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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登堂
车子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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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雨丝细密地斜织在车窗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不大，但足以让世界蒙上一层模糊的光影。
穆礼忽然想起彭茱芫。
她走的时候，彭茱芫的办公室门还关着，线上会议还没结束。
她点开两人的对话框，之前下班时发的那个“走了”的小表情，彭茱芫已经回了一个快滚的手势动图。
穆礼：托彭总你的福，我已经被小吴总成功、安全地“劫持”上路了。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回复几乎秒到。
彭茱芫：[一个咧嘴傻笑的表情]【不用谢我.jpg】
穆礼对着那个小人得志般的表情包毫不意外。
穆礼：【白眼大放送】外边下雨了。备用车钥匙在我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自己开车回去。
她发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小心点开。”
手机又震动一下。
彭茱芫：[一个敬礼的小人表情]谢谢穆礼同学！代表劳动人民由衷地感谢你的无私奉献！！！[后面三个大拇指]
穆礼：滚。
对方发来个代表【OK】的贱兮兮的表情
其实，彭茱芫也可以选择打车。在穆礼没来给她当助理之前，打车就是她日常的通勤方式。
只是后来有一次，那天夜里下着大雨，彭茱芫刚加完班，实在困得不行，在车上就直接睡了过去。
那次很不巧，司机到了定位的目的地附近，没有叫醒彭茱芫，而是拉着她在附近的几个街区兜起了圈子。
彭茱芫睡得沉，直到因为文件的事儿，下属打电话来。她看着计价器上远远超出预期的金额和陌生的窗外景象，瞬间就被惊醒了。
那个司机见她醒来，什么也没解释，只是沉默地开到了正确的终点，让她付了钱下车离开。
钱都还是小事，但那份困倦中被裹挟在陌生环境、由人别人操控的不安感，让彭茱芫事后想起来总有点后怕。
幸好那次司机似乎只是求财，没有更恶劣的行为。
自那以后，彭茱芫坐别人的车再困也强撑着。
后来穆礼来了，有了信得过的人开车接送，情况才好了很多。
彭茱芫也终于挤出时间去把驾照考下来。
如果太晚了，一般都是穆礼送彭茱芫回家；若是穆礼不在但车还在公司，穆礼总会记得给她留下备用钥匙；只有当人和车都不在时，彭茱芫才会选择打车走人。
今晚原本的计划是穆礼先回去送行李收拾一下，之后再折回公司接她，两个人约着去小酒馆吃晚饭。
谁料想计划赶不上彭茱芫的“大放送“和吴浅的“截胡”。
虽然心里对彭茱芫这份“出卖队友换取资源让步”的行为表达了充分的不屑，但那份多年的情谊、和本能的牵挂还是占据了上风。
她知道，彭茱芫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种独自坐车尤其在雨夜的情况还是会介意的。
“给谁发信息呢？这么投入？”吴浅开着车，随口问道。
车内温度合适，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划着弧线。
“彭茱芫，”穆礼收起手机，放进外套口袋，“让她自己开我车回去。”
吴浅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嗯，真贴心啊。”这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调侃。
穆礼闻言转过头，嘲讽的调子从嘴里跑出来：“呵——呵——呵——”
吴浅被这三个“呵”逗乐了。
刚好前方路口红灯亮起，车子停下等待。
她上半身完全转向穆礼，窗外的交通信号灯映着她眼眸深处的跳跃。
“你那辆车，咱不要了。”她像是在宣布一个决定，“咱家车库，还有别的。”
穆礼清晰捕捉到她眼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光芒，慢悠悠地反问：“嗯？这是……要包养我？”
绿灯亮起，引擎再次低吼。
吴浅利落地转回身，一脚油门跟上前车，目光注视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回答直接：“那~你给不给这机会？”
那句“给不给”里，又像是夹着一丝极细微的执着。
“行啊，得看……车入不入我眼！”
吴浅显然被这句话取悦了，语气带着一种豪爽的假动作：“得嘞！择日不如撞日，到家就看。看上了，明天就过户！”
“……”穆礼侧过头，重新看向窗外，“说的跟真的似的，真的跟假的似的。”
这话像是绕口令，但吴浅听懂了其中调侃和轻微的拆台，痴痴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点被戳穿伪豪气的赧然和纯粹的开心。
车子再次驶入吴浅所住的小区。
穆礼解开安全带，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环境，心中一阵恍惚。
昨天深夜，她第一次踏入这里，是借宿一晚。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她拖着行李箱又来了。而且这一次……至少是借住一阵子的。
这转折快得，让她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想什么呢？”吴浅的声音从车后响起。她正用力从后备厢拖出穆礼的箱子，轮子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穆礼回神：“没什么。”她含糊地带过去，几步上前，想帮把手。
“你不许动！我来！”吴浅动作麻利地将箱子拉杆彻底拉出，一手推着一个箱子，示意穆礼跟上。两人并排往电梯厅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
经过电梯厅门口时，吴浅忽然停下脚步，用下巴颏朝一个宽敞的车位点了点——车位上停着的一辆体型魁梧、线条硬朗的白色酷路泽。
“喏，这辆，怎么样？”吴浅侧头看向穆礼，语气随意的像是在买白菜。
穆礼看了看这辆风格粗犷的SUV，又转回来看向旁边一身职业装、风格偏清冷的吴浅，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你开的？”
她眼神里写满了怀疑，“这车……是你的风格？”言下之意，这庞然大物和吴浅平时的气质出入有点太偏离了吧。
“咳……”吴浅眼神飘忽了一瞬，“严格来说……不完全算。”
她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爸的。嫌太大了，在市里开，停车也很麻烦的，他开不习惯，就丢给我了。”
她语气带着点“你懂的”无奈，“我呢，开得……也不太习惯。嘿嘿，就一直搁这儿了。”
“哈？”穆礼这下听明白了，感情是老爷子不要的，“翻个白眼送给你！合着……咱家老爷子的车啊？”她说得自然顺畅，全然没意识到称谓的微妙，“您这借花献佛也忒不真诚了吧？诚意呢？”
吴浅听到那句无比顺溜的“咱家老爷子”，眼底的光芒瞬间亮了亮，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容灿烂得能晃花人眼。
她完全自动屏蔽了后面关于穆礼对她“不真诚”的评价，全副心思都沉浸在那句“咱家”里。
穆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满面桃花晃得有点发毛，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口误，脸上微微一热，立刻岔开话题，语气带了点催促：“吃蜂蜜屎啦！赶紧走吧！”
两人继续走进电梯，目光落在跳跃上升的楼层数字上，穆礼率先打破了空间的沉默，：“你爸妈……平常也住临海市吗？”
“也没有，他们不常在临海。”吴浅摇头，看着电梯门上两人有些变形的倒影，“我出国上学的时候，他们工作重心就在这边了。不过……”她语气带着点习以为常，“我爸做外贸，是跑遍全世界那种。我妈嘛，基本算是绑定装备，我爸去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
电梯数字上升到某个中间值。
吴浅继续补充道：“现在这套房子，都是当年——临海房价没起飞的时候——他们置办的。我爸总说，”她模仿着老吴同志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语气，“‘当年在临海随随便便买的这三套小破房子，嘿，谁能想到后来翻成这个样子了！这利润，比我辛辛苦苦倒腾外贸集装箱来得快多了！早知道啊……’哈哈，不过说归说，他还是爱干他的老本行。”
她笑了笑，眼底是对父母那种忙碌常态的理解，“他们在临海这边，也不住这里。这儿之前基本都是空着的，还是我回国之后，才简单收拾一下搬进来。如果我爸妈回临海的话，一般是直接回他们自己的房子，在奶奶那边，在城北。”
“嗯。”穆礼点头表示了解。
父母常年奔波在外，习惯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女儿独立成年，也习惯了独自居住的模式。一家人都习惯了各自的轨道，亲密却不过分黏连，仿佛有一种默契的留白。
“叮——”电梯到达。
吴浅拖着行李箱率先走出去。
穆礼跟在后面她后边，“嘀嗒”一声，大门缓缓开启。
这一步迈进，与昨夜踏入的意义，将是截然不同的。
吴浅突然回身望定她。那目光穿透夜色，清晰映照出穆礼心头最后那丝游离的疑虑与踟躇。
无需赘言，那眼神已是无声的应诺与归途。
她自然地伸出右手，掌心温暖干燥，稳稳牵住了穆礼垂在身侧的左手。
手指轻轻一拢，指节相抵，传递着一种温存与牵绊。
“我们回家吧！”
穆礼微微屏息，随即轻轻一吸。
两道并肩的身影，一同步入了门内那片属于她们的、更为私密安稳的海洋中。
门外细微的风声被悄然隔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