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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轮流成为玩物 ...

  •   “楚厌督军亲手杀了鸣春楼老板王秃子”的消息,就像带毒的寒风吹遍了整个南市。没人敢大声议论,哪怕是街头巷尾的闲汉,也只敢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恐惧。楚厌手握津门重兵,手段狠厉,杀伐果断,连大佬都要让他三分,杀一个勾结□□、私藏军火、欺压戏子的戏楼老板,于他而言,不过是抬手间的事,可于鸣春楼里那些无家可归的戏子和伙计而言,这一枪,毁了他们唯一的容身之所。
      消息传到鸣春楼时,已是深夜亥时。彼时后台的油灯还亮着几盏昏黄的光,秦程正陪着小伙伴苏念整理戏服,指尖刚抚过戏服上绣的寒梅暗纹,就听见伙计阿禄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膝盖一软摔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秦程,苏……苏哥,不好了!王老板……王老板被楚督军在赌场杀了!”
      “哐当”一声,苏念手里的银钗掉在地上,碎成两半。秦程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瞬间褪尽血色,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他不是不相信楚厌会杀人,他见过楚厌一身戎装、眼底染着寒意的模样,也听过手下人议论楚厌平定叛乱时的狠绝,可他从未想过,楚厌会亲手杀死王秃子,杀死那个虽然刻薄寡恩、克扣月钱,却给了他们一个落脚之地、一口饱饭吃的人。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楚厌杀王秃子的消息传开,鸣春楼必然会倒,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戏子,又该何去何从?
      恐慌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整个鸣春楼,比深秋的寒风还要刺骨。后台的戏子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有的蹲在地上捂着脸啜泣,有的慌慌张张地去打包自己仅有的行李,还有的甚至吓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嘴里反复念叨着“楚督军来了”“我们要完了”。他们大多是无家可归之人,有的是自幼被家人卖给戏楼,有的是走投无路投奔而来,有的是战乱中失去了所有亲人,鸣春楼是他们唯一的家,是他们在这乱世中唯一的避风港,王秃子一死,这座戏楼,便彻底塌了。
      “快逃!楚督军杀了王老板,说不定下一步就会来戏楼清场,我们再不走,就都要被牵连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算有序的后台瞬间乱作一团,混乱得像一锅粥。戏服被扯破,头饰散落一地,乐器被碰倒,发出刺耳的声响,还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油灯,火星溅在戏服上,冒出淡淡的黑烟,却没人顾得上扑救。活下去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念头。伙计们背着铺盖卷,揣着攒下的几枚铜板,争先恐后地往大门跑,戏子们抱着自己的戏箱,脚步踉跄,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连回头看一眼这座曾经热闹非凡的戏楼,都没有勇气,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秦程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慌乱逃离的人群,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冰凉。他自幼进鸣春楼,唱曲,性子软,体弱多病,平日里除了练戏,便很少与人往来,唯一亲近的,就是比他大一岁的苏念。苏念是被家人抵债卖到鸣春楼的,两人一起学戏,一起长大,一起挨过王秃子的打骂,一起分享过难得的一点吃食,早已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是乱世里相互取暖的光。
      “阿程,我们也快逃吧!”
      苏念抓住秦程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眼底满是慌乱,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我们去哪里都行,只要能活下去,别留在这里了,我怕……我怕楚督军的人会来抓我们。”
      苏念性子比秦程更软,平日里就胆小,此刻听到楚厌杀人的消息,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唯一的念头,就是跟着秦程一起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秦程回过神,轻轻拍了拍苏念的手,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酸涩,声音尽量平静,试图给苏念一点安慰:“念念,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后台满地的狼藉,心里泛起一阵无力,他身上没有一分钱,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甚至连一件保暖的衣物都没有,除了跟着人群逃离,他别无选择。他拉着苏念,匆匆收拾了两件单薄的戏服,还有一支楚厌上次来听戏时送他的玉簪,那是他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他心底最隐秘的念想。
      从那以后,楚厌便常常来鸣春楼听戏,每次都只点秦程的戏,无论秦程唱得好不好,他都会耐心听完,散场后,总会给秦程带些吃的,或是送些保暖的衣物,偶尔还会陪他说几句话,语气温柔得不像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督军。楚厌从未明说过自己的心意,可秦程看得出来,楚厌对他不一样,那份不一样,让他心底泛起涟漪,却也让他愈发自卑,他是一个身份卑微、任人摆布的戏子,而楚厌是高高在上、万人敬畏的督军,两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他不敢奢求太多,只敢把这份隐晦的情愫藏在心底,在楚厌听戏时,唱得格外认真,用婉转的唱腔,诉说着自己藏在心底的感激与爱慕。
      可现在,楚厌杀了王秃子,毁了鸣春楼,也毁了他仅有的安稳,甚至毁了他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秦程拉着苏念,跟着人群走出鸣春楼,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脸颊冻得发红。曾经热闹非凡的鸣春楼,此刻大门敞开着,褪色的门帘在风中来回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曾经的繁华与如今的悲凉。戏台之上,红地毯被踩得面目全非,散落的戏服与头饰,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慌乱与绝望,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香与油灯的焦糊味,却再无往日的热闹与生机。
      街面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早点摊开始出摊,蒸汽袅袅。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巷里,脚下的石板路冰凉,晨雾还未散去,模糊了前方的视线,仿佛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苏念紧紧抓着秦程的衣袖,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无助,声音带着哽咽:
      “阿程,我们去哪里啊?我们没有钱,没有地方可去,难道要饿死在街头吗?”
      秦程看着苏念苍白的脸,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里一阵心疼,却又无能为力。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吃上饭,有地方住。”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一片茫然,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连普通百姓都难以糊口,更何况是他们两个无家可归的戏子。他们没有手艺,没有靠山,唯一会的,就是唱戏,可如今,津门的戏楼要么闭门谢客,要么早已人满为患,根本没有戏楼愿意收留他们,甚至连撂地卖唱,都要被流氓欺压,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下九流”。
      两人走了整整一个上午,肚子饿得咕咕叫,浑身无力,头晕眼花,只能找了一个墙角,蜷缩在那里休息。深秋的阳光虽然微弱,却也能带来一丝暖意,秦程把自己的戏服脱下来,披在苏念身上,自己则裹紧了单薄的衣衫,看着来往的行人,眼神里满是无助与绝望。他看到路边有卖包子的小摊,香气扑鼻,诱人的香气钻进鼻腔,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他身上没有一分钱,只能转过头,不敢再看,生怕自己忍不住上前乞讨,丢了最后的骄傲,也丢了那些年在戏台上积攒的一点体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华丽、满脸油腻的男人路过,看到蜷缩在墙角的秦程和苏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算计。平日里专门在街头物色年轻貌美的女子和戏子带回青楼赚钱,背后的势力,在南市一带横行霸道,无人敢惹。他早就听说鸣春楼倒了,戏子们都成了无家可归的人,正四处物色“猎物”,秦程和苏念眉眼清秀,气质出众,又曾是戏子,身段好,声音柔,正是他要找的人。
      男人慢悠悠地走到两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着他们,语气里满是轻蔑:
      “哟,这不是鸣春楼的戏子吗?怎么,戏楼倒了,没地方去了?看你们这模样,倒是生得俊俏,不如跟我回艳香阁,保准你们有饭吃,有地方住,不用在这里冻着饿着,怎么样?”
      秦程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苏念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男人,声音微弱却坚定:
      “我们不去,我们就算饿死在街头,也不去那种地方。”
      他知道艳香阁是什么地方,那是津门有名的青楼,里面的人,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只是供富商权贵消遣的玩物,没有尊严,没有自由,任由人践踏,一旦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一辈子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不去?”
      男人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小伙子,别给脸不要脸。你们现在无家可归,身无分文,除了跟我回艳香阁,还有别的路可走吗?要么,跟我走,有饭吃,有衣穿,要么,就留在这里,饿死、冻死,或者被地痞流氓欺负死,你们自己选。”他一边说,一边示意身后的两个跟班上前,眼神里满是威胁,他笃定,这两个无依无靠的戏子,别无选择。
      苏念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秦程的衣角,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低声对秦程说:
      “阿程,我怕……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苏念从小就被家人抛弃,受尽了苦难,他太怕死亡了,哪怕是去青楼那种地方,哪怕要受屈辱,他也想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秦程看着苏念哭红的眼睛,看着他恐惧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男人说的是对的,他们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在这乱世里,根本没有别的路可走。若是不跟这个男人走,他们迟早会饿死、冻死,或者被流氓欺负,到时候,只会比去青楼更惨。他咬了咬牙,却还是强忍着泪水,看向刘龟公,声音沙哑:
      “我们跟你走,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他,不能逼我们做太过分的事。”
      男人见他们答应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摆了摆手:
      “放心,只要你们听话,我自然不会伤害你们,还会给你们好吃好喝的。”
      他心里清楚,像秦程和苏念这样的戏子,性子软,又好拿捏,只要稍微威逼利诱,就能让他们乖乖听话,成为自己赚钱的工具。
      秦程拉着苏念,慢慢站起身,跟着往艳香阁走去。一路上,他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心里满是绝望与屈辱,他曾经在戏台上扮尽公子王孙,唱尽世间繁华,哪怕身份卑微,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可如今,却要踏入青楼,沦为供人消遣的玩物,任由人践踏尊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玉簪,那是楚厌送他的,冰凉的玉簪贴在胸口,却再也给不了他一丝暖意,反而让他心里更加酸涩,若是楚厌知道,他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会是什么反应?是嘲讽,是怜悯,还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艳香阁坐落在南市的繁华地段,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女子,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与街头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走进艳香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与酒气,耳边传来刺耳的笑声与歌声,还有男子的嬉闹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奢靡,却又那么肮脏。男人把他们带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子里,屋子很小,陈设简单,只有两张床,一张桌子,墙角还堆着一些破旧的衣物。
      “你们就住在这里,”
      语气冰冷,
      “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要陪客人喝酒、唱戏,若是客人满意,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是你们不听话,或者惹客人不高兴,就别怪我不客气。记住,你们现在是艳香阁的人,你们的命,你们的身子,都是艳香阁的,由不得你们自己做主。”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还落了锁,他们就像笼中的鸟,失去了自由,只能任由人摆布。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念再也忍不住,扑进秦程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与绝望:
      “阿程,我后悔了,我不想在这里,这里好可怕,我们逃出去好不好?”
      秦程紧紧抱着苏念,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苏念的头发上,声音沙哑而无力:“念念,对不起,是我没用,不能保护你。我们逃不出去的,这里守卫森严,我们没有钱,没有靠山,逃出去,也只会被抓回来,到时候,只会更惨。我们先忍一忍,等有机会,我们再想办法逃出去,好不好?”
      苏念靠在秦程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渐渐平静下来,眼神里满是麻木与绝望。秦程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一片茫然。他想起了鸣春楼的日子,想起了楚厌温柔的模样,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他想一直想站在戏台上,唱尽世间悲欢离合,想拥有自己的尊严,可现在,这些梦想,都被现实击得粉碎,只剩下无尽的屈辱与挣扎。
      第二天一早,男人就来了,带着他们去见艳香阁的老鸨。老鸨是一个满脸皱纹、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眼神锐利,看人就像在看商品一样,上下打量着秦程和苏念,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都是好苗子,好好调教,肯定能成为艳香阁的红人,给我赚大钱。”
      她转头看向那个男人,
      “今天就安排他们陪客人,先让张老爷看看,张老爷最喜欢戏子,尤其是这种细皮嫩肉、眉眼清秀的。”
      秦程心里一紧。张老爷,他听说过,是津门有名的富商,为人好色,手段刻薄,在艳香阁糟蹋过不少人,很多人都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他想拒绝,可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强压下心底的屈辱与恐惧,点了点头。
      男人把他们带到一间豪华的包厢里,包厢里装修奢靡,摆满了酒水与点心,一个满脸肥肉、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搂着一个女子,眼神里满是油腻与贪婪。这个人就是张老爷。看到秦程和苏念进来,张老爷眼睛一亮,推开怀里的女子,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他们,语气里戏谑:
      “哟,这就是鸣春楼来的戏子?果然生得俊俏,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他走到秦程面前,伸手就要去摸秦程的脸,秦程下意识地往后躲,眼神里满是抗拒与恐惧。张老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语气变得冰冷:
      “怎么?不愿意?你现在是艳香阁的人,我花钱买你,你就该听我的。”
      油腻男人连忙上前,谄媚地笑着说:
      “张老爷息怒,这孩子刚进来,不懂事,我再好好调教调教他。阿程,快给张老爷赔罪,好好伺候张老爷。”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威胁秦程,若是秦程不听话,他就对苏念下手。
      秦程看着他威胁的眼神,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的苏念,心里一阵绝望。他知道,自己不能反抗,若是反抗,苏念就会受到伤害。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底的屈辱,慢慢抬起头,眼神麻木地看着张老爷,声音低沉:
      “张老爷,对不起,我错了。”
      张老爷见他服软了,脸上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手捏住秦程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秦程的骨头,语气里满是轻蔑:
      “这才对嘛,既然当了玩物,就要有玩物的样子。过来,陪我喝酒。”
      秦程被张老爷捏着下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摆布。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喉咙生疼,也烧得他心底的骄傲。张老爷看着他顺从的模样,笑得更加放肆,又给秦程倒了一杯酒,逼着他喝下去,一边喝,一边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肆意践踏他的尊严。
      苏念站在一旁,看着秦程被欺负,心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偷偷抹眼泪,不敢上前阻止,他怕自己一上前,就会被张老爷和油腻男人打骂,更怕会连累秦程。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祈祷他们能早日逃出去。
      那天晚上,秦程被张老爷留在了包厢里,承受着无尽的屈辱与折磨。他像一件没有生命的商品,任由张老爷摆布,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只有深入骨髓的疼痛与绝望。他想起了楚厌,想起了楚厌送他的玉簪,想起了楚厌说过的“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满是苦涩与不甘。楚厌,你说过会护着我,可你在哪里?你知道我现在过得有多惨吗?你知道,我被你亲手推入了这样的绝境吗?
      第二天一早,秦程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了后院的小屋子。他浑身是伤,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眼神麻木,没有一丝生气,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苏念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哭了起来,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哽咽:
      “阿程,你怎么样?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让你跟我来这里,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秦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怪你,念念,是我没用,不能保护你。我们都是身不由己,只能忍一忍,等有机会,我们一定逃出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从那以后,秦程和苏念就成了艳香阁里最底层的玩物,被油腻男人安排着轮流陪不同的富商权贵。有的富商温柔一些,只是让他们陪喝酒、唱戏,可有的富商,却极其刻薄残忍,会肆意打骂他们,会用各种方式折磨他们,践踏他们的尊严。他们每天都活在屈辱与痛苦之中,白天强颜欢笑,陪着客人喝酒、唱戏,晚上则承受着无尽的折磨,常常在深夜里偷偷哭泣,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听到,遭到更严厉的惩罚。
      秦程把楚厌送他的玉簪藏得很好,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拿出来,抚摸着玉簪,想起楚厌的模样,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怨恨楚厌杀了王秃子,毁了他的一切,有思念,思念楚厌曾经的温柔与守护,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楚厌能找到他,能救他出去,能让他摆脱这无尽的屈辱。可他也知道,这只是奢望,楚厌是高高在上的督军,怎么会记得他这样一个卑微的戏子?怎么会在意他的死活?
      他不知道的是,楚厌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甚至一直在找他。楚厌杀王秃子,除了因为王秃子勾结青帮、私藏军火,还有一个原因,他听说王秃子要把秦程卖给大佬,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欺负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杀了王秃子,本想等事情平息后,就把秦程接到督军府,好好照顾他,再也不让他受一点苦,可他没想到,秦程竟然不见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楚厌派出了大量的手下,在津门的大街小巷里寻找秦程的踪迹,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心里越来越急,越来越不安,生怕秦程会出什么事,生怕秦程会被人欺负。他知道秦程性子软,体弱多病,又没有生存能力,独自一人在这乱世漂泊,定然会受不少苦。他甚至后悔自己杀了王秃子,若是不杀王秃子,秦程至少还有鸣春楼可以落脚,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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