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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闺阁诗会（下） 回到沁芳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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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沁芳斋，她将林婉儿给的书小心地藏在床板下，独自坐在窗前。院中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红如霞，可这明媚的春光，却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七日后，她要赴林婉儿之约，敲定破局的每一步。
七日后，她要直面祖母，赌上自己的终身自由。
七日后，这深宅的天，或许就要被她捅出一道裂缝。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翠缕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带着几个管事嬷嬷，正往这边来，说要搜房！”
沈慧心的心猛地一沉：“搜房？好好的，为什么要搜房？”
“听说老夫人丢了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簪子，怀疑是下人偷了。可奴婢看那架势，哪里是搜下人，分明是冲着小姐您来的……”
沈慧心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床板下那几本禁书。若是被王氏搜出来，那便是离经叛道的大罪，不仅婚事会立刻敲定，她恐怕还要被禁足一辈子，百口莫辩。
她猛地起身，想去把书转移走，可王氏的声音，已经在院门外响了起来：“慧心，开门。”
来不及了。
沈慧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角余光扫过墙角那架落着薄尘的古琴，她心念电转，快步走过去，趁翠缕挡在门口回话的间隙，飞快地掀开琴底的暗格，将那几本用蓝布包着的书塞了进去，又轻轻将琴盖合好，拂去上面的灰尘。
整套动作不过瞬息，她刚直起身，王氏便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走了进来。
“祖母。”沈慧心屈膝行礼，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慌乱。
王氏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锐利如刀：“慧心，我丢了一支陪嫁的金簪，府里上下都搜过了，就差你这沁芳斋了。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怪祖母不讲情面吧？”
“孙女不敢。”沈慧心垂首道，“祖母要搜，尽管搜便是。只是孙女这里都是些女儿家的物件，怕是要污了嬷嬷们的手。”
王氏冷哼一声，也不废话，挥了挥手：“给我仔细搜！犄角旮旯都别放过！”
四个嬷嬷应声上前，立刻翻箱倒柜起来。衣柜被打开，衣裳扔了一地；妆奁被拉开，钗环首饰散落一桌；书架上的书被一本本抽出来，扔得满地都是。整个沁芳斋瞬间一片狼藉。
翠缕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衣角，不敢出声。
沈慧心站在屋子中央，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那架古琴上，指尖微微收紧。
一个嬷嬷走到床边，掀开被褥，又蹲下身，伸手去摸床底。
沈慧心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沁出冷汗。
“回老夫人，床底什么都没有。”嬷嬷直起身，禀报道。
沈慧心暗暗松了口气。
又一个嬷嬷走到书架前，将最后几本书也抽了出来，还是一无所获。
“老夫人，书架也搜过了，没有。”
“妆奁里也没有。”
“衣柜里也没有。”
四个嬷嬷都搜完了，纷纷向王氏回话。
王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本就不是真的丢了簪子，只是昨日被沈慧心当众顶撞，心中咽不下这口气，又听说沈慧心今日偷偷出了府，便借着搜簪子的由头，想来抓她的把柄。可如今搜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搜到，她反倒下不来台了。
“不可能！”王氏厉声道，“再给我仔细搜！那支簪子是赤金嵌红宝石的，那么大，怎么可能找不到？”
嬷嬷们面面相觑，只得又重新搜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慧心骂道：“好啊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竟敢藏东西瞒着我！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日偷偷出府去了哪里！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沈慧心抬眼，平静地看着她：“孙女今日一直在佛堂抄经，为祖母祈福，从未出过佛堂半步。翠缕可以作证。若是祖母不信，可以去问佛堂的师父。”
“你！”王氏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正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管家沈忠的声音。
“老夫人，老太爷请您去一趟书房，说有急事找您商量，是关于锦绣坊引进新式织机的事。”
王氏一愣。沈文翰从不会轻易叫她去书房，想必是真的有要紧事。她狠狠瞪了沈慧心一眼，咬牙道：“今日算你走运！我告诉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样！若是让我知道你在外边不三不四，我打断你的腿！”
说罢，她带着嬷嬷们气冲冲地走了。
直到王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沈慧心才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翠缕连忙跑过来，扶住她，带着哭腔道：“小姐，吓死奴婢了！刚才奴婢真怕她们搜到那几本书……”
沈慧心拍了拍她的手，声音还有些发颤：“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走到古琴边，轻轻抚摸着琴身。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完了。幸好，她急中生智，想起了这架琴底的暗格——那是她小时候藏糖吃的地方，没想到今日竟救了她。
看着满屋子的狼藉，沈慧心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今日之事，让她彻底明白，在这深宅大院里，退让和隐忍换不来任何东西。王氏不会放过她，王子腾也不会放过她。
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要主动出击，为自己争一条活路。
她走到窗边，望着墙外的天空。
这一次，她要亲手改写自己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