠厉的一面,可他有耐心,他会一点点让秦程明白,他的狠厉,从来都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那些伤害他的人,他的温柔,从来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窗外,晚风依旧吹拂着,带着深秋的寒意,可屋内,却充满了温柔与暖意。楚厌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秦程熟睡的模样,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秦程在灯下练戏的模样,浮现出他婉转的戏声,浮现出他羞涩的笑容。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只有军务与杀伐,还有一个温柔的人,一段温柔的戏声,一份值得他用一生去守护的牵挂。
      天快亮的时候,秦程终于睡得安稳了一些,眉头渐渐舒展,不再颤抖。楚厌看着他安稳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笑容。他轻轻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秦程放在桌上的戏本,轻轻翻阅着,上面是秦程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戏词的停顿与语气,看得出来,他很用心。
      楚厌就这样坐在桌前,一边翻阅着戏本,一边陪着秦程,直到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照亮了秦程熟睡的脸庞,也照亮了楚厌温柔的眉眼。
      秦程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楚厌温柔的眉眼,楚厌正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屋内的血腥味,已经消失不见了,地上的地砖,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秦程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的画面,身体还是下意识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也闪过一丝恐惧。楚厌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放下戏本,走到床边,温柔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屋内,油灯已经熄灭,只剩下阳光的暖意,弥漫在空气中。楚厌握着秦程的手,目光温柔,眼底满是珍视,秦程靠在楚厌的身边,眼神温柔,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昨夜的枪火与血腥,仿佛已经被这温暖的阳光驱散殆尽,只留下温柔与安宁。楚厌知道,这段过往,或许会在秦程的心里留下阴影,或许秦程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彻底忘记那场惊吓,才能真正接受他狠厉的一面。但他有耐心,他会一直陪着秦程,陪着他一点点走出阴影,陪着他一起,走向一个没有杀伐、没有伤害,只有温柔与安宁的未来。
      秦程拿起放在床头的戏本,轻轻翻开,目光温柔地看着上面的戏词,又看了看身边的楚厌,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温柔。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戏,不再是唱给别人听,而是唱给那个一直保护他、珍视他的人听;他的生活,不再是颠沛流离、任人欺凌,而是有一个人,会一直陪着他,护着他,给他人间温暖,给她岁月安然。
      楚厌看着他温柔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更浓了。他轻轻拍了拍秦程的肩膀,轻声说道:
      “程儿,等你身子好一些,再唱一段戏给我听,好不好?”
      秦程抬起头,看着楚厌,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干净而纯粹的笑容:
      “好,先生,我唱给您听,唱一辈子,都唱给您一个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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