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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陪伴 越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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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临近双十一大促，时间就变得越模糊不清。昼与夜在大楼外静静流走，他们那方小小楼层却自有天地——闭眼黑暗，抬眼光明，这便算是一个轮回了。
几乎从未灭过的蓝白灯光，手边堆积的速食泡面，一半埋头沉睡一半顶着倦容坚守的身影……
一到购物节日，这种场面便是常态。
陆乔言将脸埋在臂弯里，意识即将下沉到底彻底归于黑暗时，喉间突然一阵强烈的痒意，丝丝缕缕般攀爬到心脏，带得他整个身体都微微抖动了起来。
陆乔言强忍咳嗽的欲望，呼吸都凌乱粗重了点，可这种事到底不能如人意，细小的声音逐渐从喉间溢出，如洪水冲堤，势不可挡。
“咳……咳咳……”
每咳一声，痒意就要舒缓一分，这种释放的快感连绵不绝地涌来，在那小小的地方堆积着，叫嚣着想要冲出阻拦。
陆乔言咳了声，这次要稍稍重一点，将欲望压下去一点后，他抬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温水。
刚刚一番动作让他眼角泛出了点水迹，遮挡视线，他正要动手擦去，旁边传来的声响瞬间攫取了他的心神，让他下意识望去。
方颐皱着眉探身过来，他应该是睡着后又醒的，面上的困倦远比清醒时要浓。他盯着陆乔言打量了下，目光在他眼角多停留了一会儿，眉不自觉皱得更紧了。
例行检查般，方颐抬手覆在陆乔言额头上，几秒后稍稍撤离，又顺势垂下点用拇指碰了碰他眼角，带走了点点凉意。
陆乔言对他笑了笑，抬抬下巴让他回去继续睡，做完这个动作后率先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
几秒后，旁边传来一阵窸窣声，又归于寂静。
陆乔言睁眼盯着隔板，没一会儿又闭上了。
屏幕右下角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动着，终于，落在了11/10 20:00上。
后端开发组所有人集结，手边咖啡红牛之类摆满了，都做好了通宵的准备。
监控大屏上，QPS曲线开始缓缓抬头——海外华人开始加购了。
21:00，第一波小高峰来临，商品解析接口的错误率保持在0.1%以下，只是热Key太多。
意料之中的小问题，很快便被解决了。
23:50，倒计时了。张组长站在白板前，沉声道：“还有10分钟，大家检查最后一遍——限流策略生效了吗？降级开关正常吗？告警通道通了吗？”
陆乔言刷新了一下Sentinel控制台：限流阈值设置为6000 QPS，超过的直接返回“系统繁忙”。降级策略也配置好了，熔断窗口5秒。
方颐检查支付接口：第三方渠道都配置了备用通道，主通道超时自动切换。
滴答、滴答、滴答。
不存在的秒表声似乎在每个人心中响起，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向前流走，众人盯着监控大屏，呼吸放轻，手心出汗。
00:00，洪峰来临。
屏幕瞬间被日志刷屏，终端窗口里一行行数据飞速滚动，像黑客帝国里的代码雨。订单服务响应时间从80ms飙升到450ms，还在往上走。
00:03，响应时间回落至220ms。
00:30，第一次告警。
02:00，库存服务告警。
……
04:00，分成两批人，一批继续一批休息，交替值守。
08:00，又一波高峰来临。屏幕上出现告警，这次是物流API调用超时——第三方物流商接口扛不住压力，响应时间超过3秒。
……
一直到下午两点，大屏上的曲线才开始走低，流量回落。
精神紧绷的众人一看，停顿一秒后，骤然爆发出欢呼声：“落了落了！”
“兄弟姐妹们，抗过来了！”
“天亮了！再坚持最后一下！”
沙哑疲惫的嗓音里那格外突出的欢欣如燎原火星，瞬间感染点燃了其他人的斗志，精神头儿一下就上来了。
下午四点，陆乔言趴在桌子上，眼皮如灌了铅般，稍微睁一点都费力。多日来绷在心神上的弦终于松动，他迷迷糊糊地想，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还有什么来着？
陆乔言脑子里缓慢滚着这几个字，思绪迟缓，好一会儿后才后知后觉，他脑袋好像格外昏沉。
是太困太累了吗？
他慢慢想着，只是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双微凉的手便落在了面上，刺得他眼睫轻颤，不自觉便往那处靠了点儿。
哦对，他还有点热。
熟悉的沉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言，你发烧了。”
发烧了？难怪……幸好是在现在。
“还起得来吗？我送你去医院。”
陆乔言反应了会儿，挣扎着抬头睁眼，他现在状态已经不太好了，只是这么个简单动作都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咳，还可以，麻烦你了。”
陆乔言起身，旁边立马伸来了双有力的手圈过他腰，用臂膀的力量带着他稳步行走。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乔言近乎于一个提线木偶，神智早已被灼烧得迷糊不清，偶尔的睁眼侧目，映入眼帘的都是同一个身影，落入耳际的同样。
莫名令人安心。
*
再睁眼时，陌生的空白天花板闯入眼底，脑子里迷茫虽多，却是清醒了不少。
身上虽然盖了被子，但依旧有些凉，口中也泛着苦意。陆乔言动了动手指，有点僵硬，还有阵阻断感，他顺着从毯子底下延伸出来的细管向上望去，铁架子上挂着的水已经输完了一瓶，这袋都已经没了一半。
迷蒙的记忆渐渐清晰，睡过去之前除了针扎的刺痛感，还有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了他的，流淌下来的声音低沉温柔，“睡吧。”
……方颐呢？
陆乔言扫视了一圈，病床两旁的帘子都拉上了，小小的空间里一目了然。
会不会已经走了？方颐现在也很累吧，遇上他突然身体抱恙，能把他送到医院已经很好了。之后也确实不用他在旁陪护，水一输完，自己虽然不会马上精神，但料理后续事宜是足够了的。
这样一想，他应该……
应该怎么样呢？应该回去休息？应该留下来照顾他？话说，“应该”这个词在这种语境下是不是有点霸凌对方的意思？
诶？“应该”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乔言盯着天花板，硬生生把自己想晕了。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住脑。
脑子里短暂空白一会儿后，那点想法苗头又开始噗噗往上冒。
方颐会想留下来照顾他吗？不是因为他身为追求者又或者是同事朋友的责任与礼貌，而是出于另一种，理所应当般的常态。
不是？
这也很正常，不说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才一个多月，哪怕是几年几十年的，也不见得会这样。
陆乔言默默想着，盯着头顶的空白出了好一会儿神，直到那片白要将他完全淹没时，思绪才试探地往前走了小步。
如果，是呢？
“……”
为什么会是“是”，说到底，他连方颐为什么会喜欢他，再见时决定追求他的那句“自己没变”都搞不明白，也没有决定是否要接受他的心意，又有什么资格在这想这些呢。
陆乔言甩甩脑袋，老毛病好像又犯了。
他静静躺了会儿，喉咙里的痒意又开始翻涌上来，控制不住地低咳起来。
“唰——”
帘子被拉开，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渐渐逼近，陆乔言一边咳一边抬眼望去，尽全力压了压，才露出个笑，“去哪儿了？”
方颐放下手中打包的食盒，弯腰将人扶起来靠坐着，又仔细替他整理了被子与输液的手。
做完这一切，他摆好小桌子，将吃的放上去。
“喏，买饭去了，我们乔言又累又难受，要是还饿到了，那可怎么办。”
陆乔言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笑，连眼睛都不眨。
方颐低头把几样菜的盖子揭开，抬眼正准备让他吃饭，就撞上了这样的目光。他谨慎地停了几秒，见乔言依旧盯着他，不由问：“怎么了？”
陆乔言摇了摇头。
“你现在只能吃点清淡好入口的，我怕白粥太淡，你吃不了多少，就买了蛋羹回来。”
除了蛋羹，桌上还有去了油的鸡汤，两样炒菜和米饭。
陆乔言看着格外清淡的炒菜，指着问：“你吃这个？”
“嗯，你想吃的话要少一点。”
方颐递了勺子过去，又把鸡汤鸡肉盛出一些放在他手边，“快吃吧。”
上一顿饭是十一点左右，还是桶泡面，陆乔言确实饿了，哪怕胃口不太好，也将东西全吃完了——不过也有可能是看着方颐吃得香，自己也不由多吃了点。
饭后，方颐将琐碎收拾好后就坐在床边陪陆乔言聊了会儿天，然后便催着陆乔言再休息会儿。
陆乔言看着他难掩疲惫的面容，皱了皱眉，“你趴着睡会儿，我睡够了现在不困。”
“我……”
陆乔言直接打断他，“快睡，有事我会按铃叫护士来的。”
方颐倒也没多争辩，他确实累得狠了，趴在床边没一会儿，呼吸便变得平缓均匀起来。
陆乔言盯着他看了阵，闭目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