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玉白如寒霜 ...
-
简玉白撑着剑站了起来。
她踉跄了一下，左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她朝着韩凌双在的方向杀过来。
她举起剑，砍向韩凌双身上的锁链。
灵力涌入剑身，凡铁剑发出低低的嗡鸣，剑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寒光。
她再次挥剑。
锁链断了。
铁链坠地的声音在韩凌双耳边回荡了很久。
韩凌双的灵力开始缓慢地恢复。
“你……为什么？”韩凌双不解地看着她。
简玉白默默地握紧了剑。
又有七八个合欢宗弟子围了上来。
这次不是普通弟子，领头的是的女修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长裙，手里握着一对鸳鸯钺，眉眼间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
“简玉白，”那女修冷声道，“你杀了殷师叔，今日别想活着走出合欢宗。”
简玉白的目光越过女修，看向更远处两个元婴期的长老。对方遁光速度很快，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到达。
一盏茶。
她只剩一盏茶的时间。
“你走吧。”简玉白开口。
韩凌双愣了一下：“啊？”
“我引开他们，你从后山走。”简玉白的声音很平静，“后山的护阵我已经破了，往南三十里有一条河，顺流而下就能出合欢宗的地界。”
韩凌双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简玉白终于看了他一眼。
面前的青年比她高了半个头，长了一张很讨喜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即便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你不是合欢宗的人，”她说，“没必要死在这里。”
“行，”韩凌双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韩凌双起身，面对着那些合欢宗弟子。
“这位姐姐，”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刚才说的那条河，往南三十里是吧？”
“往南三十里，”简玉白点头，“顺流而下。”
“姐姐，你想活吗？”
简玉白愣了一下：“什么？”
韩凌双的目光看过来：“你想活吗？”
简玉白笑了一声：“能活谁不想？”
“行，”韩凌双上前站在简玉白身旁，“那我与你一齐杀出重围。”
简玉白看着他，皱眉：“这与你无关。”
韩凌双笑了一声：“那我的命也与你无关，你为什么要放我走？”
简玉白沉默。
她抬起手把剑上的血擦干净。
韩凌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轻微，韩凌双确定那是一个笑。
他忽然觉得，这一趟合欢宗来得也不算亏。
“走！”
韩凌双率先冲了出去。
地上随手捡的不知道是谁的剑在他手里，不是什么高深的剑诀，就是最基础的刺、扫、挑、点，但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招都精准地奔着对手的咽喉要害去。
简玉白跟在他身后。
她受了太重的伤，速度远不如全盛时期，但她的剑依然稳。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
合欢宗的围剿的人越来越多。
两个元婴期的长老已经赶到。
他们的遁光落在前方的山道上，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左边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妪，手里拄着一根赤红色的拐杖；右边是一个中年文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春宫图。
“放肆，”老妪的声音沙哑刺耳，“杀了人还想走？”
韩凌双的脚步慢下来。
他看了看左边的老妪，又看了看右边的文士，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
前有狼，后有虎。
韩凌双对简玉白说：“姐姐，你说咱们要是从左边走，那个老太太会不会用拐杖敲我的头？”
“会。”
“那从右边呢？那个拿扇子的……”
“会。”
“那往上呢？能不能飞？”
“护山大阵还在，上空有禁制，飞不出去。”
“往下？遁地？”
韩凌双沉默。
遁地符……被搜走了。
韩凌双笑了。
“行，那就只能硬闯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深吸一口气，瞬间如一道灰色的闪电朝着老妪冲了过去。
老妪冷哼一声，赤红拐杖往地上一顿，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滚烫的岩浆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火墙。
韩凌双的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了一下，像一条被甩出水面的鱼，堪堪擦着火墙的边缘掠了过去。
他的衣下摆被火舌舔了一下，瞬间烧着，他一边飞掠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火苗，姿势狼狈至极。
但他穿过去了。
老妪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小子能有这样的身法，愣了一瞬。就是这一瞬的功夫，韩凌双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剑刃直刺她的咽喉。
老妪毕竟是元婴期，反应极快，拐杖横挡将韩凌双的剑格开。
韩凌双根本没有打算伤她，他的目的只是穿过她的防线。
他借着格挡的反震之力，身体向旁边弹开绕过了老妪，冲向了后山的山道。
“走！”他大喊。
简玉白紧随其后。
她没有韩凌双那样灵活的身法，白玉剑尖点在了一块飞溅的岩石上，简玉白借力腾空，整个人像一只白鹤般掠过了火墙。
她的剑在掠过老妪身侧时，顺势划出了一道弧线。
剑身上的寒霜虽然已经很淡了，但依然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冰蓝色的轨迹。老妪被迫后退了一步，简玉白趁机穿过了防线。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进了后山的密林。
身后的喊杀声震天，术法的光芒透过树冠洒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韩凌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简玉白的情况。
简玉白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每跑一步左臂的断骨处就传来一阵剧痛，她的眉头微微蹙着，脚步始终没有慢下来。
“还有多远？”简玉白问。
“快了！三十里！不对——刚才跑了大概……七八里？还有二十多里！”
韩凌双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又回头看了一眼。
简玉白的后背上插着一根细细的银针，针尾在月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
有毒。
“你中毒了？！”韩凌双的声音变了调。
“嗯，”简玉白的语气依然平静，“从内殿出来的时候就中了。殷饶死之前打出来的，应该是‘合欢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