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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度 食堂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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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饭菜自选,种类多样。方颐入职那天起便跟在陆乔言后面选菜,尽管陆乔言不只一次表示食堂的饭菜只有不想吃的,没有不好吃的,你可以尽情选择巴拉巴拉,奈何方颐次次都笑着听他说完,再笑着点头表示知晓,最后笑着继续如此。
被陆乔言以无奈的眼神多看了一会儿后,他才会良心发现一样,慢吞吞解释一句:“我才刚来不了解,陆工待这么久了肯定知道哪道菜更好吃。”
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陆乔言看得明白,也知晓他好意,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任由他观察自己的喜好。
今天也是如此。
陆乔言拿起餐盘盛了饭,又在满排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中选了番茄炒蛋、菠萝咕噜肉和清炒时蔬。
方颐目光从他餐盘上移开,除了这三样,他又加了道龙井虾仁。带着点隐秘的小心思,方颐噙着笑三两步跟上陆乔言与他并肩行走,开口时带着点刻意意味,“我来了。”
陆乔言下意识转头看去。
方颐眨眨眼,眼皮一垂又抬起,暗示地一挑眉。
陆乔言随之低头,看到新增的菜色时一顿,心中觉得有趣,嘴角霎时上翘了一点,也看着他扬了下眉。
方颐低低笑出声,声线轻又清。
陆乔言声音也染上了笑:“那儿有位子。”
他移开目光前特意蜻蜓点水般在淡色虾仁和苍绿茶叶上停留一瞬,了无痕迹。
饭毕,两人与组内同事聚在一起闲聊,因彼此之间岁数差距不大,不论工作生活,什么话题都能扯上几句。
除了孩子。
这是横亘在这群二三十岁人之间最大的沟壑。
他们之中有了孩子的,小的还在蹒跚学步,大的都上小学了,你一言我一语交流育儿经验,聊得不亦乐乎。
徐琅这个已经结婚的预备爸爸以前不屑一顾,现在听得就差打起小抄,笑容里还有几分可疑的恍惚与遥想。
于是当他们尽兴地停下话头后,不经意间瞥见在场唯二的单身人士,散漫的眼瞬间一凝,还慢慢泛起诡异的光泽,那目光只能用如狼似虎来形容。
陆乔言垂下眼眸,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哎,你俩……”
陆乔言淡定地抿了口水,准备和以往一样糊弄过去。
谁知相熟的同事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直接越过了他,齐齐盯上了刚入职的方工。
“方工还是单身?准备什么时候成家啊?”
这是长辈。
“谈对象了吗?没谈的话想找个什么样的?我可以介绍啊!”
这是媒婆。
“长这么帅不可能没有对象吧!”
这是颜狗。
“哎,也是,我要是有这帅脸……”
这是柠檬。
无人在意的角落,还有两位兴致勃勃的看客。
一个幸灾乐祸,明着看热闹。
一个虎口脱险,躲着看热闹。
方颐依旧笑吟吟的,只是眼含深意地看了眼试图用抵在唇边的杯子遮掩笑意的某人。
陆乔言嘴角的笑僵了僵,他好像,或许是肯定,要从方颐口里听见自己的存在了。
要是他忍住没笑他,估计方颐也没那个心思说这些,随便搪塞过去就行了。而他一笑,以方颐的性子,就非常乐意讲讲不为人知只有他知的事了。
果然。
方颐慢悠悠开口道:“暂时还没对象。”
“暂时?”
一个个天天动脑子思维活跃又严谨的理科生们立马抓到这个漏洞,没对象就没对象,特意加个“暂时”那就是有对象的苗头了!
“现在还不是但是以后是?”
“所以是还在追?”
“还在暧昧没确认下来?”
方颐拧眉纠结一番,在同事们的殷切注目下,似羞涩道:“……还在追。”
“!!!”
“什么玩意儿你追谁?!”
同事拉住蹭一下站起来的徐琅,硬拽着让他坐下。
“徐工别激动,他追对象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徐琅大脑懵了几秒,随口不知敷衍了句什么,转而兴奋起来,“我靠,快跟兄弟说说!什么时候的事儿!”
在场几人都很是好奇,不自觉就上前围拢了些,准备倾耳细听。
陆乔言挂着标准的浅笑,心下思考这时候离开会不会显得有些奇怪。他正踌躇,便听清朗声音传来,心神不自觉飘向那处。
方颐:“前段时间吧,外出时突然碰到他,就那个,一见钟情你们相信吗?我盯着他看直到人没影儿了才反应过来,思来想去就去找他要了联系方式。”
“嚯!”
“还是这样儿的?”
方颐瞄一眼陆乔言,“成年人嘛,几句话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他可能看我人还不错,没拒绝我接近他。”
“这是有戏啊。”
方颐又瞄一眼,“我也这么觉得,幸运的话,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抱得美人归?”
方颐再瞄一眼,陆乔言撇过了头。
“那敢情好!”
“方工有气魄!看上了就只管追上去,别管是不是第一次见。”
“是啊,像咱现在都是社畜了,成天两点一线的,接触新的人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跟人似有若无地拉扯暧昧了,又不是学生了。”
“是这样,互相挑明了相处试试,能过就成,不能过就散,还只是谈恋爱呢,没到结婚那步。”
“哎,到后面结婚也是这样,认识个半年一年的就要定下了。”
“哎哎哎你们扯哪儿去了,方工人还没追到呢!”
“哈哈哈方工攒把劲儿啊!等你好消息!”
“这么说,我们这儿只剩陆工了。”
陆乔言沉默两秒,扬起笑脸,将以前的说辞搬了上来,只不过余光瞥过方颐时,顺势加了句“时机要是来了就跟方工一样”。
众人齐声应着也是也是,随后一笑带过,话题随之转移,只剩下徐琅顶着半信半疑的脸时不时瞄两下方颐。
下午各自都有事忙,何况人多耳杂,不是个好问底的地方,徐琅一直憋到五点下班才把人拦在车前。
“你中午那事儿,真的啊?”
“嗯?”
“我本来听你说觉得又是你信口开河,但琢磨了一下感觉有点真,你来真的假的?”
“真的啊。”
得了准话,徐琅脸色一变,随即一拳碰上他肩头,“我说你怎么突然留在榆州了,原来是因这事儿!还拿别人当挡箭牌呢!”
他面对一旁的陆乔言嘲了他一句“不够义气”,随后又问:“是我婚礼上认识的不?是的话那我和佳含总认识,能给你支支招。”
方颐笑道:“不是。”
“那没办法了,你加油。”
徐琅问到这儿就停了,和两人道了别就离开了。
方颐坐上驾驶座,陆乔言坐上副驾驶,一时无话。
车内有些逼仄昏暗,混杂着皮革的沉闷味道直往人脑门儿上冲,将那些飘在云上的摇曳神思尽数扯落地面,直视眼下。
方颐转头,脸上温和无笑,神情认真,“乔言,这种程度,你会不会有负担,会不会讨厌?”
陆乔言闻言思索了会儿。自酒店那晚过后,方颐除了有时言语上的接近,其他时候都保持着很好的距离,不疏离也不亲密,恰到好处。
对比朋友来说,少了相识年月积淀下的熟稔,多了独一无二互藏于心的颤动。
至于和他人坦白的那些话,陆乔言完全不介意的。
“不会。”
他们好像是第一次谈论关于追求的度与双方的态度问题,为了以后不造成不必要的误解,陆乔言觉得自己该好好和他说说。
“你想对我说什么、做什么,可以随你心意,在彼此当下的关系许可内。如果有超出的,我会明确和你说,反之,我不会介意分毫,同时也会尽我可能回应你。”
“我们之间关系的转变可能,是你希望的,也是我在慎重考虑的,我们都能为各自的选择负责。所以不用担心我会不会讨厌之类。”
“当然,还有一点必须说的是,如果你放弃追求,或是我彻底无意了,我们最好能立马说清楚,我认为这点体面还是能给的?”
方颐紧盯着清逸隽秀、谈吐从容的男人,心里有团火噗地盛了起来,沿着四肢百骸侵袭占据,顷刻燎原。
那满腔喜爱多得快要溢出来,方颐呼吸乱了几秒,陡然垂眸低头,情难自抑。
好一会儿后,方颐才抬头,声音罕见地有些哑,“好。”
“乔言,我是不是还没对你说过,”他弯了弯眼,字字含情,“我喜欢你,很喜欢。”
陆乔言对上他的眼,眼睫颤了颤,轻轻回应:“嗯。”
过了一秒,他露了点笑,“以前说过。”
方颐顿了下,笑开:“对,是说过。以前说,现在说,以后还会说的。”
陆乔言不置可否,只笑着示意一下前面。
该开车回去了。
方颐却还是笑吟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满足地眯了眯眼,一开口石破天惊,“我现在能亲你吗?”
陆乔言愣了下,语气平稳:“不可以。”
“好吧。那能牵手吗?”
“……不可以。”
“可以抱一下吗?”
“……”
“能帮你摘眼镜吗?”
陆乔言忽然就静了一下,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又或是沉于体内深海。
唯一确定的是,那颗平缓跳动的心脏变快了。
方颐看着他有些呆愣的脸,缓慢倾身探去。距离渐渐拉近,两人臂膀上的布料时有时无地摩擦着,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陆乔言微微阖眼,视觉被暂时摒弃后,其他感官便在主人刻意的捕捉下,变得清晰可辨。
比如,手臂抬起时的窸窣声,比如,似有似无的浅淡香气,再比如,与鼻梁相触的那点并不柔软的温热……
时间在此刻变得难测。
“啪嗒。”
一声金属相碰的轻响后,陆乔言睁开眼,眼前一瞬模糊后又变得清晰,随之而见的是方颐浅笑着的脸。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