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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它的意义 陈蔚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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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蔚酩懒得去管他们之间那些事。
许萩寒走了。
晚上裴沭回来,陈蔚酩正在吃饭,炒了两个家常菜。
裴沭盛了一碗饭,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吃,吃完陈蔚酩想去刷碗,裴沭把碗筷接了过去,去了厨房。
陈蔚酩没走,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裴沭知道他有话要说。
陈蔚酩道:“你知道《琴屿》对我来说的意义吗?”
裴沭皱起眉,他没看过陈蔚酩写的书,自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那是对薛照的一场至死不渝的求婚。”
裴沭的表情变了,脸色铁青。抓着盘子的手力气大到快把它给掰碎。
但盘子上的洗洁精太滑,使之脱手,重重砸在洗碗池里,水花四溅。
裴沭洁白的衬衫上沾上了油污,但他没管,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陈蔚酩。
陈蔚酩上楼去了,他心里没有报复后的畅快,只有铺天盖地的疲惫。
《琴屿》是陈蔚酩在高三那年写的一本书,他原本预计等两人考上大学就向薛照求婚,他选好餐厅,准备好了一切,等来的却是致命的意外和打击。
人生就是这样,有惊喜也有惊吓,等故事落幕时我们不免会想,如果中间没出现那个意外环节,会不会迎来全新的结局。
陈蔚酩也曾想过,如果林思露不骗薛照那是他的孩子,他们现在会不会生活得很幸福。
但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被抛下就是抛下了,他竟然开始自欺欺人,把伤害全部忘却,只愿意记起他的好。
他是该恨薛照的。
裴沭不想再听见“琴屿”这两个字。
许萩寒打电话求他帮忙说服陈蔚酩。
裴沭脸色阴沉,一个“滚”字把他打发了。
陈蔚酩卧室里还放着他跟薛照的那张合照,裴沭有一天找东西看到,把照片拿走了。
裴沭还想把琴屿那家会所的名字给改了。
闻胥行打电话跟陈蔚酩哭诉。他来找过陈蔚酩,见过裴沭几面,知道两人的关系。
“你快管管你家那位吧!他竟然找人想揭了我的招牌,我不做生意啦?别忘了里面还有你一半的股份。”
陈蔚酩接电话的时候裴沭就在他身边处理工作,坐在卧室的写字桌前面。
陈蔚酩问他,“你想做什么呢?你外面这么多人,我都没生气,你跟个招牌过不去?”
裴沭合上笔记本电脑,一声不吭地走了。
陈蔚酩总是有能气死人的本事,裴沭已领教多次。
倪佩仪天天打电话给裴沭,裴沭一直没接,有一天终于接了。
倪佩仪上来就发了好大一通火,“你想干什么?家也不要了,公司也不要了,跑到外地去也不回来。”
裴沭冷淡地说:“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家里还有一个等着你呢。”
“你随便处理吧。”裴沭说。
“什么意思?”倪佩仪着实有些惊讶,“陆砚书你也不要了,你不是最喜欢他?”
“早不喜欢了。”裴沭无所谓地说。
陆砚书是裴家管家的儿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高中的时候谈过一段时间,被倪佩仪发现,一气之下拆散了他们,将陆砚书火速送往国外。
所有人都以为陆砚书是裴沭难以忘怀的白月光,但实际上只有裴沭自己知道他对陆砚书没多少感情。
出国也是陆砚书自愿的,他是个知趣的人,知道自己在裴沭身边待不了多久,还不如接受倪佩仪的建议,谋一个光辉的前程。
裴沭想,如果陈蔚酩有一天选择了跟陆砚书同样的路,自己会不会能像当初对陆砚书那样爽快得放手。
答案是不会,他不准陈蔚酩离开他,他给陈蔚酩的是一辈子,不管他愿不愿意。
陈蔚酩不怎么出门,出去也只是去附近的超市买菜,或者去公园坐坐。
有天,裴沭开车带他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崭新的胡同,平整的楼房,一溜路灯间隔排列,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陈蔚酩似有所感,没下车。
裴沭为他拉开车门。
事到临头,躲也躲不掉,陈蔚酩走下车。
他知道他有一天会来看王姥姥,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还没收拾好心情,重整起勇气。
裴沭牵起他的手,陈蔚酩想挣开,没能挣掉,裴沭使得劲很大,他整只手都被包裹住。
陈蔚酩深吸了一口气,扣了扣门。
“谁呀?”院子里回应的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这人应该是薛照的舅舅,他曾听薛照提起过。
“我找人。”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一路传过来,薛照的舅舅把门打开。
门外是两个年轻的男人,很陌生,没见过。
“你们找谁?”他迟疑道。看出这两个人非富即贵,不像坏人。
“王姥姥在吗?”
“在,在屋里呢。”
中年男人拉开门,让他们进来。
裴沭去后备箱提了几箱礼品过来。
王姥姥在她自己的卧室里,半坐在床上,在纳鞋底。她的眼睛有些花了,戴着老花镜。
陈蔚酩看见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也多添了几道皱纹。
王姥姥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她以为是自己的儿子进来。
进来的人半天没说话。她疑惑,抬头看去。
“小酩?是小酩吗?”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是。”陈蔚酩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他走到床边。
王姥姥之所以不愿意拆迁,除了为了等薛照,也是为了等陈蔚酩。
她从老房子里面搬走,心里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她的孙子不知道新家的路,他们不会回来了。
王姥姥看到陈蔚酩十分开心,容光焕发,一下子年轻了不少。
“我好久没看见你了,小照呢?这都几点了放学都该大半天了,他没一起回来?”
薛照的舅舅在一边说:“她老糊涂了,时好时坏的,记性也不好。”
王姥姥骂了他一句,说:“我没糊涂,我脑子清楚得很呢。”
陈蔚酩声音艰涩,说:“他去同学家玩了,今天不回来了。”
“噢,我说呢。”
“这位是?”她看着裴沭,好像没见过这人。
“我朋友。”陈蔚酩说。
王姥姥没再深问。
过了一会,她又说:“小照走之前给你留了一封信,我去找一找。”
薛照的舅舅说:“我就说她糊涂了,她还不承认,现在脑子又清醒了。”
王姥姥愣了愣,似乎意识到刚才自己说了什么。
“对,小照出车祸走了,好多年了。”
陈蔚酩看她这样内心强烈的难受,心口发涩。
他扶着王姥姥起来,王姥姥打开衣柜,在衣服底下摸了一会。
薛照留的那封信她用一块布包着,她不认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我记得你们当时吵架了,你就不到我们那个老房子里去了,我问小照,他说是他对不起你。”
陈蔚酩接过那封信,信上密密麻麻是薛照对他的道歉。
王姥姥说:“当时他和学校那女生发生那种事,很多邻居都听说了,骂他骂得很难听。但他知道错了,他从小就是个很敏感的孩子,父母离婚得早,她妈改嫁之后就把他扔给我养,但他不是坏孩子。”
“他不是,他没对那女生怎么样。”陈蔚酩低声说。
他们待到很晚,王姥姥拉着陈蔚酩说了很多话,后来也许是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陈蔚酩和裴沭向薛照的舅舅告辞,就走出门去了。
陈蔚酩把那封信锁到了书房的抽屉里,裴沭没拿走,不是因为没有钥匙。
留个纪念也行。
他带陈蔚酩去找薛照的姥姥,倒不是有多么好心,而是逼着陈蔚酩把过去的事情处理干净。
老惦念着,怎么会有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