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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贵人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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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裴容顿了一下。
对方的声音不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
裴容转头看过去。
少年站在门口,穿着杏白色的衣服,腰间系着明黄丝绦,乌发束在金冠里。
他的手上挂着手链,脚上也同样戴着链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士兵。
裴容:“……”
她招手:“来”
贺兰见状皱了皱眉,握刀的手紧了紧。
岁安迈步,走到她面前。
母子之间只隔着一级台阶的距离。
裴容坐在龙椅上,岁安站在阶下,恰好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裴容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脸颊。
“母亲。”
她的指尖抚过他的眉骨,抚过他的鼻梁,抚过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她的手停在了他的下颌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颈侧细嫩的皮肤。
裴容的手从他颈侧收回来。
贺兰提刀上来。
裴容头也不抬道:“退下。”
贺兰没动。
裴容抬眸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刀光落下。
鹤影横刀挡在裴容和岁安面前。
永国使者开口:“公主,不要意气用事。他身上是翊国的血,这不值得。”
裴容漫不经心地撇了他一眼,瞬间,一把剑横在永国使者的脖子上。
裴容站起身:“本宫再听到你的声音,你就去死。”
永国使者动作僵硬地点头。
贺兰又是一刀过来。
“砰”的一声,一道屏障挡在岁安面前,挡下贺兰的那一刀后破碎。
岁安顿住。
裴容的目光落在岁安身上。
岁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股剧痛从心口炸开,像被人用利刃贯穿了胸膛。
君逢北的身体猛地僵住,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他单膝跪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痛感来得太过剧烈,太过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生生撕裂了。
手腕上莲花状的纹路浮现,一闪一闪的,颜色开始逐渐黯淡下去。
君逢北愣了一下,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如纸。
岁安……
裴容淡声道:“我把你送走,如今你又回来了。”
岁安:“对不起。”
裴容伸出手在岁安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怕疼吗?”
岁安抬眸,诚实道:“怕。”
“我儿,”她的声音很平静,“莫怕。”
裴容抬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刃,刀刃没入岁安细嫩的皮肉里,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又利落地抽出。
岁安指尖一颤。
血涌出来,顺着岁安的脖颈往下流,滴落在汉白玉台阶上。
岁安的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永国使者和贺兰见状皆是一愣。
岁安伸出手抓住裴容的衣角。
裴容低头看着那只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母亲……”
岁安开口,声音完全变了样,被切断的气管让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变得嘶哑。
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他清瘦的下颌往下淌。
“母亲……”
岁安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裴容,嘴巴张开,有些费力地再唤他一声母亲。
他的身体缓缓跪下来。
裴容低头看着岁安,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看着他咽喉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岁安抓着她衣角的那只手。
岁安嘴角抽动,他努力地弯起嘴角,想要挤出一抹笑容来。
他的手从裴容的衣角上缓缓滑落。
人倒在地上,那只手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岁安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里映出大殿的穹顶,映出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人。他的眼睛慢慢失去光芒,手指最后倔强的蜷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他脖子上的平安锁从衣领里滑出,金铃铛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裴容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盯着那片正在迅速蔓延的暗红色,盯着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玉之物。
那些是她用尽了全部的心血和祈愿,为这个脆弱的生命打造的护身符。现在它们安静地躺在血泊中,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废铁。
殿中死寂。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裴容的凤袍衣摆在龙椅前铺展如血海。
裴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诸位大人,翊国已亡,永国大军不日将接管朝政。诸位都是国之栋梁,本宫不愿见你们血流成河。归顺永国者,官居原职,俸禄不减。”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没有人说话。
他们在用沉默回答裴容。
裴容站在高处,看着那些低垂的头颅,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
“本宫明白你们的意思了。”她轻声说。
她的抬手,手腕上戴着一只碧玉镯子,镯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瞬间,殿里刀光剑影,香炉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香灰洒了一地,在血泊中混成一团灰黑色的泥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官袍铺散在血泊中。
裴容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尸体,面容平静如水。她的凤冠端正,华服整洁,手上没有沾上一滴血。
不久之前为她献上贺词,嘴上说着“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的面孔们如今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可惜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真的是……太可惜了。”
她说完,目光落在大殿门口。
裴容看着站在那里的那个身影,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