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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 “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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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你好,路上堵车了吧?……今天天气热,伴手礼里有湿巾和小风扇,场内也有冰镇的酒水饮料……”
陆乔言笑意淡然,哪怕是公式化的指引,也没有一板一眼的疏离之感,让人不自觉卸下心防。
来客轻松地应了声,手穿过雾气,感受到了一阵凉意,“哟,大琅这是弄的什么玩意儿?”
陆乔言:“雾气吗?这不天热嘛,就装了个喷雾降温系统。”
“大手笔!哥们我先进去了哈,你忙!”
陆乔言:“好。”
他转身,还没有所反应,面前的女孩儿便开了口,眼睛亮亮的,“诶,帅哥你是大琅的朋友吧?”
陆乔言笑笑:“如果是新娘的呢?”
女孩矢口否认,“那不可能,佳佳真认识你这种帅哥怎么可能不推给我!”
陆乔言托着袋子的底递过去,等人稳稳当当拎上了,才道:“这话我回头也得问问徐琅。”
女孩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笑得开怀,陆乔言适时道:“袋子里有湿巾……还有镜子,有需要可以用哦。”
针对女性来宾,伴手礼里额外放了块镜子,供她们补妆。陆乔言为方便接引打开看时还愣了下,暗赞好细的心思。
人来得渐多了,陆乔言专注于眼前事,倒没注意到女孩儿越过自己后小小的一声调侃。
“哟。”
覃云本来是因为新奇在小径上多留了会儿,谁知一转头就看见个熟悉面孔站在花拱门一侧,身影被遮挡全了,不进来或是绕到侧方是看不见的。
她纳闷地问:“方颐你杵那干嘛呢?没听说婚礼还请门神的啊?”
方颐一点不显慌张,悠哉放下环抱的臂,淡淡堵了回去,“孤陋寡闻。”
覃云翻了个白眼。
覃云:“说真的,你站那儿干嘛?”
方颐:“被孤立了。”
“?”
“不信?其实是躲懒来了。”
“……”
“门口站了个帅哥,我看帅哥来了。”
“……你不用扯了我不想听。”
覃云说完便没理他了,径自入场。
方颐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勾唇笑了。
怎么说实话还没人相信呢。
陆乔言这临时接待并没有持续多久。之前被支走的正牌显然还惦记着自己的事儿,火急火燎赶回来后见有人替他们,暗道一声幸好俩新人没忙昏头,满脸笑容地上前将陆乔言换了下去。
陆乔言倒乐得轻松,穿过花拱门,即将踏入内场时,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回头望去。
门上缠着的花开得正盛,毫无衰败之像。微风拂过,薄纱飘荡,花枝轻颤,草尖摇晃。还有那翠绿之上脱落的唯一一片淡黄花瓣,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陆乔言目光微闪,没听错的话,那里,之前站了个人。
略微停顿一瞬后陆乔言便收回视线,继续走着。此时各项工作井井有条地进行着,一改先前些微杂乱的模样,也没多余的事儿需要陆乔言做了。
他看了圈儿,徐琅和他妻子在招待客人,又不是没露过面,现在倒没那个必要凑上去。
陆乔言到酒水区随意拿了杯喝的,拐到角落里坐下,丝丝凉意袭来,腿脚也得了轻松,他舒服地呼出口气。
拿的是柠檬水,加了冰,很清新的味道。
陆乔言一边抿着一边侧头去看远处闪着光的湖。
“……方颐!这儿!”
稍近处倏地一声吼。
陆乔言送向唇边的手一顿,生生在半空中停滞了几秒。他慢反应地低头啜了口,将杯子搁在桌上,抬头望去。
人很多,都是些不相熟的面孔,他一时也找不到刚刚出声的地方,以及叫“方yi”的人。
不过,方颐啊。
陆乔言思绪有些飞远,双目无神地盯着一片白色。
这个名字他还有些印象,包括与之对应的那个人。按理说过去了……得有九年了吧?他应该不记得了才对,但谁让他干出那种事儿呢,生平第一次想忘也难。
也就是突然的触动,陆乔言浅浅回忆了会儿便止住了思绪,估计就是同音的人吧,哪儿能这么巧——
挡在眼前的人离开,言笑晏晏与人交谈的年轻男人强势闯入眼帘。
陆乔言:“……”
真这么巧?
他谨慎地打量了会儿那人的侧脸,越看越觉出几分熟悉,记忆里那张蒙了层灰的稚嫩的脸也逐渐清晰起来。
就是这么巧。
陆乔言一时无言。
他消化了会儿,脑子里却蓦地冒出个词,缘分。
陆乔言差点被自己惊出一身汗,暗骂自己一句。普通的关系缘分就缘分吧,对象是他还说缘分就有点……那啥,不知好歹了。
陆乔言喝了口水,又望了几眼才收回目光。
过了九年,当年的青涩少年当然是长高长成了,与高中时一样帅气夺目。
不过,陆乔言脑子里淡淡闪过几个模糊片段,性格气质似乎是变了?
低头思索的这短暂时间里,身边一阵响动,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越男声。
“……你还不知道我?兴许干段时间就跑路了。”
陆乔言侧头看去,方颐背对着他坐下了,两人只隔了张桌子的距离。
他又把头转过去。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说的也是,我认识的人里也就你那么自由了。嘿,哪天把我惹急了我也辞职跑路!”
方颐笑了笑,声音很是温和,“是谁说要给宝贝女儿准备大房子的?”
对方苦笑一声,摆摆手,“还不能口嗨一下吗,不说这个了。对了,我听大琅说这场地是你给参谋布置的?”
方颐:“嗯,他俩这么多年了,结婚我能不帮忙?他们自己布置大概率是超预算的,我门路多你是知道的。”
“那确实,好歹是少爷!”对方玩笑了一句,又道:“来时路上我还嘀咕呢,这么热的天在大太阳下办……一到就全明白了,别的不说,面子是有了!”
方颐笑笑。
“你办事就是靠谱,那心细的,听说伴手礼里面的镜子也是你说要放的?”
方颐:“你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看来我回头得找大琅再要个红包。”
对方哈哈一笑,方颐趁此时机站起身,与人碰了碰杯,歉然:“我去帮大琅招待下老同学,失陪了。”
……
陆乔言微微晃着杯子里残存的冰块,两者碰撞间发出清脆好听的“叮”声。
方颐已经离开一会儿了,陆乔言不费什么力气便能在人群里找到他。时刻挂着清浅笑意的青年自如穿梭其中,一点头一抬手一侧身,游刃有余,大方优雅。
那句话说的真不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陆乔言记得,高中时的方颐不是这样的。
虽然他们接触不多,但方颐是个张扬的性子,他不可避免也听说过一些。什么打架啊,泡吧啊,一掷千金啊,那时班上的谈资全围着他转。
总之,是个行事有点混、有点张狂的人。
陆乔言老辈子一样感叹了会儿小年轻的成长和变化,将心神从方颐身上移开。
不期而遇,只限于此了。
若是两人之后撞上了对方还认出了他,便聊上几句,也算是老同学叙旧了;要是没认出来,他也当不认识就行。
陆乔言一个人没清静多久,便有“举目无亲”的同事找上了他,两人聊假期聊交通聊婚礼聊过去聊未来,同事本身是个健谈的人,陆乔言一般与人聊天也不会让话头掉在地上,于是两人那是相谈甚欢。
陆乔言注意力全在同事身上,自然不会发现有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许久。
方颐定定看着陆乔言,脸上没了笑,却也不是冷脸的样子,透出股认真之色。
先前只瞧得到侧脸,现在面容完完整整地映入眼底,九年的光阴似乎往前走了点,不再那么陌生、遥不可及。
陆、乔、言。
短短三个字在唇齿间含着滚着,方颐一字一顿吐出,不知带着什么样的情感。
远处的青年面容俊秀,眉目温和,和人交谈时总噙着笑,双目有神地看着对方。
他以前也是这样。
他好似一直这样,没变过。
方颐轻轻摇晃酒杯,思绪仿佛卷了进去,沾上了一点醉意。
陆乔言高中时就是这样,是最让人信服的班长。班上和学习无关的大大小小的事,打架扯皮闹矛盾,不等班主任找人来劝和谈心,他自己就能尽数摆平。
其他的别管什么事儿,只要他答应了,就没有办不好的。
在吵吵闹闹肆意作怪的少年人里,他稳重得像是他们想象中的大人,明明是同龄人,哦,他还比自己小半岁多呢。
方颐慢慢地想着。
陆乔言成熟、稳重,他却最喜欢他的真诚。
只是自己当年在他面前诸多示好表现,都没能分他一点心神。
方颐想到此处又停了,手也跟着停了下来,杯里的酒水仍晃着,一如他的心境。等到淡色的酒液即将平息时,方颐手腕一转,又掀起了新一轮的波澜。
远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应该是婚礼要开始了。
方颐勾了勾嘴角,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陆乔言没变不是吗。
“嗡——”
短暂的鼓噪声后是一段轻快热烈的纯音乐,婚礼正式开始。
两位新人站在鲜花拱门下,紧握双手,带着幸福甜蜜的笑,一步一步走过下方满座亲友,在连绵的起哄与笑声中站在仪式台上,面向着大家。
“我是徐琅——”
“我是杜佳含——”
“欢迎我的朋友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台下掌声如雷。
徐琅脸有些红,看了眼身边美丽非常的女孩儿,握紧了话筒道:“我和佳含是大学的同班同学,本来是没什么交集的,一次偶然……”
相知、相识、相恋。
他们将自己的幸福公之于众,又印证了普通的幸福确实存在。
台下的人都是双方的友人,都知道自己的朋友有一个相识多年的恋人,也都或多或少听过他们一路走来的故事,因此无一不心生感触。
台上的人在抹眼泪,台下也有人在抹眼泪。
徐琅的话说完后,杜佳含接过话筒,眼里的泪还包着没流完,一张口便是哭腔,音被话筒收得完完整整,又顺着音响扩散出去。
“唔哈哈哈哈哈……”
杜佳含被自己的怪声逗笑了,低头笑得直不起腰。
她一笑,传染般,徐琅也憋不住笑了,下面的年轻人更是。
泪水被笑容取代,幸福常在。
杜佳含带着泪痕笑着说完自己的故事。
话音一落,两人齐齐退到一旁,后方的大屏上放出许多照片和视频。
日常的聊天,节日的问候,偶尔的小脾气小矛盾……
随着一帧帧画面的堆叠,有什么在具象化着。
……
婚礼最后一个环节,幸福的传递,也就是扔手捧花。
有意的人早就围了上去,伸着手叽叽喳喳。
“佳佳!我要脱单!”
“佳姐,看看兄弟!”
“……”
陆乔言不欲凑这个热闹,早早退到后方了,含笑看着前方的吵嚷。
杜佳含有意逗他们,握着捧花作势往某个方向扔,但就是不松手。几回下来一惊一乍的一堆人不满地问候起来,差点爬台子上直接抢。
杜佳含:“好啦好啦,我真扔了,你们自己争点气啊!”
“嗡——”
女孩儿的声音和电话振动几乎同时响起,陆乔言拿出手机看了看,先给挂了,一抬头——
陆乔言:“!!!”
“草!扔这么远!神力啊!”
“扔哪儿了扔哪儿了!”
“有人接到了吗!”
“方颐!在你头顶!”
“啪。”
一团彩色兜头砸下,陆乔言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就伸手接了。等花瓣冰凉细腻的触感通过皮肤传递过来,他这才后知后觉,他接到捧花了?
慢半拍地拿起花,陆乔言抬头看去,又是一愣。
方颐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花,突然道:“人比花娇。”
陆乔言听得清清楚楚:“……”
其他人:“……?”
后面一无所知的人还在吵嚷着,前头听清方颐出口的话的人诡异地沉默下来,视线在两位当事人之间流转。
好家伙,青天白日的,这是调戏吧?是吧?!
陆乔言愣了那么几秒,看看手里的花,突然递了过去,浅笑道:“花似人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