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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劫人
穆礼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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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礼在午休时间抽空给杨琪打了电话。
言简意赅地告诉她，房子下午就能空出来，让她别再折腾来回搬，安心去住。
“那你呢？”杨琪的声音透着一丝担忧。
“老彭那。”穆礼回答得很快，“你知道的，她有地方给我蹭。”彭茱芫的名字扔出去，杨琪果然识趣地没再追问，应承下来，语气轻松了许多。
趁着下午天色还早，手头暂时没有要紧任务。穆礼开车回了趟自己家。
屋里很安静，所有的摆设依旧，只是空气里似乎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穆礼找出两个最大的行李箱，动作麻利地开始装衣物。
杨琪估计要住上一段时间，她得尽可能把私人用品带走。
至于这一面柜子里的书，她抽出两本没看完的人物传记，大部分都只能先存在这，还有那些一时用不上又暂时带不走的东西，打包好，单独放在一个柜子里。
以后吧，以后会都带走的。
房子准备借给杨琪住的时候，穆礼就打算好了。
她会把房子卖掉，不再回来。
收拾的动作迅速、高效，像是在执行一次必要的撤离。
她的衣服本来就不多，一个箱子基本就够了。另一个箱子装的都是日常用品，她甚至拿走了两个常用的杯子——不值钱的小物件，但用惯了。
行李箱塞得满，提下楼，放进宽大的后备厢。
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太多留恋，上车，发动，驶离。
车轮碾过熟悉的路，驶向城市另一个方向。
至于具体在哪儿安顿，她目前还没完全下定决心。
彭茱芫那儿是个不错的缓冲点。
中午电话里已经说好，对方在电话那头爽快地嚷着：“赶紧滚过来，正好替我分担下家务！”
可穆礼知道，以自己偶尔龟毛的程度和对私人空间的执着，小住几天是情趣，住久了就是考验。
再铁的关系，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总不是长久之计。
吴浅那儿……这个念头在脑海划过一瞬，便被穆礼自己按了下去。
太快了，也太悬乎了。
现在她们之间更多是身体和情绪上的某种吸引与依恋，一些更深层的东西还看不清，也摸不准。
在这种状态下就贸然搬进对方家？自尊心上首先过不去。
虽然对方肯定不会在意，但穆礼骨子里那份独立让她不愿意在一段尚未明朗的关系里，就先背负上一种“被收留”的负担。
这不合适，也不健康。
住酒店？
方便是方便，但像漂在水上的浮萍。
除非能财大气粗地常住五星级套房，否则那小空间的逼仄感，迟早会让人厌烦。
而且费用……
最终，还得是最现实的选项：找个中介，先租个小点的房子，慢慢看，有合适的就买，没有合适的就等。
年前她其实就动过这个念头，现在工作稳定，工资也支撑得起，在公司附近住，通勤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趁着开车等红绿灯的空档，她拿出手机，翻到之前联系过的中介微信，编辑了一条更具体的需求发过去：
【小户型公寓，一室一厅或开间均可，通勤半径在新区地铁站半小时内，安静社区，带基本家具。预算5000-7000。有合适房源随时联系我。】
点击发送。
好了，计划明朗：先在彭茱芫那儿过渡几天，等找到房子就搬过去，以后碰到合适的再买。
夕阳的余晖将城市建筑镀上一层金边，穆礼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收拾好办公桌，打卡下班。
停车场里，她手里摇晃着车钥匙，朝着熟悉的位置走去。
然而，在距离车子还有几米的地方，她停下脚步。
车子还在原处，但车头前方——准确地说，是紧贴着保险杠前方极近的位置——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车里的人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子。
因为驾驶座的车窗是降下的，一只纤细的手搁在窗框上，驾驶座上的人微微侧低着头。
那姿态，透着一股百无聊赖的意味。
车内，吴浅的余光捕捉到不远的身影。
她抬起头，也没急着下车，只是将目光定定地投向那个方向。
穆礼脸上似乎也没什么意外，她甚至懒得绕到驾驶座那边，就近走到副驾驶一侧，隔着车窗开口：“怎么着？这位美女，你是打算劫财，还是劫色啊？”
吴浅闻言，好像认真思考了一下，眼神带着点不咸不淡的打量，像是在评估穆礼这句话的实际价值。
“劫色？”吴浅在穆礼脸上、身上扫了一个来回，语气带着点实事求是，“说真的，你嘛……跟真正意义上的大美女……好像还差那么点意思吧？有啥值得我铤而走险的？”
她耸耸肩，一副“你多虑了”的模样。
“至于财嘛……”她话锋一转，身体也朝这边探过来，那张有些生动的脸凑得更近了些，“你想不想知道，”她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分享欲，“……我去年到手的奖金大概是多少？”
穆礼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甩出两个字：“不想！”
吴浅被这毫不留情的拒绝噎了一下。
穆礼太清楚这里的道道了。
彭茱芫的情况她最了解了。同级别的业务线负责人，每年的业绩都是挂在公司内部的公盘上，基本就是个透明数字。
那七位数的年终进账，和穆礼的固定工资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种悬殊的对比，此刻说出来，除了炫耀，没有其他意义，而穆礼显然对这种炫耀毫无兴趣。
看着穆礼那副油盐不进、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请开始你的表演但我懒得配合”的表情，吴浅眼底的笑意反而加深了。
她放弃了金钱攻势的诱惑，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大大方方地将屏幕转过来，举向穆礼。
上面是她和彭茱芫的微信聊天记录。
最新的对话，时间显示在今天下午。
吴浅：我可以再稍微退一步，不过有条件～～
彭茱芫：[龇牙笑.jpg]懂！老穆回家拿行李了，先住到我那儿。晚上，你直接去停车场堵人吧，趁她还没在我这边扎根。截胡，懂伐？（后面三个大拇指表情）
吴浅：[思考.jpg]那……要不你干脆点，把穆礼这个助理也让给我得了？条件好商量，只要不太离谱，你开！
彭茱芫：[白眼翻上天.jpg]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亲爱的吴总，您手里现在能有打动我的牌吗？掂量掂量？（后面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再说了，老穆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放你那儿，天天被你守着看着，万一哪天心情不畅被你烦着了，怎么办？在我手底下，你们俩有个风吹草动闹别扭的，至少我还能当个灭火器，帮你哄哄，对吧？真到你那儿，可就生死有命了～［呲牙］
穆礼的视线飞快扫过那几行文字，嘴角无语地抽动了一下。
她倒没有生气，哪怕这两个家伙背着自己悄无声息就决定了她的“去向”。
只是这俩人……一个暗戳戳安排，另一个配合默契还顺带讨价还价，仿佛她是件可以随手转送的物件儿，这副煞有介事的操作，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幼儿园小朋友分配玩具的幼稚感，让她无力吐槽。
吴浅没等她反应，手指继续轻滑，露出了更下面的记录。
吴浅：那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叹气.jpg]
彭茱芫：[语音转文字：她那人啊，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顶好猜。在我这儿住？那绝对就是过度几天，百分百的。我打赌，她在回我家的路上，说不定就已经联系中介在看房了！为啥不去你那？还用想？肯定是觉得跟你这层关系没捋清楚，火候没到呗。要我说，老穆这人吧，她那点小自尊心是有，但绝对是拎得清的那一挂。现在纯粹就是觉得，不清不楚地搬进去，万一将来掰扯不清，麻烦！就想图个心里踏实。你信不信？真到了她觉得合适的时候，她才不会跟你客气呢，保准比你动作还快！]
彭茱芫续了一条文字：所以啊小吴总，别在这儿患得患失跟我讨价还价了。直接把人往家里一拉！有啥关系捋不顺的？朝夕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比你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面，全靠微信抠俩字儿来得强？磨磨唧唧搞什么精神恋爱……她有时候就是脑子容易多想，想太多反而裹足不前。这节骨眼上，就得你干脆点，一步到位，逼她一把！去吧去吧，姐在精神上全力支持你，争取今晚拿下！（后面三个加油打气的表情）
穆礼只扫到“争取今晚拿下”那几个字，脑袋就是嗡地一声。
她立刻闭上眼睛，抬起一只没有握钥匙的手，重重地按在自己的额头上，用力揉搓了几下，像是要把这些自作聪明、还带点桃色鼓励的分析从眼前赶跑。
一种混合着羞赧、尴尬和“你们好烦但拿你们没办法”的无语感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吴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反应——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蹙眉，再到看到关键处的无语凝噎和最后的“蒙眼不想直视”。
脸上的笑意像水面揉碎的月光。
随后，终于打开车门，流动的微风吹动她质地挺括的衬衫。
吴浅绕过车头，走到穆礼面前，歪着头看着对方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笃定又温柔的弧度，没说话，直接朝她伸出了掌心向上的手。
“车钥匙，”声音透着愉悦，“给我吧。”
穆礼认命般地，将一直捏在手里的车钥匙，“啪”地一下拍进吴浅的掌心，动作流畅，不带丝毫犹豫，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钥匙入手，吴浅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个度。转身走向黑色车子的后备箱。
穆礼目光追随着吴浅的背影。她看着吴浅解锁，看着后尾门无声地向上弹开，里面躺着她那两只大号行李箱。
吴浅俯身，握住拉手，用力，将其中一只分量不轻的箱子提了出来，放到地上，再拿出另一个。
接着，她又走到自己的车尾，同样利落地，再弯腰，把穆礼的箱子稳稳地提起来，安置进去。
“哐”一声轻响，后备厢被合上。
吴浅甚至还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某项重要的工作交接。
搞定箱子，吴浅绕到奔驰副驾驶一侧，伸手拉开了副驾的车门，“请吧，“她对着副驾门内做了个优雅的手势，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和一丝志在必得的小小调侃，“我的……穆小助理～～～”
这称呼，戳破了穆礼最后一点佯装的平静。
她眼皮一撩，毫不客气地甩过去一个带着警告和嫌弃的眼刀：“呔！谁是你助理？！”
吴浅被她的反应逗乐了，眉毛挑了挑，笑容显得更加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嗯？白天你是彭茱芫的助理！”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在空中画了道无形的线，“那到了美好的夜晚时光……为了保证时间利用的最大公平性——”她像是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自然轮到做我的私人‘助理’了呀。一碗水得端平，这道理你懂的吧？”
她看着穆礼那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笑容几乎要满溢出来。
“……”穆礼被这套歪理邪说堵得语塞，最终只挤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抱怨，“无赖！”嘴上说着，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动了起来——带着点认栽似的无奈，一弯腰，钻进了副驾驶座。
吴浅关好门，快步绕回驾驶位，心情愉悦地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带着穆礼，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