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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逃不掉 孙进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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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进虎握着刀迈着大步走过来。
陈蔚酩心跳如雷,背靠着墙,想如果真动手,大不了鱼死网破。
许萩寒惨叫着,吓得面无人色。“别过来,我跟裴沭什么关系都没有,他早把我踹了,砍我的没用,砍他的!”他指着陈蔚酩。
孙进虎啐了一口道:“他娘的,没关系我会把你弄这儿来,今天你们每人一根手指,谁也跑不了。”
麻子突然出声说:“打通了。”
“磨蹭什么,快接。”孙进虎说。
麻子正要按惯例进行一番绑匪跟人质家属的老套对话,谁知那头的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绑两个无足轻重的人就想让我放过沈家,沈重是太看得起他们还是太低估自己。”
手机那边的人声寒如冰,“人随你们处置,告诉沈重,这次谁也救不了沈家。”
无声寂静,电话挂断了。
许萩寒尖叫,“啊啊啊,裴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陈蔚酩听着旁边刺耳的声音,皱了下眉。他没有许萩寒那么崩溃,思索着找转机。
视线一瞥,门口的木桌子上放着他的手机,估计是被打晕带走之后在车上被搜出来的,他记得上面有定位。
但万一裴沭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不管他们怎么办?
腹部左侧有个东西硌着肚子,他低头,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手机,这个新手机塞在最里面的衬衣口袋里,他穿得厚,竟然没被发现。
孙进虎骂道:“艹他娘的,拿不到钱,咱们干脆撕票。”
麻子说:“我还指望用这钱娶老婆,我去问问沈老板接下来做什么。”
“没用的东西。”孙进虎重重一脚踢在陈蔚酩腹部。陈蔚酩侧了一下身,怕把手机踢坏了。
许萩寒瑟瑟发抖,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担心孙进虎也会给他来上这么一脚。
三个人出去了,宽敞的工厂又冷又黑,只有窗缝里透点微茫的光进来。
陈蔚酩看到一个反射的亮片,压在一大堆废弃垃圾下面。
他顾不得疼痛,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挪过去,把那小片碎玻璃抓在手里。
“我就说裴沭无情得很,你还不相信,我们俩要死在这了。”许萩寒语带哭腔。
过了一会,他又自我安慰,“还好有个人陪着我,也不亏,咱俩挺有缘的。”
陈蔚酩觉得他有些聒噪,反手用那块玻璃摩擦绳索,有几下没掌握住不小心划到手腕,他嘶了一声,怕引人注意又咬牙闭嘴。
他得快点,那些人很快就会回来。
短短的几分钟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绳子终于松了,他挣开,又去把绑在脚上的绳索给解开。
许萩寒还在自言自语,听不到回应,他问:“你睡着了吗?怎么不理我?”
陈蔚酩走到他背后,许萩寒吓了一跳,差点惊叫出声。
陈蔚酩低声说:“别说话。”
沈重的电话打不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三人急得团团转。
没等商量出个对策,工厂门被推开了,外面是一片树林,孙进虎正在抽烟,看到人跑出来,赶紧把吸一半的烟掐断,鞋尖重重踩灭那一点星火。
“他妈的,人跑了,还不快去追!”
凤呼呼地刮在脸上,刀割一般。树林密集,重重叠叠,像影子一样纠缠不休,树冠高大,遮天蔽日,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陈蔚酩呼吸很重,肺部一张一合,脚下到处是乱枝杂石,藤蔓缠绕,手被划拉出许多鲜红的血道子,但他没停。
一起出来的,许萩寒却不知道去哪了,他也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能听到身后有除他之外的脚步声,在耳边放大,催命一样催促着他加快脚步。
“别……别跑。”
是那个结巴。
他嗓子疼、手疼、肚子疼,全身都疼,疏于运动让两只脚变得愈发沉重,每次放下都不想再抬起来。
一根整齐锯断的树桩横在前方,陈蔚酩没注意,绊了一下,膝盖着地。
结巴停下来,两手撑着大腿哼哧哼哧喘气,寒光一闪,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
“让……让你跑,得……得给你……一点……一点教训。”
举起刀,向陈蔚酩砍来。
裤子没破,膝盖却蹭伤了,裤腿上全是泥。陈蔚酩扶着树干站起来,就见那个结巴面露凶光冲过来。
他的大脑一瞬间空白,手却反应极快,捡起一块大石头,向那人砸去。没听到石头落地,只听结巴哀嚎一声,他不敢回头看,跌跌撞撞向前跑。
结巴不知是被他砸晕了还是砸死了,又走了几里路,再没见人追上来。
天灰蒙蒙一片,快到夜里,林子到了尽头,前面一条公路蜿蜒曲折,偶尔有一两辆车呼啸驶过。
陈蔚酩从衣服里掏出手机,拨刘军给他的拉货司机的电话。
刚拨就接听了。
“师傅,我在东川路。”陈蔚酩看着道路前方的指示路牌,“我给你一千块钱,麻烦把我捎到……”
陈蔚酩话还没说完,一道手电筒的强光打在他脸上,他用手遮了一下,那道光离开了,转而照在他身上。
“裴总,找到人了!人在这!”
陈蔚酩心凉了。
暮色四合,旧工厂门前空地警灯闪烁,组织绑架的三人全部落网,结巴被担架抬走,还在痛苦呻吟,后脑勺受了伤。
许萩寒在逃跑的途中被解救,现已送去医院检查。
相较而言,陈蔚酩受的伤较重,浑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擦伤、淤青。
裴沭看到他的时候,他全身泥点,外套上血痕未干,右腿抽筋,被人一路扶着走回来的。
两人在几米远的地方对视,陈蔚酩先偏开头,像不认识他似的。
裴沭心里被刺了一下。
去医院处理好伤口,天已经黑透了,两人回了别墅。
陈蔚酩往三楼卧室走,裴沭在后面说:“我让保姆熬了汤,还有什么想吃的让她一起送过来。”
陈蔚酩上楼的脚步没停,“不吃,别送了。”
他浑身疼得厉害,但不洗澡更难受。打开淋浴,等水慢慢变热,他把衣服脱下来,伤口疼,医生暂时不让洗澡,他拿毛巾一点一点擦。
喷头没放稳,砸在地上的水流里,发出砰的一声响,水花四溅,有几滴溅到他眼睛里,一时睁不开。
裴沭似乎一直在门外,听到响动立即闯了进来。
陈蔚酩只来得及拿起洗衣篮里的脏衣服挡住自己的下半身。
瘦白的腰在裴沭眼前一晃而过,几滴水珠从锁骨蜿蜒而下,隐没到衣服遮住的深处。裴沭喉结滚动,拿起架子上的毛巾走过来。
陈蔚酩紧闭着眼,水渗进眼睛里,又痒又疼。
“别动。”毛巾覆上去,轻轻拂过陈蔚酩的脸颊。陈蔚酩睁开眼,裴沭冷峻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谢谢。”陈蔚酩说,取了一条浴巾把全身裹起来。
等洗完澡出来,裴沭已经走了。陈蔚酩身心俱疲,躺在床上以为很快就能睡着,没想到辗转至半夜,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慢慢熬着,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