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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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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的科幻片里，最疯狂的人是谁？不是主角，而是科学家。
这是林锦剧本里偏爱的一种设定。
小颜曾嬉笑着抗议：“舅舅，你对我们太有偏见，实际上我们科学家最爱好和平。”
林锦说：“这倒是真的，可是我喜欢富有冒险精神的科学家。”
如今真实的、富有冒险精神的小颜就在他眼前，林锦却感到毛骨悚然。
半晌之后，他颤抖的问：“现在的我，算什么？”
小颜赞叹的说：“你是人类迈入新世纪的第一人。”
“我的身体呢？”
“要哪做什么？”小颜皱眉：“如今你已经是一团精神力，躯体只是一个容器，没有了它的拖累，你更自由了。”
没想到林锦反问她：“要这么自由做什么？”
小颜愕然：“舅舅，你怎么能讲出这样的话？自由不好吗？”
“自由当然好，”林锦冷静的说：“小颜，你想过没有，倘若所有人类都变成一团精神力，那么地球上的这些东西都还有什么用？”
“我不明白，”小颜脸上浮现困惑：“精神力不用吃喝，不怕衰老，只要思想永存，人类文明就永存，这难道不让你感到震撼和欺盼吗？舅舅，你是写科幻小说的，我以为你能比任何人都接受这样时代的到来。”
“也许我老了，也许我热爱科幻，不过是叶公好龙，”林锦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倦：“你所说的这些，只会让我感到恐惧，我没有办法去想象人类全部变成精神力后的世界，到时候房子不需要，车子不需要，地球上的一切都不需要，我们已经简化了做饭的流程、吃饭的流程以及日常打理自己的流程，这世界上消失的东西已经太多，难道到最后，连我们的躯体都要抛弃吗？”
“是，”小颜冷酷的看着他：“这就是进化的过程。”
房间里陷入久久的沉默中。
林锦周身的星芒忽闪忽灭，他听见西瓜的声音。
“小锦，小锦？”
那是西瓜在叫他。
“你要回去二零二零年？”小颜突然出声：“回到那个刘西瓜身边？”
“你知道他？”
“他是一位勇士。”小颜说。
“为什么这样说？”林锦不解：“西瓜他怎么了？”
可是小颜没有回答他：“舅舅，阿生和我说起他的亲生母亲，您的姐姐正是因为胶质瘤而失去生命，如果人类可以变成精神力，那么□□的病痛就无法拖累他的灵魂，难道你还不能接受这样的进化吗？”
林锦愣住，半晌没有言语，小颜脸上浮现出笑容。
“也许还有其他方法，”林锦艰难道：“你不要妄想用这种事情混淆概念，小颜，你的青年时代是从高速发展的科技时代度过，你不会知道花上一下午时间做一顿饭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劳累后推着购物车走在超市慢悠悠选购商品的感觉，你们新一代的人追求长寿，追求速度，这固然好，但凡事有度。”
“我难以想象这话是从您嘴里说出来。”
“我先前绝不会这样想，”林锦叹口气：“若非回去一趟，恐怕我会为你的研究而拍手叫好。”
“如今你也成为了那些叫嚷着提倡复古之风的生活一派。”
林锦说不出话。
“我要回去了，”他说：“西瓜在等我。”
“我拦不住你，，”小颜看着他：“舅舅，这就是精神力的好处。”
“我希望你能善待阿生，”林锦最后对她说：“还有，如果人类都变成了精神力，那么最先消失的，就是这辈分关系，你不应该再口口声声喊我舅舅。”
这一次他的思维更为顺滑，几乎没有费太大力气就回到二零二零年。
灯火通明的地下室，所有人紧张的站在玻璃后面看林锦的反应。
贴片链接的仪器反应着林锦的大脑，上面弯弯曲曲的曲线表明着他的大脑活跃度。
刘西瓜蹲在他旁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
有人在他身边说：“老板，曲线消失了。”
是吗？刘西瓜脑海里空白一片，这是好事情，说明小锦回到六零年了。
真了不起，他的脸埋在林锦的双手里，无声的哭泣。
小锦，他在心里呼喊他的名字，我又要熬过这漫长的二十年了。
他很疲惫，一个又一个二十年，换来这短暂的幸福时光，浩瀚宇宙里，只有这一件事情值得他等待。
但现在，终于要结束了吧！
刘西瓜的一颗心几乎要随林锦而去，但此刻还不是最终结局，他要留下来，完成答应林锦的事情，在遥远的未来，林锦也许就能和姐姐团聚。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何已经让众人散去，这时仪器突然“滴滴滴”的响起来。
起初刘西瓜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可那声音不停，渐渐的高昂起来，发出刺耳尖锐的呼叫。
散去的人群潮水般涌进来，小何扶住摇摇欲坠的刘西瓜。
“老板，林先生的大脑在活动！”
为什么？刘西瓜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切，整个人头晕目眩，研究人员来来去去，有人给林锦检查身体，有人盯着仪器，嘴里说着专业名词。
“嗅神经有反应了。”
林锦可以闻见了。
“视神经有反应。”
林锦可以看见了。
一连串的问答都在表明林锦回来了。
刘西瓜怯生生的站在一旁，看别人掰开林锦的眼睛，用光照他，看他反应。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小锦还要回来？他明明这么讨厌这个时代。
不敢细想答案，刘西瓜几乎热泪盈眶，哪怕只有一丝是为了他，这也足以让他感到欣喜若狂。
林锦恢复神智后，头一次感到拥有自己的身体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他躺在床上，先是动动胳膊，再踢踢腿，而后幸福的笑起来。
床边刘西瓜的脑袋毛绒绒的刺着他的手，林锦顺手又揉了揉西瓜的脑袋。
刘西瓜的头发已经长长，他趴着床边睡了一晚上，腰酸背痛，察觉到林锦摸他，像个小狗一样，用脑袋蹭林锦的手心。
林锦大笑：“为老不尊。”
西瓜抬头含笑看他，然后就要俯身亲他。
林锦捂住嘴，不让他得逞：“我没刷牙。”
“我不嫌弃，”他亲吻他的手指，眼睛里泪光闪闪：“小锦，你能回来真好。”
林锦凝神看他：“西瓜，我害怕。”
“你在怕什么？”
林锦一五一十将小颜的研究告诉刘西瓜，西瓜听完后，脸上一副被震住的神情。
“你说恐怖不恐怖。”
刘西瓜没说话，他抱住林锦：“幸好你回来了。”
大家坐在一起商量目前的状况，不知道林锦在六零年的身体现在如何，他去的匆忙，回来的也匆忙，竟然忘记这件事情。
“我想有阿生在，他会看好我的身体。”林锦说：“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阿生联系过我一次。”
说到这里，他脸色突变。
这个时代有两个他，阿生曾说他不属于这个时代，如果他不回去，就会消失。
也就是说，终有一天，他必定会回去，回到那个六零年的身体里。
倘若他的身体真的还存在的话，否则就算他不愿意，也没有选择，只能以一团精神力活在宇宙中。
“看来林先生有必要再回去一趟。”小何建议。
但没有人响应他，精神力一事情本就突破人的底线，小颜虽说他可以穿梭时空，但他是实验者1号，在此之前，从无有过先例。
而且宇宙中充满神秘，第一次也许是侥幸，若再来一次，万一迷失在不同时空里，怎么办？
更何况，他看向一旁憔悴的刘西瓜，他不怕在时空中迷失，此刻，他更想和西瓜呆在一起，如果事情没有转机，他只想抓紧剩下的时间，和西瓜在一起。
他不需要西瓜为他做什么事情，只要和他手牵手在瓜田里散步，就已经很幸福了。
他想留下来，想和西瓜一起在厚厚的落叶上走路，想和西瓜在大雪里面烤红薯。
从前他忘记的事情，他已经不再执着，这一刻他终于懂西瓜说的“享受当下“的真正含义。
刘西瓜用力的握住他的手：“小锦，你什么也不要想，全都交给我。”
好，他点点头。
日子又回到刚来的那段时间，刘西瓜带他去清北市，西瓜大王店里，他看到吴柔。
吴柔惊喜的看着他：“小锦，你们学校能出来啦！”
林锦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离开这栋大楼后，西瓜大概是骗吴柔他去学校念书了。
他微笑着点点头：“小柔姐，你最近好吗？”
吴柔应声：“好得很。”她说完这话，里屋传来一个小女生的声音：“妈妈。”
吴柔立刻“哎”了一声，进去抱出来一个大约四五岁左右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碎花裙，刚醒来的样子，一副睡眼惺忪的表情，头发乱蓬蓬，吴柔麻利的给她穿上一件外套，又给小女孩扎辫子。
看到林锦探究的目光，她笑：“这是囡囡，我女儿，我把她接到自己身边了。”
小女孩靠在妈妈怀里，此刻已经清醒，大胆的看着林锦。
吴柔对她说：“囡囡，这是林叔叔。”
“林叔叔好。”囡囡奶声奶气的喊林锦，然后对他一笑，有些羞涩的转过身扑在妈妈怀里。
林锦一颗心被融化开，他蹲下身，满眼柔情的应一声，伸出手拉拉女孩的小手。
太可爱了，囡囡完全没有心脏有问题的样子，她就是一个小天使。
吴柔说：“我不干那行了，西瓜给我说，他帮我把女儿要过来，我没想到他这么有本事，真把囡囡带到我身边。”
说到这里，她擦了下泪，懂事的囡囡立刻抱住妈妈：“妈妈不哭。”
“乖，妈妈没哭，“吴柔搂住她。
林锦上前抱住她：“小柔姐，有西瓜在，好日子都在后面呢。”
“是，”她点点头：“我现在就在西瓜这里干活，小锦，我听西瓜给我说，你和他好了？”
林锦语塞，实际上他和西瓜从未有过正式的承诺什么的，感觉两人稀里糊涂的就在一起了。
没想到他在外人面前早就这样承认两个人的关系。
“西瓜都给我说了，”吴柔拍拍他的手背：“挺好的，我早就知道西瓜他喜欢你，那会儿开店时候，我就看你们有猫腻，他这人热心，又踏实，你跟着他，他肯定会对你好。”
林锦并不知道西瓜是怎么对吴柔捏造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为了不露馅，他只能含含糊糊的跟着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