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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反物质的哀歌 跃迁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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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迁倒计时第四十八小时，联盟舰队的第五轮齐射在地球表面撕开了新的伤口。粒子束击中了滨海的一座大型核电站，冷却系统失灵，堆芯开始熔化。方远盯着屏幕上那条正在飙升的辐射读数，脸色白得像纸。“沈默，滨海核电站泄漏了。辐射云正在向周边扩散，数十万人需要紧急疏散。我们没有那么多运输工具，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沈默的声音在控制中心里回荡，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让所有人进入地下掩体。掩体的防护层能挡住辐射。”
“掩体不够大。装不下那么多人。”
“装不下也要装。能救多少救多少。”
林晚晴的声音从急救中心的废墟里传来，沙哑而疲惫。“沈默，急救中心已经超负荷了。伤员还在不断送来，药品快用完了，血浆快用完了，医生也快累倒了。”
“坚持住。倒计时还有不到两天。”
“两天太久了。很多人撑不过两天。”
沈默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的夜空。联盟舰队在近地轨道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像一群在尸体上方盘旋的秃鹫。审判者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回荡，冰冷、无情、不可置疑。“地球，你们的防御系统已经崩溃了，城市正在被摧毁，人民正在死去。投降，或者死亡。这是最后警告。”
方远攥紧了拳头。“沈默，我们还有什么？”
沈默转过身来，看着方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方远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绝望，是决绝。“还有诺亚旗舰残骸里的反物质导弹。不是几枚，是很多枚。诺亚旗舰在坠毁前，弹药库几乎还是满的。导弹被埋在了残骸深处，联盟舰队没有发现。我们可以把它们挖出来。”
方远猛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挖？诺亚旗舰的残骸在太空中飘浮，没有动力，没有机械臂，没有工程师。”
“用手挖。让志愿者穿上舱外服，飘到残骸旁边，把导弹一颗一颗地挖出来。”
“那里是战区。联盟舰队的炮火随时会打过来。”
“所以需要火种号掩护。火种号的残骸还能飞，引擎还能用。虽然主炮毁了，但舰体还能挡子弹。”
陈知行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沈默，火种号的残骸还能飞。引擎修复了一点，虽然速度上不去，但至少能移动。舰体严重变形，装甲大部分已经脱落了，但龙骨还在。龙骨不断，舰体就不会散架。”
“你能飞吗？”
“能。但需要有人帮我。我一个人开不了。”
“方远，派几个志愿者去。”
方远沉默了片刻。“我去。火种号的舰长是我。”
沈默看着他。“你会死的。”
“不会死。因为你还欠我一条命。”
火种号的残骸在船坞里被紧急修复。工程师们用石墨烯胶带把裂缝粘住，用碳纤维布把破洞补上，用焊接枪把脱落的装甲重新焊回去。引擎舱里，技工们拆东墙补西墙，从报废的飞船上拆下零件，装到火种号上。引擎勉强能转了，虽然功率只有原先的零头，但至少能飞。
方远穿上舱外服，走进火种号的舰桥。舰桥的观察窗碎了，用透明胶带粘着。控制台烧毁了一半，只有几个屏幕还亮着。他坐在舰长席上，系好安全带。“盘古，火种号的引擎能启动吗？”
“能。但需要很长的预热时间。预热期间，引擎会发出强烈的红外辐射，联盟舰队会发现我们。”
“发现就发现。反正早晚要打。”
诺亚旗舰的残骸在太空中飘浮，舰体断裂成了好几截。反物质导弹被埋在最深的那一截里，周围全是扭曲的金属和破碎的管道。几十名志愿者穿着舱外服，飘在残骸旁边，用手扒开那些尖锐的碎片。舱外服被割破了，真空暴露，血液沸腾，有人死了，更多的人补上。
方远的声音在通信器里颤抖。“沈默，反物质导弹挖出来了。还剩很多枚，足够发动一次饱和攻击。”
“把它们装到火种号上。火种号的导弹发射器已经毁了，但可以用舱门手动投放。舱门打开，把导弹推出去，导弹的引擎会自动点火。”
联盟舰队发现了火种号的动向。审判者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回荡。“地球，你们的残骸舰队正在靠近。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投降，或者死亡。”
火种号没有回答。方远把引擎功率推到最大，火种号拖着残破的舰体向联盟舰队冲去。舰体外壳在星空中燃烧，像一颗逆向飞行的流星。联盟战舰开始集火火种号，粒子束、激光炮、导弹——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它。火种号的装甲被一层一层地剥离，舰体被一发粒子束击中，剧烈晃动。
“沈默，火种号中弹了！舰体开始泄漏！”
“再近一点。反物质导弹的有效射程很短，必须在很近的距离内投放才能突破防护罩。”
“再近，火种号就炸了。”
“炸之前把导弹推出去。”
火种号贴近了联盟舰队的阵型。方远按下了舱门释放按钮。舱门打开了，反物质导弹一颗接一颗地被推出去。导弹的引擎点火，拖着蓝色的尾焰冲向联盟战舰。
第一颗导弹击中了最近的一艘战舰。反物质与物质相遇，湮灭，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舰体被炸成了碎片，碎片四散飞溅，击中了旁边的几艘战舰。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数十颗反物质导弹在联盟舰队的阵型中爆炸。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星域，一艘又一艘联盟战舰被摧毁。
方远攥紧了拳头。“沈默，反物质导弹击沉了很多艘敌舰！联盟舰队的阵型被打散了！”
“继续投放。把所有导弹都打出去。”
联盟舰队开始反击。粒子束击中了火种号的引擎舱，引擎爆炸了，火种号的尾部燃起大火。又一发粒子束击中了舰桥，观察窗的透明胶带被炸飞了，舰桥暴露在真空中。
方远被吸向破口，死死地抓住了舰长席的扶手。舱外服的面罩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沈默，火种号快不行了。舰体在解体，引擎完全毁了，导弹还有一部分没投放。”
“弃舰！”
“弹射座椅已经坏了。”
“跳伞！”
方远从舰桥的破口跳了出去。舱外服的面罩上冰霜越来越厚，他看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感觉飘。通信器里传来沈默的声音。“方远，救援船已经出发了。坚持住。”
方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火种号在太空中解体了。舰体断裂成了好几截，引擎舱爆炸了，导弹舱也爆炸了。剩余的导弹在爆炸中被引爆，更多的联盟战舰被波及。
方远在太空中飘浮，看着远处的火种号残骸。那是他的船，他亲手修复的船，他亲手驾驶的船。它沉了，但他还活着。
“沈默，火种号完了。”
“你活着就好。”
反物质导弹的饱和攻击击沉了很多艘联盟战舰，联盟舰队的兵力从几千艘下降到了不足两千艘。审判者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回荡，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不是恐惧，是愤怒。“地球，你们的抵抗毫无意义。舰队还有足够的兵力摧毁你们。投降，或者死亡。这是最后的警告。”
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片被战火照亮的星空。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审判者，你听到了吗？我们不投降。”
“不投降，就去死。”
联盟舰队开始集结残余的兵力，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系统界面在沈默的意识中浮现。
[文明跃迁系统]
宿主：沈默
文明点数：0
银河坐标暴露度：97.6%
[联盟舰队]
状态：受重创
剩余兵力：不足两千艘
旗舰：修复中
[主角舰队]
状态：全军覆没
火种号：坠毁
诺亚旗舰：坠毁
天基激光防御系统：被摧毁
地面护盾发生器：几乎全部崩溃
[反物质导弹攻击]
投放数量：很多枚
命中率：很高
击沉敌舰：数百艘
[火种改造]
状态：已完成
跃迁倒计时：不到两天
百分之九十七点六。主角舰队全军覆没，联盟舰队损失过半，但审判者还在，旗舰还在，剩下的近两千艘战舰还在。
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盘古，诺亚的监狱在哪里？”
“在联盟核心区的某颗行星上。距离很远。”
“太远了。来不及。”
“来不及也要救。”
第一百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