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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地图 李渊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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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走出宾馆大堂时安妮已经在那儿了。她今天容光焕发，显然是彻底休息好了。淡妆，一袭剪裁大方的连衣裙，平底鞋配上用丝巾松松绑起的长发，整个人透着英式的优雅与松弛。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英系高级轿车。
“车不错啊。”李渊坐进副驾驶，打量着内饰细节。
“这是陈叔叔在A市的车。”安妮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在红绿灯前稳稳停住，“平时只有他来时才开去接他。我平时的活动半径也就五公里，根本用不到车。”
李渊听着，脑海中关于那个情敌的轮廓，在昂贵的内饰皮革味中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安妮想起李渊在村里开的那辆德系轿车，果然男人的品味是会体现在车上的。
*
上午已经帮李渊挑好了送给陈杰森的礼物，安妮侧过身，手臂伸向后座去勾那个手提袋。因为离得极近，那股清幽的香水味顺着她的动作包裹住了李渊。
“这个，三百年的老牌子，他应该会喜欢。”安妮把袋子递给他，安妮竟然自己先替他打点好了。
“三百年？”李渊接过那包装考究的盒子，掂了掂。
“他喜欢用金钱购买时间，这香正合他意。”安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现在陪我去取礼服，我在B国的好朋友结婚，这次我会去参加婚礼。”
“哪天？我能见着吗？”李渊可算抓住了这个关键的情报点。
安妮顿了顿，迟疑了一会儿：“你的行程，不是该跟小涵还有政府的人……”
“我的行程可都是跟着你走的。”李渊说得理直气壮，“翻译是政府的翻译，你才是我一个人的翻译。你之前总说给我添麻烦，这回该补偿我了。B国我人生地不熟，我只跟着你走。”
安妮心里纳闷他是不是和小涵吵架了？
见安妮不吱声，李渊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半真半假地找补道：“当然了，我会给你留出自由时间。你想回家、见朋友，提前跟我说就行。”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但我确实想见见你的朋友。”
李渊看起来绝不是热衷社交的人，安妮奇怪地瞥了他一眼：“B国还有很多景点的。”
“就说嘛，你得带我转转，只带我转就行，不用管其他人，他们有他们的安排。”李渊接话极快。
“他们的行程和你分开了？我怎么才知道，助理也没跟我说。”
“一直都是这样安排的，他们还得拜访协会呢。”李渊耍着赖，他得绑住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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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小涵坐在安妮和李渊中间，一口一个“李哥”叫得腻歪。李渊视若无睹，越过小涵把咖啡和登机牌递给安妮，“哎呀小涵，你去照顾一下赵局。”李渊催促着。小涵虽不情愿，倒也听话。
李渊总算挨着安妮坐下了。安妮一直在看书，偶尔吸一口李渊买的咖啡，她似乎已经快要适应小涵这个活泼女生的存在了。
李渊凑过去看她手中的电子书，粗壮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放——牧——人——生。”他读出书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本书也在他的卧室里，是他心头所好。
安妮看到了他的意外，只笑眯眯地不说话，又低头看书。小涵就在对面，她不便多说，显得过于亲密。
李渊心情极好，顺手编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院子里的实验花盆：【火凤凰开始发芽了，期待一切顺利。】这是他第二条与安妮相关的动态，第一条是村里度假村的新闻链接。
小涵看着对面一个看书、一个玩手机，趁机给李渊发信息：【李哥，一会儿我们坐在一起吗？】李渊屏蔽了她的对话，毫无反应。小涵眼巴巴盯着屏幕，只刷到了李渊刚更新的动态，秒赞并评论：【这是什么花？】安妮后来才通过这条评论意识到，小涵其实没去过李渊家，否则不会不知道那是李渊的试验品。
登机时，安妮走在前面，李渊总是大步跟上。座位是他特意选的，自然是和她挨着。安妮有些纳闷：他是不是和赵局坐错了位置？还是别问了，万一真是他和小涵在吵架。
飞机滑行时，李渊盯着眼前的电子屏幕，缩小了世界地图：世界这么大，蜜月该去哪儿？“你去过哪些国家？”他指着屏幕，“记得你播客的游记系列很久没更新了，你说今年计划去埃及，还要募集参加者？”他在地图上找到了埃及。
安妮看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那是一种极具安全感的距离，让她产生了一种想把头埋进他胸前的冲动。她随即坐直了身体，自责盖过了尴尬——仅仅是产生这种想法，对她来说就是越界。
越界，那是多么奢侈的事。但只是这样想想，已经足够满足。他坐在身边，摆弄着世界地图，而安妮的世界，其实就在身边。越想越觉悲伤，她转头看向窗外，压抑着越界的欲望。
李渊找到了他想带安妮去的地方。安妮回过头，和他一起盯着屏幕，那是北欧，神话诞生的地方。能和李渊一起去那里，围坐在世界尽头的民宿里，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难受，不能再想了。安妮闭上眼扭过头，强忍着泪意，慢慢消化着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贪念。
李渊察觉到安妮的思绪又飘远了，眉头锁得更深。他伸过手，主动收走了安妮手中的电子书。“休息会儿，什么也别想了，歇着。”
安妮进入了浅眠，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梦里的李渊忽近忽远，他有时在笑，定睛一看却发现他是在对别人说笑。偶尔有蝴蝶飞过转移了注意力，转头却又看清了他的脸。这梦境真实得让人痛苦。
李渊一直盯着安妮。他看到她在皱眉，呼吸变得短促，眼角似乎还挂着泪。她的噩梦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这样折磨她？他伸出大手，用力握住了安妮的手：“我在呢，我在。”
安妮在宽慰声中渐渐恢复了意识。李渊随即松开了手，心疼得不行。到底是什么事在折磨她？是生活压力太大，还是受了什么委屈？他甚至因为自己没法替她分担这份痛苦而感到自责。
他递给安妮水杯。安妮刻意找了几个角度去接，避开了所有可能触碰到他手指的机会，低头小口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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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行程主要是落地和办理入驻。
安妮回了家，她自己的独立公寓。陈杰森早就在客厅里等着她，他提前半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穿着一身休闲装，摆弄着电脑。他在迎接他的女人回家。久别的拥抱漫长且压抑。陈杰森贪婪地嗅着安妮身上熟悉的香水味，她的喜好没变，这让他感到确定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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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国的小酒馆。小涵、赵局、陈杰森都在，众人喝得尽兴。
陈杰森正和李渊低声说话：“她的生活里原本只有学业、工作和我，没想到突然多出来一个你。确切地说，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你。”
陈杰森审视着对面这个高大的男人。浓眉，睫毛也浓，瞳孔里闪着锐利的光。他话极少，双手自然地搭在粗壮的大腿上，嘴唇紧闭，耐心地等着陈杰森先开口。他在观察，像观察敌人一样。陈杰森本能地读懂了他的目的。
“她是我藏在监护关系下的爱人。我确实怕漏了风声，也不奢望她能给我个身份。”陈杰森自顾自地说着，“所以，我怕你比我更爱她，也怕你没有我爱她。”
李渊被气笑了。他在陈杰森身上看到了十年后的自己：如果没能和安妮修成正果，原来真的会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安妮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满眼都是世间美好的样子。她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她有些醉了。
“陈叔，你老了。”安妮认真看着他的脸说。
“哈哈，十年前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躲在墙后问我，能不能带你离家出走。”那是安妮父母还在的时候，青春期的她和家里关系并不好。
李渊也凑近了，两个男人的脸上挂着几乎同样的宠溺。“李渊倒是还没变，就是头发长了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像个……”安妮搜寻着措辞。“像□□头子？”李渊抱起手臂调侃。
安妮反应快：“你要这么说，陈叔也像。”两个男人都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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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躺在公寓的小床上，接到了李渊的视频电话。
“这是啥？吃的还是抹身子的？”李渊随手拿件东西找话茬，盯着屏幕确认安妮是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才算放了心。
“你猜。”
“你看看你，咋还有付费版本。”李渊开着玩笑。
“明明给你装了翻译软件，拍照就能看翻译。”李渊听着安妮的小抱怨，呵呵笑着，虽然刚分开，但他已经开始疯狂想她。
“明早我去找你。我有你的地址，陈叔发给我了。”
“你不去景点了？”
“小涵和赵局去。明早我想去你高中和大学看看，下午参加你朋友婚礼，这不都是景点？有你得忙。”
视频里的李渊走进浴室，赤裸着上半身。安妮又醉又困，李渊盯着镜头，声音沉下来：“睡吧，明早见。”
陈杰森在门口听着屋里的动静，确认安妮睡熟后，进屋帮她把手机充上电。他深深叹了口气，掩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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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的手机里多了很多照片，主角大多是安妮。
“重返母校，该留念。”李渊举着手机对安妮说。安妮回眸的一瞬，他按下了快门。这张照片后来被他打印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在办公室桌上。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安妮的生活。
“食堂午餐倒是挺便宜。”李渊三口两口就吃完了。能不便宜吗？量也少得可怜。“一会儿婚礼的新娘是我高中同学。”安妮小口吃着难吃的预制菜，聊起这段漫长的友谊。李渊听着，偶尔也会想起自己的那些老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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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场地。
新娘一眼就看穿了李渊的意图。她瞥了李渊一眼，直截了当地问：“进展到哪一步了？”
“啊？”李渊愣住。
“哈哈，大老远跑来B国，就为了参加安妮闺蜜的婚礼？”
“倒也不是……”
“看你还算诚心，给你透个底吧。你在安妮的名单里，目前应该是排名老四。老大陈杰森，老二我哥，老三是国内一个弟弟，搞地产的，然后才是你。”
李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等等，什么跟什么？陈杰森在B国，你哥呢？也在B国？国内那个弟弟又是怎么回事？”
新娘正被化妆师围着：“地产继承者，跟女明星绯闻挺多。不过跟你比起来，我还是更看好你，你看着老实。”
李渊一时分不清这算夸奖还是咒骂。
“安妮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吧？她没经验，估计还没反应过来。”
李渊反应了一会儿——安妮没恋爱经验，自己其实也半斤八两。
“所以你最好主动点，比以往都主动。”
“我也没啥‘以往’。”
新娘噗嗤一笑：“没以往就不会追女孩子了？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在努力了。我和她有些现实问题，距离远，但马上就能搬到她身边了。”
“你做的这些，她知道你是为了她吗？”
李渊犹豫了。
“那你还等什么？快去找她啊，跟她说清楚。”
安妮正好推门而进：“说什么呀？”安妮看着美丽的新娘，新娘看着李渊，李渊看着安妮。安妮又看向李渊，他穿西装的样子真好看，她心里有越来越多的话想对李渊说了。
“新娘要换衣服了。”化妆师下达了逐客令，李渊退了出去。
*
“你觉得李渊怎么样？”新娘问着安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