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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入室
穆礼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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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礼住下了，以一种近乎被半推半就的方式，住进了吴浅的家。
同居生活，从踏入这个门口的一刻，似乎就成了定局。
关于房间，吴浅自有安排。
这套复式公寓，楼下有一个主卧、一个次卧。
主卧上层，是格局一样的房间，拥有充足的采光和独立的衣帽间，正适合穆礼。
就在今天下午，吴浅还特意打电话，让常来的阿姨仔细打扫过这里，连床品都换成了新的纯棉素色。
为什么不让穆礼住她对面的次卧呢？
吴浅的解释带着无懈可击的体贴：“那间啊，光线不太好，朝北，冬天冷飕飕的，不适合长期住人。而且，”她顿了顿，语气自然，“里面堆了我好些书和文件，当书房用习惯了。”
她没提最关键的那点——
楼上楼下的距离，对她而言不过是几步楼梯的事。只是物理空间多隔了一层！
得先让穆礼有个独立空间放置私人物品，满足她那点空间上的安全感需求就行了。
至于睡在哪儿……吴浅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那得看情况灵活调整。
穆礼听着她这番“体贴周到”的安排，心里哪能不明白。
她面上不显，甚至顺着吴浅的话点头：“嗯，楼上安静点也好。”
心里想的却是：安静？呵，最大的噪音源恐怕就在楼上呢。这家伙真不会深夜上楼“扰民”？
穆礼没拆穿她。
既然选择了来，有些默契本就是同居生活的一部分。
她把自己的行李拖上楼，花了点时间简单归置，将衣物挂进宽敞的衣柜，洗漱用品摆进旁边的浴室。
等她换上舒适的居家服，擦着半干的头发准备下楼时，发现露台的门开着，微风裹着食物若有若无的香气飘了进来。
外面的夜色已经漫上来，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地镶在背景里。
小圆几上摆了几样打包盒，看标签是一家口碑不错的港式餐厅。
吴浅正把冰镇好的饮料放在桌上。
这地方……风吹过，仿佛还带着昨夜未散尽的旖旎。
穆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单人椅上。
昨晚激烈的痕迹当然早已被雨水和阳光抹去，但身体的记忆却瞬间清晰起来，某个难以言喻的姿势带来的悸动突然回笼。
她下意识地抬手，试图掩饰那一闪而过的局促。
吴浅察觉到她的到来，抬头看了一眼。
穆礼那点细微的不自在落在她眼里。
她知道，穆礼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就像第一次进入陌生领地的猫，强行靠近或者刻意调侃，都只会增加对方的不安。
她要做的，是把这份突如其来的同居——“同居”这个可能让穆礼潜意识里有点警戒的概念——尽快融入平常。
就像温水煮……啊呸，就像雨滴融入溪流。
她要让这个家伙熟悉起来，让穆礼觉得这里是一个可以正常吃饭、聊天、发呆、甚至偶尔做一些“事“的”家“。
“收拾好了？刚好，吃饭。”
穆礼那股微妙的不自然，被吴浅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悄悄拂开。
她拉开椅子坐下。
空气里渐渐只剩下咀嚼声和远处的城市底噪。
吴浅聊了几句下午工作上的安排，穆礼也顺着说了说明天部门要处理的一个报表。
吃了几口东西，穆礼随意提起自己家里的情况。
提到她那个比她大了两岁，在老家经营一个小企业、成熟稳重的哥哥穆江；还有那个比她小半岁，在机关当个小领导，从小就不爱叫姐、性格跳脱想法颇多、时不时让他们头疼又觉得有趣的弟弟穆涛。
吴浅听着，适时地接一两句关于兄弟姐妹关系的看法。
话题又从穆礼的家人，很自然地拐到了学生时代。
“说起来，我们班那个马珊珊，”穆礼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一块白切鸡，“就初中替我跟你一起值周那个，嗓门特大的女生，你还有印象吗？”
吴浅咽下嘴里的食物，点点头：“有点印象，挺活跃的。”
“嘿，”穆礼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放下叉子，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彭茱芫她点开微信，找到备注为“大喇叭珊珊”的联系人。
穆礼：珊珊~[一个打招呼的表情]
马珊珊：咋啦老穆？想我啦？[调皮]
穆礼：之前你保存的那个……‘古董’明信片……
穆礼：帮我发个快递寄过来吧。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
马珊珊：[疑惑脸]啥情况？？？
穆礼：情况有点复杂。[一个叹气表情]
穆礼：简单说……对方千里迢迢上门讨债来了。江湖救急，拜托！[双手合十表情]
这条信息仿佛按下了马珊珊八卦雷达的启动键。
马珊珊：[震惊尖叫.jpg]哇哦！！！！！！！！穆礼！！！！
马珊珊：是你说的那个“吴浅”？那个小学妹？？
马珊珊：你被拿下啦？！这么快？！[吃瓜][吃瓜]
穆礼看着那串感叹号，嘴角抽搐了一下。
穆礼：……胡说什么八道呢。[敲打]
马珊珊：[捂嘴偷笑]得了吧老穆！这么多年，咱们班毕业结婚生孩子都好几轮了，就你一直飘着，真当我们眼瞎看不见？
穆礼：……[一串省略号代表无言以对]
马珊珊：快说！啥时候带回来给大家伙儿瞧瞧？！[色][色]
穆礼被“带回来”几个字眼看得头疼。
穆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八字还没一撇呢！赶紧给我发快递！
马珊珊：[机智]哦~~明白了！八字还没一撇，意思就是已经在写第一个笔画啦？
马珊珊：是不是已经登堂入室、深入敌军内部了？[坏笑]
穆礼握着手机的手都紧了一下。
穆礼：嘶~马珊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安监控了？[流汗]
马珊珊：[得意]监控倒没有，了解你那点死穴还是有的。
穆礼：行了行了，别贫了，赶紧发快递！地址你那儿有，之前给你寄过年货。
马珊珊：OKK！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明天一早就给你发！[ok]
马珊珊：走最靠谱的特快！保证明信片以最快速度送达她主人身边！[火箭]
穆礼无奈地回了个“谢谢”的表情。
马珊珊：不过老穆，这回说好了，真成事了，必须带回来给老同学瞅瞅！大家伙儿可都盼着呢！
穆礼被“这回”戳中，下意识问：
穆礼：什么‘这回’？以前也没这要求啊。
屏幕那头的马珊珊顿了几秒，发来一大段：
马珊珊：嗨！以前跟你聚会，你中途得接多少个信息和电话，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有回你手机放桌上亮着，我瞥见一张照片，是你那边一个人发的吧？问你什么时候结束快点回家，别老跟老同学瞎混。那人吧…光看照片是还行，但那说话劲儿，啧啧，隔着屏幕都感觉一股子占有欲和控制欲。我们看着都不对味儿，谁还敢提让你带啊？生怕你带一次回来，下次我们连见你都费劲了。
马珊珊：不过这次不一样啊！是小学妹耶！至少还占个校友名分不是？怎么也不会小气到不让你出来跟我们聚聚吧？实在不行…[坏笑]我就去求她，当年那张明信片被我存的这么好！看在姐妹儿冒着被班主任追杀的风险，帮她完成传递任务，怎么也得特批给我们点时间！哈哈哈！
穆礼想起当年走廊“社死”现场，哭笑不得：
穆礼：你快拉倒吧！人家还没追究你当年在走廊里‘声情并茂’通读全文、搞得人尽皆知的‘大喇叭’行径呢！你倒好，还敢自己提？不怕人家旧账新账一起算？
马珊珊：[大笑][大笑][大笑]人不轻狂枉少年啊老穆！那绝对是我青春高光时刻之一！
穆礼：行行行，你的高光。再见吧高光姐！[再见]
马珊珊：再见吧，我的青春！[撒花]
穆礼放下手机，嘴角还噙着一丝被马珊珊逗出的笑意。
抬头看见旁边的吴浅，正支着下巴，显然刚刚那番隔着屏幕的热闹她一点没落下，脸上是饶有兴味、也藏着一丝温暖的笑。
穆礼想起关于明信片的误会，心头突然软了一下。
她看向吴浅，声音里带着点探寻：“你当年……真的一点没怨过她？”
吴浅的眼神很柔和。
她想了想，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还真没有。那时候……光顾着伤心你没任何反应了，哪还顾得上怨别人？”
话语听起来轻松，但经历过的人都能明白，无论年纪大小，在真实投入过情感时遭受的冷落，那份失落感是切肤的。
穆礼微微怔住，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拨弄着盘子里凉透的食物残渣。
吴浅却像是捕捉到什么信号。她看着穆礼低垂的、格外柔顺的眉眼，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机会来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一些，声音里带了点得寸进尺和玩笑般的认真：“那……既然聊到了这个，”她指节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看，当年那张明信片的心意……隔了这么多年才抵达，”她语气又变得有点小小的期待和狡黠，“是不是……也该得到点补偿？”
穆礼闻言，抬起头，刚才那点温馨追忆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她挑起眉梢，眼神里是想打人的光芒。
“补偿？”她音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控诉，“这也要补偿？那也要补偿？利息！补偿！”她把两个词咬得很重，“合着我现在人都在你这儿了，”她指了指脚下的露台，“连房租都还没算清呢！照你这逻辑，我还不得天天‘以身抵债’，没完没了地‘补偿’了？”
难得她炮语连珠、语气夸张，但眼底分明是没有怒意的。
吴浅被她说得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某个突破口，立刻顺杆爬：“啊……这个思路也不是不可以……”一脸“豁然开朗”的表情。
“可以个头！”穆礼毫不客气地截断她，一脸正色，开始竖起手指宣告，“首先！把什么利息、补偿这些歪理邪说都给我收起来！这套对我无效！”
吴浅立刻配合地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
“其次！”穆礼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带着点警告意味扫过吴浅的领口，“在家里，给我规矩点！该穿好的衣服穿好，不、许、动、手、动、脚！”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
吴浅继续小鸡啄米：“行的行的，绝对规矩。”
“第三！”穆礼的手指增加到了第三根，加重了语气，“凡事讲究个度！‘适可而止’四个字刻在心里！不准没、完、没、了！”她的眼神锐利地盯着吴浅，仿佛在给她划出一道无形的红线。
吴浅听完这三条“家规”，非常老实地继续点头：“明白明白，完全明白！坚决执行！”
她那副正襟危坐、全盘接受、态度虔诚到近乎滑稽的样子，终于让穆礼绷不住了。
“噗嗤——”一声，穆礼自己先笑场了。
像被风吹皱的春水，整个人都生动鲜活了起来。
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吴浅，在看到这个笑容，心口瞬间充盈起来。
身体在她意识明确下达指令之前，已经朝着那灿烂的源头倾了过去。
距离迅速缩短，近得能闻到对方沐浴后的清爽，能感受到呼吸的微微温热拂在自己唇角。
穆礼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愕然和来不及收回的明媚。
吴浅的目光深深看进穆礼的眼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撒娇般的、不易察觉的喑哑：“可是……”她轻轻开口，温热的气息几乎贴着穆礼的唇瓣扫过，“规矩是规矩……但我有时候，就是……忍不住怎么办？”
她像是犯了错等待从轻发落的小孩，声音轻软，“这种时候……能不能……稍微、悄悄地……给一点点甜头？”
穆礼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和低语弄得心脏不规律地跳了一下，呼吸微窒。
眼底慢开一种混合着了然和纵容神色。
“给一点点甜头？”她重复着吴浅的话，语气耐人寻味，“那……想让我怎么给？你……教教我？”
这含着丝丝缕缕诱惑的反问，像是一根点燃引线的火柴。
吴浅眼神骤然深暗下去，所有准备好的俏皮话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不再需要回答。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尚未散尽，她的唇已经精准无误地覆盖了上去。
不不需要试探了，只有灼热的、无法再掩饰的渴望。
温热与柔软相触，像两块磁石瞬间吸附。呼吸交织在一起，还有食物的淡香和夜晚空气的清凉。
起初的吻，像蝴蝶小心地停在花瓣上。但这点克制在唇瓣真实相接的刹那便土崩瓦解，只余下本能驱使的更紧密纠缠。
她们像是在一片被夜色与灯光温柔包裹的孤岛上，寻找着彼此唇舌间的氧气，将对方的气息当作唯一的养分。
露台外城市光晕遥远模糊，近在咫尺的，只有唇齿相依处清晰而激烈的温度与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