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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四百年前的债
他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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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给她太多时间。
简言心靠着柜台站着，腿还是软的。碎玻璃还没来得及扫，踩上去咯吱响。她看着谢无终从楼梯上走下来，白长衫在暗光里像一层薄雾，脚步很轻，木地板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坐下，没靠任何东西，就那么站着，像一棵长在那里的树。
“四百多年前，我是道术世家的少主。”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家族秘宝，换心之术。我不肯交出来，被同门师兄弟联手封印。”
他顿了一下。
“封在这具玩偶里。”
简言心的手指攥着柜台边缘。木头上有一道裂缝，她的指甲刚好卡进去。
“简家先祖，简心，是唯一愿意救我的人。”他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了一瞬，落在她身后的某处，很快又收回来。“她失败了。魂魄转世。换心之术留在简家血脉里，代代相传。”
他看着她。
“你是简心的转世。”
简言心的呼吸停了一拍。不是害怕，是那种听到和自己有关但又完全陌生的事情时，脑子来不及反应的空茫。
“你手腕上的印记，”他的目光落下去，“是换心之术的反噬。也是你与我之间的绑定凭证。”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不知什么时候又滑上去了，那朵黑色的花安安静静地印在皮肤上，花瓣比昨晚又张开了一点。
“你唤醒了我。”他说。“从今以后，你的灵力会供养我的灵体。作为交换——”
他终于动了一下，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会保护你。和这家店。”
简言心抬起头。“我没答应要换。”
他看着她的眼睛。浅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很小，缩成一团。
“你没得选。”
四个字。平铺直叙，没有威胁的语气，也没有抱歉的意思。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带把伞。
简言心的手指从柜台边缘松开，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有点疼。她抬起手——想打人。手举到半空中停住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那张脸太白太安静了，像一件摆在博物馆里的瓷器。她不确定自己一拳打上去，疼的是他，还是她的手会先碎。
手放下来了。
他看着她把拳头放下，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嘲笑，没有得意，甚至没有表情变化。只是转了个身，往楼梯走去。
白长衫的下摆拂过地板，带起一阵很轻的风，有股旧木头和干草的气味。
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对了。白天我会沉睡。晚上你可以找我。”
他停了一瞬。
“别半夜哭。我听得见。”
然后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上，越来越轻，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简言心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拳头还半攥着，指甲印在掌心里还没消。她盯着楼梯口看了很久，确定他不会下来了，才慢慢松开手。
柜台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那堆碎玻璃，一闪一闪的。简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房间，咳嗽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闷闷的，被门板挡住了大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四个月牙形的指甲印，红红的，有点肿。
又看了看手腕上的印记。
没得选。
她想起外公在旧物回廊里说的话。想起简婆婆说“等了你二十四年”。想起那个女人喊她“换心阁的传人”。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她没有力气再挪了，就那么坐着，面前是碎玻璃，头顶是阁楼。
安静了很久。
楼上没有任何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锁链声，连呼吸声都没有。不仔细听，会以为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简言心把碎玻璃拢到一堆，用旧报纸包好，放进垃圾桶。然后洗了手，走到修复台前，坐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