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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锁阵 原来她有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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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不见胧瑶。
带土环顾四周,他睡在一个巨大的贝壳里,这贝壳在胧瑶那张玉质床榻的右手边。
“您、您醒了……?”
谁在说话?带土揉了揉眼睛,这声音很陌生,颤抖的语气隐约透出一种试探的恐惧。
“瑶姬大人让我等您醒来,带您去无渡海。”
他终于看见了,面前不远处悬浮着一只……他不认识的海洋生物,像蝴蝶?又像没有壳的蜗牛?总之是一直还没有半个手掌大的蓝色软体动物,扑闪着蓝色半透明的翅膀一样的东西,仿佛游在水中。
哦不对,她本来就游在水中。
带土揉了揉太阳穴,和每天醒来一样,都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整蛊,或者还在梦中。
说实话,他不太习惯这个海洋动物用本体的形态讲人话。自从他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醒来,所见都是人形或者半人形的东西,乍一看这种正常的,他觉得不大正常。
“您……要吃东西吗?”那蓝色的海蝴蝶见他没反应,又硬着头皮开口。
带土这才迟钝地感知到身体的变化,那种全身游走的充沛力量他很熟悉,他低头看一眼掌心。昨晚用了万花筒,视力竟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身体的感知力比成为十尾人柱力时还要敏锐,却没有任何痛苦副作用。
他想起昨晚在无渡海的那抹香甜。
“她呢?”他抬头,看向那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的海蝴蝶。
“瑶姬大人要……处理政务。”海蝴蝶规规矩矩回答。
他起身,身体中充斥着一种形容不出来的一种轻盈畅快,“走吧。”如果是昨天那种程度的话,他想他可以再多撑一些时间。
海蝴蝶没有用任何法术,她自己游在半空带路,带他真的走出宫殿,走在海底珊瑚铺就的小路上。
“瑶姬大人让我带您熟悉一下无忧海王宫的环境,好记住去无渡海的路。”海蝴蝶拼命扑腾她那对……鱼鳍一样的翅膀,晃得带土头晕。
他将目光放到别处,不同处境下再看这海底的世界,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冰冷阴森,反倒是华丽新奇趣味横生。
一个不同寻常的建筑突然映入眼帘,鳞次栉比的华丽宫殿中间怎么会有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间院落?还是最质朴无华的木屋。
“那是什么地方?”见带土就要过去探个究竟,海蝴蝶快速游过去挡在他身前,“那是主君的住处,不能靠近的。”
“主君是什么?”他实在搞不懂这里的等级制度,就他被揍被骂被霸凌这些天听到的信息,怎么想都觉得那女人是这儿的老大吧。
“嗯……主君是海主大人的丈夫。”
迈出的脚步顿在原地,像被无形的锁链钉住了。
“丈夫?”带土机械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海蝴蝶一说起这个就像变了个人,声音里压不住兴奋,“海主大人几年前成婚时,整个海族庆贺了七天七夜。不过主君不爱出门,也不太见外人,就住在那间小木屋里。听说那是海主大人特意按照人间的样式建的,看着虽然不起眼,但那屋子的材料是从很远的深海里运回来的沉香木。”
带土木然地看着那座木屋。朴素得近乎寒酸,与周围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却偏偏被小心翼翼地护在正中央。
他想起那晚,那个充斥着血腥味与湿润触感的混乱夜晚,那个漫长的纠缠,以及令他喘不过气的……
原来她有丈夫。
“那她……”他顿了顿,“你们海主,和主君感情很好?”
海蝴蝶歪着脑袋想了想,“整个海域都知道,海主大人很爱主君,为了主君拒绝了所有海族世家的姻亲请求,后宫空悬,只对主君一心一意。”
一心一意?带土觉得可笑,她骑在他身上吻他的时候,想的也是那座木屋里的人吗?
讽刺的想法刚露了个头,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画面,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她眼底的悲伤,以及落在他嘴角的眼泪。
胸口有个地方闷闷地。
怕被心爱之人看到自己不受控的阴暗面,所以才抓个同样来自人间的倒霉蛋代替解围。
“走吧。”带土转过身,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发出的。
白天的无渡海和夜晚截然不同,海水碧蓝澄澈,海面风平浪静。
那海蝴蝶停在结界外三米,不肯再近一步。
“我在这里等您。”
带土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的恐惧并非只对那结界内的海域,他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在海底醒来他收获的几乎全是蔑视与欺凌,最好的状况是嫌弃和无视,至于恐惧?
“有什么问题吗?”被看的浑身不自在,那海蝴蝶抗拒地询问。
“没有。”带土不再多想,进入结界。
没有浑身被搅碎一样的剧痛,结界里的景致同外面看起来没有区别,阳光明媚,一切看上去相当正常。
海面上,柔和的灵力散落在微风中,他的意念集中感受,似乎可以驱使海浪和风。
极致的舒适与放松让人产生抗拒不了困倦。
原来如此,白天的无渡海,和夜间截然相反。
带土的眼睛缓缓合上。
“带土。”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带土猛地睁开眼,发现他正站在万人仰视的高台之上。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
回头,金色的头发在金色的阳光中刺痛了他的眼眸。
“水门老师……”
“这么多人看着呢,专心一点。”温柔的嗓音和记忆中不差分毫。
“虽说难得没迟到,来了却又走神。”宿命的对手和挚友跟记忆里却不同了,他躲在身后墙壁的阴影中,眼睛上没有那道疤痕。不过依旧是那副臭屁的样子,抱着双手倚着墙,叹了口气,“就任仪式上居然睡着,这不好吧火影大人。”
带土心中一颤,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火之纹样披风。
“下面,我宣布,宇智波带土正式就任第五代火影!”
带土回头,错愕地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欢呼声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他低头看一眼掌心,上面的伤口还在,不是梦,也不是幻术。
那是……
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钝器敲打,越想理清思路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海面、战修、人鱼、忍界大战、神无毗桥……记忆在倒带,而眼前只有一声声众望所归的“五代目”和“带土大人”。
清晰而真实的幻想正在替换所有的记忆,当他终于意识到这一点,连最后一丝碎片都抓不住。
宇智波带土成为五代目火影,水门老师退休作为顾问依旧是村子的顶梁柱,他成了鸣人的老师。卡卡西作为坚实的后盾一直陪在他身边,时不时吐槽他的粗线条。
而琳……
他看着面前温柔美丽的新婚妻子,这是世上最幸福完美的故事。
只可惜……他的人生还不能成为故事。
无渡海外,海蝴蝶眼睁睁看着带土沉入深海,叹了口气。
正打算召集同伴去捞人,谁知平静的海面像是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那男人竟然从万丈海底深渊出来了?!
多少年了,还从没有过一个凡人能从无渡海底出来,尽管他浑身湿透,匍匐在海面上不停地咳嗽,看上去呛的不轻,头发上还缠着海藻……
难看是挺难看的,但到底是第一个破格的人。要知道,无渡海可是连海族和天族都不敢轻易踏入之地,修为低的神族误闯,结局也和凡人无异。
带土大口攫取空气,左眼已经开始模糊,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失明。
虽然他在进入结界之前并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但那最后关头,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比幻术更难破的意念映照。
伊邪那岐在最后一刻赶上了,而他已经沉入断崖海底。
即使是白天那里也一片漆黑,然而他却看见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锁链阵,大到他根本看不到尽头。
那上面散发着来自地狱般的阴冷幽怨,连他这种习惯了地狱的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战栗。
带土毫发无伤地从无渡海出来,并且是快速出来,海蝴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瑶姬大人吩咐她要帮这个男人拖到太阳西沉,她会来接他。
可是现在才刚过晌午……她应该先去找瑶姬大人汇报,还是先把这个男人送回去?
海蝴蝶一边扑棱一边转圈一边晃晕带土。
须臾,带土的声音解救了她左右互搏的大脑。
“带我去见她。”
海蝴蝶前来通报的时候,胧瑶刚处理完昨天一早送来的那批要务,正在闭目养神。白鲸族的少年乖顺地在一旁研墨,珊瑚墨朱红鲜艳,自白玉砚上缓缓流入笔尖。
昨个刚献来的海龙族少年中,年纪稍小的一人跪在她脚边,正仔细地剥一颗葡萄,而后小心翼翼喂到胧瑶嘴边。
碧色瞳仁转了转,抬手挡了回去。
身旁替她捏肩另一位年纪稍长的海龙族少年见状,从弟弟手中拿过那粒晶莹剔透的葡萄,咬住一半,蹲下来微微仰首,眉眼间皆是顺从地往胧瑶面前送了送。
红唇弯起好看的弧度,她昨夜用了太多灵力去填补那人类的亏空,今日要好好进补。
低头,含住那半颗汁水甜腻的葡萄,比那葡萄更诱人的是少年单纯干净的精魂。
海蝴蝶带着胧瑶的印信,守卫自然放行。
碧色眼瞳扫过门口,贝齿将那半颗葡萄咬进朱唇,舌尖舔一舔残留在唇上的甜腻果汁。
海龙族少年丝毫不觉被打扰,乖乖回到胧瑶身侧红着脸把头低垂。
“不是让你看着……”慵懒的声音戛然,她看到海蝴蝶身后的人。
惊讶的神色一闪而过,她仔细打量着他,反复确认一样,眉头蹙起又松开,这才扬了扬嘴角,“你从无渡海出来了?”
男人闭着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的视线直直落在桌案下,正在捶揉胧瑶膝上的那双白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