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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友人 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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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十一过了，工作压力虽减轻不少，但复盘后显露出来的问题亟需解决，一时也松懈不了。
复盘会陆乔言与方颐请假在家，复工后摆在面前的则是一张整理好的改进清单。
商品解析DNS异常，物流API超时，告警阀值不合理……
二人很快收拾心情，和同事们交流配合，除了日常工作，在十一月底完成了所有改进。
一天的工作结束，太阳落到了天边，斜着洒下大片光影，细微浮尘于光中徜徉，如点点碎金。
——这是陆乔言摘下眼镜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微尘模糊不见，陆乔言闭眼舒缓了会儿，起身时下意识往旁边投去一眼。方颐双手不停，专注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线条，梳上去的头发掉下来了几缕，垂在眉上，随着主人小幅度的摇摆而轻微晃动。
陆乔言看了眼便移开目光，转头时恰好与对面起身的同事眼对眼，极其顺畅不带停顿地问了句：“走了？”
同事挥了挥手，“走了！早点回啊！”
近处熟悉的声音倏然钻入心间，方颐眼珠向左一偏，停留两秒后收回，动作不停，嘴上抽空道：“我这还要会儿功夫，陆工稍微等会儿。”
陆乔言应了声，在旁缓慢悠哉舒展身体，僵硬疲累被揉开，只剩从骨头缝里叹出的舒爽。
“哎呦！终于整完了！”
正对面的工位上，徐琅情不自禁感叹一声，腿一蹬迅速起身捶扭身体，一张脸时皱时松。他用余光瞄了眼还在收尾的方颐，冲陆乔言道：“乔言，这周末有空吗？约一把？”
陆乔言正要张嘴就被方颐给打断了：“不约。”
“嘿，你这人，我是在问你么，还替乔言回答上了。”徐琅嘲了他一句，十分地不客气，“别理他，来吗？”
陆乔言开玩笑道：“休息日不陪佳含找我们去当电灯泡啊？”
徐琅接上：“嗐，没办法，我就这么个人，有了媳妇儿也不能忘了兄弟！”
方颐嗤笑了声，双手离开键盘，后撤靠在椅背上，微仰头笑道：“少给自己贴金。约哪儿？”
“有你什么事儿？”
方颐悠悠道：“你把乔言拐走了还没我的事？那我周末找谁去？”
徐琅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看看方颐，又看看陆乔言，无语道：“哥，我好心给你留时间追人，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无理取闹？不务正业？”
“那我不管，乔言得跟我一起。”
他一副无赖样儿，看得徐琅既觉熟悉又默默硬了拳头，索性不再理他，对着陆乔言道：“还没想好约哪儿干什么，回去再一起讨论吧。”
“行啊。”
陆乔言已经拿好了东西，走到某人身边，手搭在他右边肩膀上，“走了。”
方颐转头，目光下垂往右，轻轻盯了眼近在咫尺的手，仰头笑道：“来了。”
三人一起下楼，各自上了车回家。
陆乔言低头系上安全带，心照不宣地与方颐对视几秒，笑着往前凑了凑，羽毛一般在他唇上落下了个吻，一触即分。
方颐退开，瞄着后视镜打方向盘，随口道：“本来还说找不到机会和大琅佳含说，这下正好，乔言把我介绍出去吧？”
陆乔言想了下，赞同：“也是。”
方颐便哼道：“让他们少来打搅我们过二人世界。”
陆乔言笑他：“你多大了？”
“正是和男朋友腻歪的年纪。”
“这是什么年纪？”
“不知道么，从二十七岁开始，一直到一百岁。”
“一百岁之后呢？”
“那就到合葬的年纪了。”
“这么久啊。”
“那当然。”
陆乔言眼角眉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兀自弯了会儿眼角，忽地想起了什么，“晚上不做饭了，去外面吃。”
方颐瞥过来一眼：“哪儿？”
陆乔言把手机导航调出来，安在支架上，声音放满，路线被清晰地播报出来。
“想吃什么？我偷师给你做。”
“我听陈工讲这家的海鲜不错，就带你来试试。”
方颐闻言挑眉，边笑边转头迅速看一眼，“给我找的？乔言真好。”
陆乔言已经听习惯了，坦然嗯了声。
“找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自己？”
陆乔言除了虾，其他水产品都碰得少。
“有啊，我可以吃其他的。”
“嗯，这才对。”
……
门开，方颐带着一身水汽走出，头发已经吹干，柔顺地耷拉下来，添了几分少年气。
“我洗好了，乔言快去吧。”
“嗯。”陆乔言放下手机，去卧室里拿衣服，声音远远地传到客厅：“佳含说想去夜市，我们明天晚上出去。”
“夜市？不错，怪热闹的。”
“我都好久没去过了。”
“怎么，累得不想去？”
“一方面吧，夜市去过就没什么新鲜的了，就是那么些，还人挤人的。”
方颐晃了过来，靠在门框上含笑看他，“此一时彼一时啊，明天跟我去保准新鲜。”
陆乔言颇为赞同：“那跟孤家寡人确实不一样。”
方颐从鼻腔溢出了声笑，抬手把灯关了。
陆乔言进了浴室，不一会儿就响起了水声。
方颐点开手机，群通话已经挂了十来分钟了，进去时徐琅刚好发出了声疑问：“方颐掉厕所了？洗个澡这么磨叽。”
杜佳含：“哈哈哈哈什么叫不能在背后说人家坏话，看看，你一说他就来了。”
徐琅顿了顿，装作无事发生，“明晚咱去夜市哈，你来晚了，没有发言权。”
方颐：“嗯，乔言跟我说了。”
“说起这个，”徐琅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你和乔言那儿就差了一栋楼，这也要借宿？”
“我和乔言加深加深感情，不行吗？”
“那怎么不见你来找我？”
方颐笑了：“你有毛病？”
杜佳含：“这波我站大琅，讲道理，你们都是‘有家有室’的人，挨得也不远，明天也没什么急事，又没喝酒走不动路，现在还不晚……”
她一一列举出来，最后总结道：“这很奇怪啊。”
方颐静静听着，懒散笑问：“想说什么？”
杜佳含：“哦，你们像是搞基了。”
徐琅声音一个劈叉，恍然大悟道：“我靠！我就说像什么，死活想不起来，就是这个！”
“哦。”方颐八风不动，“你说对了。”
然而对面并没有猜中的惊喜与惊讶，双方都平静得很诡异，杜佳含没有一丝停顿地接上，“你追人也是这么鬼话连篇的？难怪这么久都没进展。”
“谁说的？追到手了。”
“……”
“我靠！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现在才说！”
两人停顿一秒，陡然激动起来，连声催促着方颐仔细道来。
“不是知道了么，乔言啊，都同居了。”
“……”
杜佳含迟疑了好一会儿，和徐琅嘀嘀咕咕道：“你这消息准确吗？他到底在没在追人？不会是唬你的你还真信了吧？！”
徐琅也迟疑了，皱眉思考半晌，“不能吧，他当着这么多同事面说的，我还私下问过他，总不能是骗我的吧？”
“你笨啊！他一个新人说这些才好，他那蜂窝脑子你第一天知道？”
“好像也是……不过我看他真挺认真的，虽说被唬了这么多年，真假还是能看出一点的吧。”
方颐听得好笑，不由出声打断，“哎哎哎，还有个大活人在这儿呢。”
两人顿时停下，杜佳含开口道：“方颐，你说真的？你和乔言……”
“方颐。”
远处的水声停了，混杂着朦胧水雾的声音隐约传来。
方颐抬头，手放在挂断键上，丢下一句“挂了，明天见”就果断摁了下去。
“怎么了？”
“帮我拿条内裤来，不小心掉地上了。”
“好。”
方颐快步利落地拿了条，开门递给陆乔言。
陆乔言腰上系了条浴巾，接过来便直接解开穿上，坦荡又自然。方颐在他不着寸缕的身体上滑过一眼，皱眉拿起一边的上衣给他披上，“快穿上，别着凉了。”
“好。”
陆乔言把裤子穿好，边出浴室边扣扣子，紧实漂亮的腰身渐渐隐没。
“你们说完了？”
“嗯，我跟他们说我们在一起了，居然还不信。”
“那是你有前科吧？搞得人家都不信你了。”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拿来玩笑嘛。”
陆乔言无奈：“你一张嘴总这样真假参半地说着玩儿。”
“哈哈哈很有意思啊。”
两人坐在了沙发上，方颐双手环抱着陆乔言的腰，将人大半身子靠在了自己胸前，垂首埋在人脖颈处，似有若无地啄吻着。
柔软的发丝在颈间磨蹭着，细细密密的痒意直蹿到了头皮，陆乔言难耐地动了动，到底没把人推开，还侧了脑袋方便他动作。
方颐心满意足地蹭了会儿，神清气爽，搂着人慢慢消磨睡前的这点时间，各自娱乐也好，凑一起分享也好，总之万般皆是新奇愉悦。
*
天色渐晚，黑暗泼墨一般兜头笼罩整个城市，光亮随之席卷，热闹与烟火气与白日里相比还要浓上几分。
两人来到约定地点，方颐视力好，远远便瞧见了徐琅和杜佳含，低声提醒了陆乔言一句。
人潮摩肩擦踵，来往不停。陆乔言闻声望去，在几个擦肩而过组成的碎片中找到了人。他正要迈步，突然环视了圈，扭头笑道：“我想到了一个不用开口说他们就能明白的方法。”
方颐秒懂，噙着笑朝他伸出手掌。
陆乔言握上去，两人不约而同收紧了力道。
杜佳含他们租的房子离这儿近，来得就早，站着等了会儿人就被空气中霸道乱窜的香味儿勾住了，一人拿了把烤串。
杜佳含吃完了串，视线垂着找垃圾桶，刚转了半圈就猝不及防看见朝她这儿走来的两人，以及他们紧握的双手。
“……”
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人，面上一片空白，脑中掀起一轮又一轮风暴。
徐琅这时也看见他们了，下意识想跟媳妇儿说一声，“佳含，人来……你咋了？”
杜佳含不说话。
徐琅疑惑地顺着目光看去，方颐和乔言啊，这是看到什么了他怎么没看见……等等？不是？！
徐琅睁大眼，深深吸了口气憋在了胸腔里，手指着已经到近前的两人，说不出话。
杜佳含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中回神，从看见两人牵手那刻起堆积的各种情绪此时化作复杂又深沉的两个字：“我草。”
方颐脸上挂着愉悦的笑，非常欠地明知故问：“你们这是怎么了？都什么表情啊？”
陆乔言跟上：“又不是没见过，怎么有点惊讶的样子？”
他俩旁若无人地手牵手，面上是如出一辙的可恶浅笑，杜佳含心底蓦然冒出个念头：陆乔言果然是跟方颐待久了，谁教他说出这种话的！天杀的方颐——！
她左右看了看，周围人实在是太多了。拽上还愣在那儿一脸傻像的徐琅，杜佳含抬抬下巴：“我们换个地方。”
一直走到少人处，他们才停下来，杜佳含看着两人啧啧出声：“没想到啊，你们真在一起了？”
方颐：“当然，我昨晚不是说了？”他与陆乔言对视一眼，笑道：“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初恋，现在是我男朋友，他叫陆乔言。”
陆乔言说得更简单点：“陆乔言，方颐的男朋友。”
杜佳含听完愣了下，脑海里电光石火间闪过了什么，她又一次脱口而出：“我草？！”
徐琅：“初恋？！”
杜佳含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陆乔言：“乔言就是那个白月光？”
陆乔言转头：“白月光？”
方颐笑着纠正：“现在是怀中月。”
两人的恋情好歹有之前的做铺垫，徐琅和杜佳含虽惊讶，但也有一种了然感在里面。但“陆乔言是方颐高中时暗恋并表白但是被拒的人”就不同了，完完全全在意料之外，听进耳就跟扔了枚炸弹一样，心惊肉跳。
杜佳含：“我靠，我没话讲了。”
徐琅：“我也是。”
方颐十分不满意这俩人的反应，不由提醒道：“你们不觉得该恭喜一下我们吗？”
杜佳含置若罔闻：“原来他当时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真傻，真的。”
陆乔言捕捉到了，不由好奇问：“他说什么了？”
“婚礼上，他说你是他高中同学，还让我们不要去找你打听初恋的事儿，”徐琅哽了哽，“说万一是你多尴尬啊。”
杜佳含：“曾经有一份答案摆在了我面前，但我没有在意。回想过去，我恍然大悟……这事儿还是得怪方颐。”
她假装翻了个嫌弃的白眼，随后便忍不住笑了，“乍一听还真挺惊讶的，不过要恭喜你们啦，长长久久！”
徐琅也爽朗笑道：“恭喜，双双脱单！”
两人异口同声：“谢谢。”
杜佳含上下左右打量了番，只觉得十分登对：“方颐你咋这命好，过了九年都能遇上，还真把人追到手了。”
方颐得意：“那是。”
“咦～”
两人怪声怪气嘲了声，欢快道：“走吧，逛夜市去！”
陆乔言和方颐对视一眼，俱都弯了眼，握紧了对方的手，抬步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