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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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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仿佛被“西瓜汁”三个字掀起盖子，很多事情迫不及待的从里面疯狂涌出来。
譬如他真的曾经在刘西瓜这栋楼里住过。
林锦再次被刘西瓜扛回家，再次从刘西瓜的床上醒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对面墙上挂着的红色塑料镜子，如果没记错，这面镜子和贴画之间夹着两根头发丝。
那是一个很古老的传说，林锦有门课程研究古文化，他抽到的选题是和图腾有关，为此他查阅很多资料，甚至在清北市防疫还不严格的时候，利用假期去了一个叫白山村的村子。
白山村在中国最北边的方位，他先是做飞机，然后转火车，再坐了好久的大巴车，终于到达雪乡，由那里的人再接应他去白山村。
在他研究的资料里，显示白山村已经没多少人居住，他到了地方才知道，不是没多少人居住，而是没有多少年轻人居住。
在中国，像白山村这样逐渐衰落的村庄不少，城市化的结果就是让更多的新一代年轻人抛弃自己的故乡来到生活水平更为发达的地方。
这是历史的进程，在二零六零年，由贫穷落后的村庄变为贫穷落后的国家，科技水平越高，地球上越没有国家这样的概念。
可惜的是，有多少历史文化也随着村庄的消失而消失。
林锦在这里住了五天，村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向导，那是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林锦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因为这五天里，他很难见到对方的脸，天气太冷，白山村条件艰苦，即便是在室内，对方也是用围巾遮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有五百度的近视，除非凑近了看，否则也只是个大概轮廓。
在到达白山村的第二天，他的镜片就裂开缝。而白山村没有眼镜店，他只好戴着碎开的眼镜勉强视物。
好在男人很靠谱，几乎他一说，对方立刻就知道他要什么。
临走前一夜，白山村下了很大很大的一场雪，林锦担心明天赶不上火车，他是穷学生，所花的每笔费用都精打细算，如果赶不上车，退票产生的手续费都足够让他心疼的。
那男人似乎感觉到他的烦恼，笨拙而认真的告诉他：“你一定可以赶上火车，一定会一路顺风的。”
他坐在热烘烘的炕上，身上披着被子，本来出神的看窗户上的窗花，闻言扭头对男人一笑：“你是天神吗？连这个都可以算到，你看外面的雪，厚的都快把我埋进去了。”
“我不是天神，但我们这里有个传说，他们会保佑读书人的。”
“哦？”屋内的炉子上滚着热水，林锦来了兴趣：“什么传说？讲给我听听。”
热气让屋顶的木材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那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讲故事。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白山村有一个年轻男人，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放牛和去地里干活，有一天村长带回来一个比他还小的年轻男人，说这是大城市里来的大学生，这个大学生要来白山村调查什么文化，让他这些天多帮帮忙。
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那个大学生来的时候还带了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样东西是西瓜。
年轻男人虽然见过西瓜，但几乎没吃过，因为他们村子太冷了，不适合种植西瓜，买来的西瓜又很贵，他舍不得花钱买。
大学生就切开西瓜给他吃，还说什么以后技术成熟了，在白山村都能种植西瓜。
总之两个年轻人交流的很好，大学生问题很多，每天都要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很快就到了分离的日子，但那天的雪下的好大好大，老人们都说这是是白山村自古以来下的最大的一场雪。
大学生很怕耽误路程，一晚上都没睡好，这时候，这位年轻人冒着大雪来找他，告诉他不要担心，因为雪不会积很厚。大学生不相信，因为地面上的雪厚的都要把他埋进去了，可是奇迹般的，第二天一大早，大学生发现地面上的雪完全没有了。
白山村的村民很惊奇，因为这是自古以来都没有发生过的情况，白山村之所以叫白山村，是因为这里的雪常年不消融，白雪覆盖屋子，像一座座白山一样。
大学生要找那个年轻人道别，可是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他，他要着急赶路，就只好带着遗憾离去。
等到大学生离开后，白山村一夜之间消失的白雪又重新回来，而那个白山村的年轻人手握两根头发，站在雪里痴痴望着大学生离开的方向。
外面是簌簌的下雪声，衬的屋子里越发寂静，那男人讲完这个故事，林锦哈哈大笑，说：“你还专门编个故事来宽慰我，多谢你的美意，”他从自己头上拽下一根头发，交给男人：“原来你是想吃西瓜，我领会到你的意思啦，等你来清北市，我请你吃够。”
男人接过他的头发，紧紧握在手里：“所以你明天一定会赶上车的。”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本来没多大希望，结果发现地面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雪，白山村的村民们都很惊奇的凑在一起说话。
林锦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他看到那男人走过来扛起他的行李，要把他送到雪乡。
他说：“这个传说这么神奇！”又问：“为什么要两根头发？那个白山村的年轻人为什么不和那个大学生道别？”
头发在一些故事里，有着下咒的用处，要不是时间紧迫，林锦感觉白山村还有更多的风俗故事可以挖掘。
男人也说不出所以然，只道：“大概那个年轻人知道他们还有再见之时吧，所以不用道别。”
林锦下了床，拆开镜子，他看见另根短头发静静地粘在镜子背面，一根是纯黑色，一根泛着棕色。
他的头发偏棕，小时候是一头稀稀拉拉的黄毛，姐姐常常摸着他头发愁眉苦脸，因为觉得他营养不良。
好在一路成长，他的身体很结实，很少感冒。
刘西瓜和他不一样，刘西瓜有一头茂盛的黑发，要不是被他剪坏，做个发型会非常迷人。
察觉到身后的来人，他苦笑一声：“所以，在白山村的那个年轻人其实是你，对不对？我们早就认识，可我却忘记了。”
“啊？”意料之外的是，来人是吴柔：“小锦，你在说什么？”
林锦下意识用身体挡住被拆开的镜子，转过身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小柔姐，好久不见。”
“不见个鬼！”吴柔白他一眼：“走也不说打声招呼，西瓜惹恼你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对、对不起，”他低头道歉：“我实在不应该不打招呼就离开。”
“算啦，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吴柔噗嗤一笑：“我是上来还锅的，我家的锅坏了，借西瓜的用下，哦对了，你现在走吗？”
“去、去哪？”林锦跟不上吴柔的思路，又加上心中挂念镜子的事情，只会结结巴巴问。
“当然去店里啊，”吴柔奇怪的看着他：“今天是西瓜店开业的日子，小锦，你怎么了？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没有，”他忙否认，他竟然忘了今天是店开业的日子：“小柔姐，你要去吗？带我过去吧。”
“好。”
电动车似乎是这栋楼居民的出行标配，吴柔载着他一路来到店门口。
远远看见西瓜店门口人头攒动，一块红布蒙在店招聘上，等待吉时一到，才能被扯下。
林锦下了车，挤在人群里，看见刘西瓜一边和人交谈，一边手不停的切西瓜装盒，忙得不可开交。
林锦的眼神却落在他的唇上。
刘西瓜看见了他，大喝一声：“小锦，发什么愣！还不来帮忙。”
林锦不得不暂停住自己的绮腻心思，开始按照刘西瓜的吩咐行事情。
连吴柔也加入进来。
三个人忙里忙外，一刻也不休息，附近生活的居民本来就是刘西瓜的常客，大家相互转告，加上第一天有优惠，而夏天正是吃西瓜的好季节，一时之间客户络绎不绝。
还是吴柔心细，忙到一半一看时间，说：“该揭开红布了。”
大家手都停下，三个人连同看热闹的客人，还有附近开店的店主，都站在门口看刘西瓜郑重其事的揭下红布。
刘西瓜一脸严肃，他洗了洗手，用毛巾擦干净，才伸出手，然而停在半空，对一旁看着的林锦说：“你和我一起揭。”
林锦一愣，见周围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忙摆手：“这是你的店。”
刘西瓜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分什么你我？”
他带着林锦的手，将红布一把扯开，“西瓜大王”四个大字高高悬挂在店头。
人群中有人起哄：“这名字好，这名字大气！”
刘西瓜得意洋洋，拍了拍林锦的肩膀，他说：“全赖我这个，”他侧头深深看着他，意有所指：“这个最好的朋友帮忙，没有他就没有这个店，今天我做东，中午请大家去饭店吃一顿。”
大家都说好，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吴柔凑过来，对着林锦说悄悄话：“看把西瓜美的，这钱还没挣下，就先撒出去不少。”
林锦听了笑而不语，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甜蜜，他相信刘西瓜，刘西瓜会变成真正的西瓜大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