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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好像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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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疫情的缘故，大家都不愿出门，街上人少得可怜，现在又下了雨，路上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顾嘉淮和许洛风并排着骑自行车，在无人的街上，放肆地骑行。细雨时不时飞进眼睛里，也只能是眯一眯眼睛。两人出门前都没有看天气，不知道要下雨，因此也都没有拿伞。
……这怎么算不上是一种默契呢？
好在道观离许洛风家不算远，十几分钟就到了。本来许洛风到家，顾嘉淮就应该要走的，可现在下着雨，许洛风不知道要不要提出让他来家里避雨。许洛风不习惯别人进他的屋子里，平时就连许女士也不常来。顾嘉淮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说：“我能去你家待会儿吗？”
许洛风看了他一眼，没搭话。
顾嘉淮又说：“我家住欧情堡，挺远的……”许洛风还是答应了。顾嘉淮欣喜若狂，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然而就在许洛风开单元门的时候，又是一阵风吹过，雨忽然停了。
……顾嘉淮觉得很无语。
许洛风说：“雨停了，你可以回去了。”
顾嘉淮张了张口，没说什么，就走了。许洛风回到家里，准备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想着一会儿就去剪视频。他刚打开浴室的门，手机就响了。
“妈。”许洛风接通。
“洛风，你在家吗？”许女士问。
“嗯。”许洛风不冷不淡地回答。
“那行，我一会儿过去找你。”许女士说完就要挂电话。
“怎么了？”许洛风问，“电话说吧。”
“是有个事儿。”许女士觉得有点难以张口，“就是，我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我想着，能不能减一点儿。”
“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许洛风问。这几年，虽然许女士对他的生活没有照顾得那么周到，可是生活费从来没有少过。现在她突然这么一提，许洛风以为她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
“家里没事儿，”许女士说，“是店里。你也知道，自从疫情后，服装店就没有开门了。时间虽然不长，可是成本不减啊，房租照常得付。有了疫情，你江叔叔也不能开车了，我们两个现在是只出不入。本来咬咬牙也是能撑住的，但是看这个情况，疫情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我们还得还房贷，一个月就是两千多，再加上生活费，我和你江叔叔，还有南星，我粗略地算了算，一个月最少也得两千，再给你一千五，加上店铺的租金合一个月几千，压力实在是有点儿大了。所以我想着，和你商量商量，给你的生活费先稍微减一点儿，降到一千，等疫情过去了，我再补给你。”
许洛风认认真真地听完了她的话，然后说：“不用了，你不用给我钱了。”
那边似乎怔了一下，许女士语气有一点急：“洛风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压力大是大，可还没有到吃不起饭的地步，该给你的还是能给你的。”
“我接广告赚了点钱，能照顾好自己，你别担心了。姥姥的生活费也由我出了吧，你不用管了。”许洛风停了几秒，又说，“你要是需要的话，我也能给你一点，只是不多。”
“接广告啊，”许女士说，“那靠不靠谱啊？你还没成年，还是小心着点儿。”
“您放心吧，我有数。”许洛风说。
“哦……行，”许女士也不再说什么，“但是还是以学习为重，高三了，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时间更紧了。”
“嗯。”许洛风说，“还有事吗？”
“还有个事儿，”许女士说，“你大学打算学什么专业啊？你不是理科，得好好选专业。”
“可能英语文学。”许洛风说。
“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我不过多干涉。”
“嗯。”
洗完澡后，许洛风想起顾嘉淮，就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到家了没。顾嘉淮刚到家就看见了许洛风的消息，立刻眉飞色舞地回消息，说刚到家。许洛风看见后，没有再回，转而去剪视频了。顾嘉淮等了一会，没等到许洛风再回复，心里知道他不会再回了，就去洗澡了。
顾嘉淮洗完澡，坐在椅子上准备做会儿物理题。他拿起笔在手指上转着，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了。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许洛风，总想和许洛风见面，也不光为能试探他是不是林白，他觉得和许洛风待一块儿就很高兴。就像今天，他去拜三清，本来是求他们让他能早日和林白重逢，可看见许洛风后，就满脑子都是他了。他心里充满了罪恶感，觉得很对不起林白，可是又对许洛风无法抗拒。
顾嘉淮长长地“啊——”了一声，嘴里嘟囔着：“你要真是林白就好了。”他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想法，一侧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第二天许洛风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灼烧感就从喉咙里涌上来。他皱了皱眉头，咳了两下，有一种要咳出血的感觉。他想起来，刚坐起来就觉得头昏脑胀。偏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顾嘉淮。
“怎么了？”许洛风声音沙哑得很厉害。
“你咋了？”顾嘉淮听出他声音不对，“感冒了？”
“可能吧。”许洛风抽了抽鼻子，“有事儿吗？”
“家里有药没？”顾嘉淮声音有点急促。
“有。”许洛风想了一下，感冒药应该是放在药箱里，不对，他家里什么时候有药箱了？他现在感觉头开始疼起来，稍微动一下就仿佛要脑浆迸裂。他实在难受，没有办法和顾嘉淮在这儿闲聊，只好问他：“你有事儿吗？”
“你先去吃药。”顾嘉淮说，“你家住几楼？”
“我没事儿，你要是有事儿就先说，没事儿我就挂了。”
“你家住几楼？”顾嘉淮一边问一边换衣服准备出门。
“十楼。”许洛风没有心思思考他问这些干什么，反正不是什么秘密。
“十零几？”顾嘉淮很快换好衣服下楼，“你现在量一下体温，看看发不发烧。”
“1002。”许洛风住的这个小区，一个单元一层就两户。
“你快去量体温。”顾嘉淮催促。
“嗯。”许洛风说，“我挂了。”刚挂断，许洛风就想起来顾嘉淮还没说打电话要做什么，本来想重播回去的，但他现在头疼得厉害，只想睡觉。算了，反正如果有事顾嘉淮肯定会再找他的。许洛风想着想着就又睡过去了。
顾嘉淮这边急匆匆地出门，刚下楼就看见他爸妈在客厅里，很少见地没有一大早就出门。他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苏女士问，“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少出去。”
“你妈说的是啊，没有必要的事不要出门。”顾先生说。
“挺重要的。”顾嘉淮临出门时丢下这么一句。许洛风生病了，就是很重要的事情，即使只是小小的感冒……其实他没必要去的，不过是感冒而已，吃个药就行，哪里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可他就是想去找他。
顾嘉淮记得许洛风住哪个楼。单元楼不需要密码，他打开门，上了电梯，到了十楼。顾嘉淮敲了两下门，等一会，没有回应，他又按门铃，还是没有人回应。他心里有点忐忑不安，感个冒而已，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他给许洛风打电话，第二遍快要挂断的时候才被接听。
许洛风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听上去也没有一点力气。顾嘉淮说让许洛风给他开门的时候，许洛风明显怔了几秒，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许洛风也没想到顾嘉淮会来，可顾嘉淮说：“我要是不来，干吗问你门牌号？”
门牌号？他问了吗？许洛风觉得他的记忆有点错乱。
顾嘉淮见他这幅模样，不禁轻笑了一声，说：“我给你打电话了，你忘了？”许洛风这才想起来，他确实早上打了个电话。
“什么早上？现在也还没到中午呢。”顾嘉淮扶着他的胳膊把他送回床上，“就刚刚，二十分钟前。还有，我让你量体温了，你量了吗？”
顾嘉淮的话许洛风一点也没听进去，他一到床上就钻进被子里闭上眼要睡。
顾嘉淮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人肯定是发烧了，而且烧得不轻，都烧糊涂了。他用手贴到许洛风的额头上，很烫。他拍了拍许洛风的胳膊，问：“体温计在哪儿？”许洛风嘟囔了两声，顾嘉淮没听出他说的什么。
顾嘉淮想起之前他发烧的时候，苏女士会用脸颊贴着他的额头测量体温，他俯下身子，把脸颊往许洛风的额头凑，动作进行到一半，忽然发觉有点怪怪的，想着换个动作会不会好一点。他蹲下来，身子前倾，把脸颊往许洛风额头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好像有点……太亲密了。
顾嘉淮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轻咳两声，觉得还是体温计更好用。他翻了翻床头柜和书桌的抽屉，都没有。他想去别处找一找，又觉得私自翻人家东西不太好，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看了看睡着的许洛风，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脸颊，说：“我还没这么伺候过人呢。”说完，又想了一下，改口，“很多年没这么伺候过人了。”然后就出去买体温计。临出门的时候，他拿了放在玄关衣柜上的钥匙。
顾嘉淮骑着自行车去找药店。疫情期间，大部分药店还是正常营业，离这个小区不远就有一家。他走进去，先出示了健康码，又测了体温，买了一个水银体温计和退烧药、消炎药。
回去的路上，顾嘉淮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念头：倘若许洛风是林白，他今天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翻他的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