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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安魂 宇文抱着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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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抱着陆瑶快步走进内室,小心翼翼地将她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到她分毫。刚一落地,陆瑶便猛地侧身,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后背对着他,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却依旧坚定无比:“都出去!”
宇文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眼底的疼惜又添了几分,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瑶儿……”
“出去!”不等他说完,陆瑶便厉声打断,语气决绝,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那份不容反驳的坚定,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宇文心上。
宇文看着她抗拒的模样,满心的委屈与无奈,终究是不忍心再强迫她,只能压下心底的酸涩,轻轻应了一声,脚步放得极轻,缓缓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独自站在廊下,目光紧紧盯着房门,耐心等候着医师到来,周身的气息都带着几分落寞。
时砚上前,看着宇文落寞在廊下等候,脸上满是不解,走上前低声问道:“陛下,陆姑娘怎还会受伤?”
宇文垂眸,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委屈与失落,声音低沉而沙哑:“她拒绝我给她神力疗伤,也拒绝我靠近她。无论我怎么做,她都不肯卸下防备。”
不多时,鹿苑便领着一名须发皆白、身着药袍的老者匆匆赶来,正是宫中的李太医。李太医手中紧紧提着沉甸甸的药箱,身形微躬,神色恭敬到了极致,见到宇文躬身行礼:“臣李嵩,参见陛下,愿陛下圣安。”
宇文心中的急切更甚,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语气里满是不容耽搁的急切:“李太医,快随朕进去!瑶儿伤势颇重,且曾身处污秽之地,务必好好诊治!”说罢,便不再多言,率先转身推开门,脚步匆匆却又刻意放轻,生怕惊扰到屋内的陆瑶,领着李太医快步走进了内室。
李太医躬身跟在宇文身后,刚走到床榻旁,便要上前为陆瑶诊脉,可手还未碰到她的衣袖,便被陆瑶猛地挥开。她依旧蜷缩在床榻角落,紧紧闭着眼睛,头埋得极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抗拒:“不用你们管,滚出去。”
李太医轻声劝说,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恳切,试图唤起陆瑶的记忆:“姑娘,莫怕,臣并非有意冒犯。先前姑娘在宫中时,曾偶感不适,还是臣为姑娘诊治过月事,调理过身子,姑娘难道不记得了吗?”
陆瑶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心头闪过一丝恍惚和动容——原来是这位太医,可这份动容仅仅持续了片刻,这不可获自由的束缚与心底的芥蒂便再次涌上心头,她依旧紧紧闭着眼睛,头埋得更低,语气虽不如方才冰冷,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抗拒:“不用了,我没事,你出去吧。”她还是无法放下心防,依旧拒绝接受诊治,神色依旧紧绷,周身的戒备未完全消散。无论医师如何轻声劝说,她都不肯配合,既不让诊脉,也不让查看伤口,神色紧绷,周身满是戒备。
李太医脸上满是为难,转头看向宇文,低声禀报道:“陛下,这……苏姑娘拒不配合诊疗,陛下可知她是如何受的伤?具体伤在何处?也好让臣更精准地告知防护与护理之法,免得耽误了姑娘伤情。”
宇文垂眸望着床榻上蜷缩的身影,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她是不小心跌入林间的陷阱中,我不知她身上是否还有别处摔疼、磕伤,只知那陷阱里有尸体,还有鼠患,环境污秽不堪。她定是被吓坏了,情急之下拼命往上爬,双手被坑壁的泥土与碎石划破、指甲折断,至今还在流血。”他说着,指尖微微颤抖,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哽咽,那份藏不住的在意,尽数流露在语气里。
床榻上的陆瑶,虽依旧紧闭着眼,蜷缩着身子,却将宇文的每一句话都听进了耳中。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锦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宇文对她的在意与心疼,那份暖意顺着耳畔钻进心底,可心底的那道坎却始终跨不过去——她分明贪恋这份温柔,却又无法说服自己,在控制与束缚中坦然接受这份爱意,只能任由委屈与挣扎在心底蔓延。
医师闻言,神色愈发凝重,对着宇文躬身,语气凝重且专业地说道:“陛下,姑娘这般境遇,伤势与心神皆受重创,更需妥善护理。姑娘刚从污秽之地脱身,那地方有尸体、鼠患,还有大量血污与潮湿泥土,其身上沾染的污物中定然藏有瘴气、秽毒与邪祟,尤其是她双手有明显伤口,更是凶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首要之事,需尽快让姑娘褪去沾染污物的衣衫,仔细清洗全身,尤其是伤口周边,切不可用冷水,也不可用力揉搓,避免伤口再次撕裂;其次,伤口需用烈酒擦拭清创,去除残留的泥污与毒菌,再敷上消炎止血的药膏,用干净的纱布妥善包扎,每日更换一次药膏与纱布;再者,姑娘所处的房间需保持干燥通风,避免潮湿滋生邪祟,所用的被褥、衣物需彻底更换,最好用沸水烫洗后晾晒,杜绝污毒残留;另外,需留意姑娘是否有发热、伤口红肿化脓、头晕乏力的迹象,若有,便是污毒入体之兆,需即刻诊治,否则恐引发高热、败血之症,危及性命;最后,姑娘近日需进食温热、清淡之物,不可食生冷、油腻、辛辣之食,多饮温水,助力身体驱毒复原。”
宇文听得格外认真,指尖微微收紧,将李太医的话一一记在心底,眼底的担忧更甚,沉声应道:“朕知晓了,你先在外等候,朕有问题请教。”
李太医闻言,连忙躬身应下,脚步放得极轻,缓缓退出了内室,轻轻带上房门,不敢有半分惊扰。宇文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床榻旁,目光落在陆瑶蜷缩的背影上,眼底满是疼惜与无措,张了张嘴,想要再和她说些什么,想要劝说她接受诊治,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知晓,此刻再多的话语,也只会让她更加抗拒。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放弃了,轻轻叹了口气,脚步放得极轻,缓缓退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将那份满心的牵挂与无奈,都隔在了门内。
刚走出房门,宇文便看到廊下的时砚与李太医依旧等候在那里,神色恭敬,不敢有丝毫懈怠。宇文停下脚步,眉头紧蹙,转头看向时砚,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执拗,低声问道:“时砚,若我渡她神力疗伤,她要如何才能无可抗拒?”
时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回道:“陛下,臣愚钝,陛下与她心意相通,实在不明白,为何她会抗拒陛下的神力相助?”他心中清楚,神魂交换之事事关重大,李太医在侧,不便明说,只能这般隐晦回应。宇文自然懂。
他转头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李太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问道:“李太医,朕问你,可有什么法子,能让她暂时陷入昏睡,却不会伤及她的身子?”
李太医闻言,沉吟片刻,连忙躬身回禀:“陛下,臣药箱中有‘安魂散’,此药性子温和,服下后可让人昏睡两个时辰左右,药效过后便会自然苏醒,不会损伤经脉、伤及根本,正好可解陛下当下之困。只是这‘迷魂散’也需要她肯服下。”
宇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坚定地说道:“李太医尽管去将药煎了,如何让她服下,朕会想办法,你只需确保药效温和,万不可伤及她分毫。”
李太医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说罢,便提着药箱,脚步轻缓地转身离去,匆匆去筹备煎药之事。
待李太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尽头,时砚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疑惑地问道:“陛下,臣斗胆一问,您与陆姑娘既然交换了神魂,按说她不应能抗拒您渡她神力才是?”
宇文垂眸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急切渐渐被无奈与心疼取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不愿强迫她。”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中带着几分挣扎:“可现在看来,又不能不这样做……她伤势沉重,又身处污秽之地,若不能及时诊治,恐有性命之忧,我不能冒这个险。”
不多时,李太医便将安神汤煎好,小心翼翼送到宇文手中。宇文端着温热的药碗,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推开内室的房门。屋内烛火摇曳,床榻上的陆瑶早已没了先前的紧绷,正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她实在太累了,连日的奔波、惊吓与伤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坚持了太久的防备,终究抵不过身体的疲惫,伤口的钝痛与心底的酸涩交织,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复摇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连睡梦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楚。
宇文走到床榻旁,轻轻在床边坐下,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指尖轻轻拂过碗沿,小心翼翼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直到汤药变得温热适口,才舀起一勺,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瑶儿……”
床榻上的陆瑶,听到这声呼唤,身体微微一僵,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似有一丝微弱的回应,可下一秒,她又猛地侧身,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锦被里,后背对着他,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抗拒这份靠近。
宇文看着她蜷缩的背影,眼底满是疼惜,却没有放弃,舀着汤药的手稳稳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不容错辨的坚持:“瑶儿,喝药,喝了药,伤口就不疼了。”
陆瑶依旧一动不动,紧闭着眼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语,周身的抗拒虽不如先前凌厉,却依旧坚不可摧。宇文沉默了一瞬,眼底的温柔渐渐被决绝取代,他放下药勺,没有再继续劝说——他知道,温柔的恳求,此刻早已无用。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用力地将陆瑶从锦被里掰过身来,力道带着几分失控的凶狠,不等她反应,便俯身吻了上去。他吻得急切又沉重,拼命撬开她的嘴唇,舌尖蛮横地闯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陆瑶猝不及防,瞬间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双手用力抵在他的胸膛,可她浑身无力,力道在他面前微弱得如同蝼蚁,被他牢牢扣住手腕,按在床榻两侧,动弹不得。
这是一个窒息般的深吻,带着彼此的挣扎与隐忍,直到陆瑶快要喘不过气,宇文才稍稍松开她。她像溺水之人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泛红,眼底满是慌乱与委屈。可不等她缓过神,宇文早已含着一口温热的汤药,再次俯身吻了上来。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陆瑶本能地抗拒,牙关紧咬,汤药顺着她的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滴在锦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宇文见状,动作渐渐放缓,腾出一只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药汁,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粝的触感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没有半分力道。可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一遍又一遍地吻她、灌药,直到碗中的安神汤见了底,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口喘着气,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
“你为什么要一直强迫我……”陆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未干的哽咽,从深吻的间隙里,艰难地从唇边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哀求,“我恨你……我恨你……”
宇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抱着她,眼眶泛红,滚烫的眼泪,一点一滴地落在她的脸颊上,顺着她的泪痕滑落,滚烫而沉重。陆瑶感受到脸上的温热,身体微微一僵,下一秒,她微微仰头,顺着他的气息轻轻咬住了他的下唇,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发泄般的执拗,直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她才猛地停住动作。
似不死心,又似在确认他的在意,她又轻轻咬了一口,这一次,没有下重口,只是轻轻含着他的下唇,指尖微微颤抖。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水雾,意识已经开始渐渐模糊,药效正在悄然蔓延,她喃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不要强迫我……好不好……”
她的挣扎渐渐微弱,身体也变得柔软下来,不再抗拒他的怀抱,反而下意识地迎合着他的重量,一点点卸下心底的防备,向他敞开自己。宇文低头看着怀里的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渐渐失神的眼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药汁与淡淡的血痕,狼狈又脆弱,让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凶狠与急切,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珍视与缠绵。他的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温柔地梳理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陆瑶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起初是安静的,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水面上,没有丝毫波澜;而后,她的身体渐渐放松,指尖轻轻抓住他的衣襟,回应着他的吻,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漾开。
他没有停下来,她也没有再推开。这个吻,绵长而缠绵。
安神汤的药效越来越浓,陆瑶的意识渐渐消散,眼神变得迷离。
宇文将额头抵着她的额间,眼底满是疼惜与温柔。下一秒,金色的神力如同细碎的金丝,从他的额间溢出,缓缓流进陆瑶的额间、消失不见。
肉眼可见的,她双手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原本断裂的指甲渐渐长出,红肿的地方也慢慢消退,连身上的疲惫与苍白,都消散了几分。
宇文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她,转身走进了内室旁的净室。净室内早已备好温热的浴汤,水汽氤氲,驱散了周身的寒凉,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宇文小心翼翼地褪去她身上沾满泥土与血痕的粗布衣衫,即便她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他的动作依旧轻柔。陆瑶靠在他的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肩窝,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不肯有半分松开,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温热的水漫过两人的身体,驱散了陆瑶身上的泥污与血渍,也抚平了她周身的紧绷。水汽氤氲,模糊了彼此的眉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彼此的气息。陆瑶的指尖在他的后背游走,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贪婪——那不是占有,而是纯粹的索取,索取他的温度,索取他的气息,索取他真实的存在,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缺失的温暖,都一一弥补回来。
宇文低头,看着怀中人消瘦的模样,心头一阵抽痛——不过半个多月,她瘦得几乎脱了形,他顺着她的脊背抚摸,能清晰地摸到凸起的骨头,锁骨也愈发明显,触目惊心。
他的神力能够愈合伤口,却不能让她快速生长出血肉,不能弥补她这些日子所受的苦楚。宇文心中一疼,再次将神力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毫无吝啬。
陆瑶像是得到了慰藉,吻上他的下颌。
宇文任由她吻着、啃着,一动不动,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珍视与疼惜。“瑶儿。”他轻声唤她,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牵挂。可她没有听见,意识依旧模糊,只是凭着本能,向他索取着温暖。
水波轻轻荡漾,烛火摇曳生姿,净室内的暖意,驱散了所有的寒凉与阴霾。宇文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满心珍视。不知过了多久,陆瑶累了,靠在他的肩头,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均匀,药效还在持续,她的意识依旧没有回来,可身体已经彻底安静下来,脸上的紧绷与苦楚,也渐渐消散,只剩下难得的安宁。
宇文低头,看着她沉睡的侧脸,眼角依旧挂着未干的泪痕,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模样脆弱又可爱。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温柔,而后,他低下头,在她的额角落下一个轻柔而虔诚的吻,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无尽的委屈:“我不愿意强迫你,真的不愿意……若你恨我,”他顿了顿,声音哽咽,眼底满是痛苦,恳求道:“我求你,不要恨我太久……”
净室外,月已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室内,映着水汽氤氲的光影。风吹过廊下,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温柔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