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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光芒
晚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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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彭茱芫独自开车，车轮碾过小区减速带，轻微颠簸。引擎熄火，仪表盘的微光暗淡下去。
彭茱芫靠进驾驶座的椅背，没动。
回去，迎接她的同样是冰冷的空间。
此刻身处何地，并无分别。
绷紧的神经终于在这方无人窥视的空间里，松懈下来。
那个一直被她强摁在意识深潭边缘的名字，终于得以喘息，浮出水面。
姜芒。
像她对穆礼坦言的一样，她不想联系，也不能联系。
姜芒当初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扑到她身边时，从头到尾都清楚她婚姻的存在。
也许是年轻的心被彭茱芫周身那层用业绩和手腕打磨出的锐利光芒晃花了眼，晕了头。
对方就那么固执地认定了她，像一颗不散的恒星，执着地在她轨道周围亮着。
初时，姜芒只是个研二的学生，眼神清澈，带着未褪尽的书卷气。
她的美是明净开阔的，像早春拂过旷野的风，五官清晰大气，轮廓舒展流畅，身量高挑，匀称的线条里藏着蓬勃的生命力。
那时彭茱芫，已是高校部握着实权的策划经理。
一团明亮的太阳悬在工作场域，谁能忽视？
姜芒聪明，眼里有活。即便是份兼职，也做得滴水不漏。
她懂得请教，但从不唐突，总在你不疾不徐的间隙，捏着最恰当的问题出现。
或许因为起点是高校部那方天地，也或许源于某个雨天，彭茱芫无意间递给浑身湿透的实习生一件干燥外衣。
渐渐的，女孩儿投注在彭茱芫身上的眼神，变了味道。
纠缠的孽缘，便是在那时无声地埋下了种子。
彭茱芫并非迟钝。
婚姻与年龄的沟壑横亘在那里，像一道不言自明的天堑。
可她同样无法否认，年轻鲜活的青春，本身就是最诱人的光源。
姜芒打起了直球，毫不遮掩。
频繁侧目的关注，熨帖到细节的关心。
彭茱芫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在姜芒身上停留。
但她按捺着，未曾表露分毫。
姜芒却等不及了。
彭茱芫生日那晚，姜芒跨越两个城市，突然出现在门外。捧着一个小小的蛋糕，脸颊被夜风吹得微红，眼睛亮得惊人。
“生日快乐。”她说，声音清脆，砸在彭茱芫心坎上，带着豁出去的孤勇，“彭茱芫，我喜欢你，我……”
彼时的彭茱芫，与刘建强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大学同窗的基石，支撑着表面的平静，懒得去打破那份世人眼中的平衡。
婚姻是什么？
对那时的彭茱芫而言，不过是个不必费心更换的壳子。
姜芒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涟漪。
彭茱芫生平第一次，对一个毫不设防的热烈，感到了近乎惶恐的躲避。
她甚至没有听完姜芒接下去的话，干脆拒绝：“胡闹！我结婚了。”语气硬得像块冰。
之后的日子，彭茱芫开始刻意减少涉足姜芒所在城市的差旅频率。
她以为疏远与冰冷，足以浇灭任何不切实际的热情。
但姜芒的行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彭茱芫的预判上。
之后的每个周六，无论阴晴雨雪，姜芒的信息如约而至：
【今天周六，我来临海了。】
【上午十点，北站西出口。】
【晚上住XX连锁酒店612，房卡照片.jpg】
附带的往往还有一张石锅拌饭或者热气腾腾的汽锅鸡照片，餐点精致，环境尚可。
彭茱芫从不回复。手机屏幕熄灭，信息便如同从未存在。
一周又一周。
照片里的内容开始发生变化。
第二个月，入住照片换成了某家私人小旅馆，狭窄却干净。
【这家麻辣烫挺香！尝了下，下次带给你.jpg】
一张红油漂浮的照片。
到了第三个月，场景急转直下。
【今天定了家青年旅社，八人间~真热闹！】
照片背景是简陋的上下铺铁床，床单尽可能铺得平整，但空间却拥挤喧嚣。
【晚餐吃了半笼小笼包，这家皮厚馅少，差评！】
照片里，年轻女孩清纯依旧的脸庞，嘴角牵起的弧度带着点自我解嘲的俏皮。然而那张格格不入的上下铺和简陋的小笼包，构成强烈刺目的反差。
彭茱芫看着手机屏幕，胸腔里某个角落猛地塌陷下去。
那股名为理智的堤坝溃不成军。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良久，最终点开某个熟悉的预订页面，输入信息，完成支付。
地址毫不犹豫地发送过去。
【希瑞酒店1608房，前台取房卡】
信息发出不到一秒，姜芒的回复带着巨大的惊叹号砸了过来：【收到！！！！】
字里行间洋溢的狂喜几乎要穿透屏幕。
急切的步伐，带着喘息赶到门口。
房内空无一人。
但姜芒一点都没失望，抱着门框笑得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彭茱芫这条隐形的绳，终究还是被她扯动了。
那之后，姜芒依旧每周发送抵达信息。
彭茱芫会在临近入住的傍晚，惜字如金地甩过去一句：【老地方】
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距离感的“关心”。
半年时光在姜芒的执着奔赴中飞逝。
后来，她没有提前告知彭茱芫，而是凭借个人能力，在激烈竞争中硬生生闯进了晨起集团的门槛，拿到国际部的Offer。
虽然是派驻在外，但地理位置已然是飞跃式的拉近——从跨城变成了邻市。
姜芒的毕业证书刚拿到手，她的生日也到了。
【Offer下来了，进了晨起国际部，派驻邻市。不过我觉得很好！生日，能让我看看你吗？就今天。】
信息弹出的瞬间，彭茱芫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屏幕幽光映在她脸上，复杂难辨的情绪在眼底翻滚——是无奈？是叹息？还是更深一层，她不愿正视的东西？
这个年轻女孩，拥有滴水穿石般的坚持。
犹豫像蛛网缠绕着她，过了很久，屏幕才再次亮起。
彭茱芫：蒂亚西餐厅，今晚七点。
姜芒踏入餐厅，目光触到角落里独自等待的身影时，瞬间点亮。
她尽力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却在落座后，仍能从眼角眉梢看出那份藏不住的欢喜。
“祝贺入职。”彭茱芫举起红酒杯，语调平稳无波。
“谢谢！”
杯沿轻碰，发出轻微脆响。
之后的对话，在两人刻意维持下像踩在薄冰上。
学业、工作，话题安全。
餐毕，彭茱芫送姜芒回酒店，声音在安静的车里响起：“好好工作。以后……别再做些无谓的事。”
姜芒眼中那簇燃烧了整晚的光亮倏地黯淡下去，像被骤然掐断引信的烟火。
她垂下眼睫，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个：“嗯。”
彭茱芫转开视线看向街道，不再看她。
心里却被那黯淡下去的失落刺得微微一缩，一丝陌生的、久违的疼惜感在胸口升腾。
司机在酒店门前停稳。
“到了。”
姜芒推开车门，动作有些迟缓。
冷风吹进来，她又顿住，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今天我生日……你的礼物我很喜欢……”她摩挲着口袋里那支质感极好的钢笔，“可是……我还没有吃生日蛋糕呢。”
她抬起眼，眼睛像氤氲着水汽的湖面，清澈又带着恳求，“能上去陪我吹个蜡烛吗？我保证，就一小会儿。”
那双眼睛清澈得近乎无辜，波光潋滟，里面承载了太多纯粹的期盼与脆弱。
那眼光如同一张看不见的网，兜住了彭茱芫动摇的心防。
几乎是本能地，她听见自己声音不受控地响起：“……嗯。”
话音落下的瞬间，彭茱芫才惊觉自己的应允是多么不合时宜。
一个明知潜在危险的邀请。
姜芒的喜悦却已瞬间溢出，根本不容她反悔。
“太好了！姐姐放心，我知道附近一家蛋糕做得非常棒，我马上让他们送一个小份的来！”姜芒语速飞快，眼神真挚坦荡，“一个小时肯定送到！上去等一会儿就好，吃完我送你回家。”
彭茱芫喉咙有些发干，为这被轻易看透和掌控的不甘而羞愧。
她只能含糊地点点头：“嗯。”
姜芒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刷卡开门，背影透着一股雀跃的轻盈。
彭茱芫步伐略显沉重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理智的警铃之上。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又“咔哒”一声关上。
房间内，空间仿佛被压缩，一种私密的、无法回头的气息充斥了每一寸空气。
门外那个温顺如羔羊的姜芒消失了。
刚放下包还未来得及回身的彭茱芫，后腰被一双手臂猝然环抱住。
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温热的吐息扑在彭茱芫敏感的后颈，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那双手像被赋予了某种魔力，隔着薄薄的布料，精准地在彭茱芫最怕的区域游走、揉捏。
陌生的、庞大的电流瞬间从腰际炸开，沿着脊柱凶猛窜遍全身！
彭茱芫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到满弓的弦，低叱滚到舌尖：“姜……”
她未能发出第二个音节，因为那双作乱的手猛地施加力道，几乎将她的腰肢勒断。
同时，一个湿热的、带着滚烫气息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烙印般地落在那节脆弱的后颈皮肤上。
“轰！”
一直苦苦维持的堤防在那滚烫的唇齿下骤然崩塌！
所有试图聚拢的理智被这突如其来、精准无比的攻势烧灼殆尽。
她猛地转过身，用力之大几乎掀开环抱的手臂。
然而下一秒，她自己的手臂却像有自己的意志，死死扣在了姜芒的腰背之上。
如同找到了最后的浮木。
两人的视线在骤然缩短的距离里猛烈碰撞。
不需要明确的指令，如同两块相互吸引的磁石，自动就会贴合到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