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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霧陣屠煞、青衫斷骨、血鴉殞 霧陣屠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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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翻滾，殺機刺骨。
辰時日光本該透亮，卻被萬古林瀰漫的瘴氣與陰煞黑霧死死遮斷。林間天光暗沉，枯木枝椏扭曲如鬼爪，地面衰草成片腐爛，黑褐色污水土裡滲出點點腥寒，空氣凝重得讓人呼吸發滯。
九道黑袍人影踏碎枯枝，筆直衝向玄淵谷外圍霧層。
陰煞靈氣在他們體外瘋狂翻湧，漆黑氣浪壓得周邊靈流紊亂炸裂，腳下碎石無端碾成粉末。八名中後期死士分列兩側，指尖結出陰毒印訣，掌心盤繞黑紅煞紋；最前方的血鴉長老骨面泛冷，暗紅瞳孔死死盯著眼前薄霧，周身氣息沉如墜石，筑基巔峰的壓迫感鋪天蓋地擴散開來。
「區區低階幻陣，也敢阻我？」
血鴉長老冷笑一聲，沙哑聲音摻著刺骨戾氣，在死寂林間炸開。他單手猛然抬起，掌心那團血色鴉影煞氣陡然膨脹，數十隻虛幻血鴉破煞而出，羽翼鋒利如刃，尖嘯聲撕裂空氣，帶著腐蝕皮肉的腥臭黑風，狠狠撞向前方白霧。
嗤——！
血鴉撞擊霧層的剎那，刺耳的破碎聲驟然響起。
原本看似輕薄無力的白色迷霧，頓時金紋爆閃。細密如蛛網的金色陣紋藏在霧氣深處，骤然收攏、鎖定、絞殺。衝在最前的十數隻血鴉連半息都未曾撐住，當場被金紋切割成漫天黑紅碎氣，腐蝕性煞氣剛剛彌散，便被陣法靈力徹底焚化，連一絲殘煙都未曾留下。
「嗯？」
血鴉長老眉峰緊蹙，眼底輕蔑褪去幾分，多了一絲驚訝，「不是簡單幻陣？」
「長上，霧層靈紋活性劇增，方才探測的數據有誤！」身側死士低聲急喝，掌心煞氣震動，已然感知到陣內暗藏的殺機。
「無妨。」
血鴉長老面色冰冷，骨質面具下的唇角狠戾勾起，「區區人工佈陣，靈力必有枯竭之時。全體結陣，以陰煞蝕紋，硬撕開這層霧障！」
「是！」
八名黑袍死士齊聲應和，聲音森寒齊整。八道陰煞黑氣猛然連成一片，在半空交織成一面巨大的漆黑煞盾，盾面爬滿扭曲溫家血紋，滲出黏稠腥氣。煞盾緩緩推進，所過之處空氣扭曲、草木枯焦，連地面濕潤泥土都被煞氣烘乾硬化。
這是溫家死士專屬的【蝕骨煞陣】，八人靈氣互串，煞氣相融，專門碾碎護陣結界，尋常筑基巔峰修士硬接一招，經脈都會被陰煞腐蝕潰爛。
黑煞緩緩碾壓白霧，金紋不斷閃爍震顫，陣界泛起層層漣漪。
暗哨首領立在後方遠處，冷眼望著這一幕，嘴角掛著笃定冷笑。在他看來，哪怕陣法暗藏殺機，也扛不住八死士加一名巔峰長老的合力衝擊，破陣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下一瞬，一道青衫，悄無聲息落進霧層之中。
……
霧陣深處，風氣驟靜。
凌辰佇立在金紋交匯的陣眼之上，青衫隨風不動，髮絲垂落肩側，面色依舊清冷平淡。他沒有釋放洶湧氣勢，體內靈力依舊刻意壓制，僅有眼底深處的冰封寒意，預示著這一場無情屠戮。
此處是他親手佈下的殺局，每一寸霧氣、每一道紋路、每一缕靈流，皆聽從他一念調度。
「你們說……這霧，薄嗎？」
輕淡話語順風傳出，聲音不高，卻清晰落進每一名黑袍修士耳中。
下一秒，凌辰五指輕扣。
嗡——！
整座外圍陣法猛然震鳴，原本隱藏在霧氣內的四層陣紋同時綻放耀眼金光。隱霧、幻視、困鎖、絞殺，四道陣法層層疊加，金紋如流水鋪滿整片霧層，方才溫柔飄渺的白霧，一瞬化作金色殺獄。
「不好！是疊層殺陣！」一名死士驚喝出聲，眼底驚懼乍現。
為時已晚。
漫天金紋骤然收束，化為無數細如髮絲的金色鋒刃，密集錯落，在霧中高速穿梭切割。金刃銳利無匹，專斬陰煞穢氣，剎那間便撞上那一面漆黑煞盾。
刺啦——！
尖銳刺耳的摩擦聲炸響，黑紅煞氣遇金紋如冰雪碰烈火，煞盾表面血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灼燒消融，濃厚黑霧不斷蒸發、潰散。八名死士同時面色一白，喉間滾出悶哼，體內靈氣劇烈反噬，經脈被陣法震得刺痛發麻。
「一群活在陰溝的螻蟻。」
凌辰腳下輕踏，身形如風，青衫掠過翻滾的黑霧，沒有半分多餘動作。他不開靈光、不喚法相，僅憑肉身速度直衝死士陣群，抬手之間，金黃靈力凝聚成單薄劍芒，樸素無華，卻鋒芒斷煞。
「攔下他！」
血鴉長老眼瞳驟縮，終於察覺眼前少年絕非弱輩。他抬手結印，掌心血色鴉影瘋狂爆增，數十隻血鴉張嘴尖嘯，帶著腐骨毒氣，撲咬向凌辰心口要害。
凌辰側身閃避，衣擺擦過血鴉羽翼，指尖劍芒隨意斜斬。
噗嗤！
最左側一名筑基中層死士反應不及，肩膀被金芒貫穿，陰煞護體氣罩如同紙糊般破碎。靈刃穿透骨肉，鮮血噴濺而出，黑袍頃刻染成深紅。那死士連慘叫都未曾發出，體內陰煞便被金靈力焚盡，軀體僵硬倒地，氣息瞬間斷絕。
一人，隕。
「廢物！」
血鴉長老目眦欲裂，骨面之下青筋暴起。他腳踏陰煞步法，身形詭異飄忽，瞬間衝至凌辰身側，漆黑利爪覆蓋血色煞紋，指尖凝結濃厚屍毒，狠狠抓向凌辰咽喉。
這一爪淬滿溫家陰毒秘法，利爪可撕靈甲、腐經脈，一旦擦破皮膚，煞毒便會順著血脈蔓延，哪怕筑基修士也會半息之內骨肉腐爛。
凌辰不閃不避，左手輕抬，乾淨手掌直接硬撼毒爪。
轟！
靈力碰撞爆發沉悶巨響，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瘋狂擴散，周邊霧氣被硬生生震開一圈，露出地面滿地碎裂的枯枝碎石。黑色煞毒瘋狂侵蝕凌辰掌心，卻在觸及金色混沌靈力的剎那，如同遇見烈火的寒冰，瞬息消融殆盡。
「肉身煉體？」血鴉長老瞳孔劇震，滿心不可置信，「你明明神識淺薄，為何肉身硬如玄鐵？」
凌辰眸色冰冷，不答不語。
他反手扣住對方手腕，五指收緊，指節泛白，金靈力順著掌心瘋狂湧入。清脆的骨裂聲刺耳響起，血鴉長老手腕骨頭當場被捏碎，骨碴刺破皮肉，滲出烏黑濃稠的毒血。
「呃啊——！」
劇痛鑽心，向來冷酷無痛覺的血鴉長老，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嘶吼。
凌辰手腕翻轉，借力將人狠狠砸向地面。
砰！
泥土炸裂，碎石飛濺。厚重的撞擊力壓得血鴉長老胸腔劇痛，一口黑紅毒血當場噴灑而出，骨質面具歪斜裂開，露出底下一張佈滿疤痕、扭曲醜陋的臉龐。
剩餘七名死士見長老受創，瘋狂撲殺而來。
陰煞黑氣編織成毒網，密密麻麻籠覆凌辰周身，網眼之中暗藏無數細小毒刺，陰寒殺意鎖死他所有閃避方位。死士們配合默契，常年並肩殺敵，招招直取要害，狠毒不留餘地。
凌辰腳尖點地，身形凌空翻轉，青衫在黑霧中劃出一道清冽弧線。
他抬手灑出數道金紋，陣法之力隨意調動，霧層之中頓時升起數道靈氣屏障，死死擋住毒網侵襲。毒刺紮在屏障之上，發出連續不斷的刺耳嗤響，烏黑毒水順著屏障滑落，腐蝕得地面泥土滋滋冒煙。
「既然喜歡圍殺。」
凌辰落身的剎那，眸底殺意徹底綻開，「那便一同留下。」
他雙手快速結印，腳下陣紋瘋狂亮起，整片霧陣開始高速旋轉。金色殺紋順著靈流遊走，在半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色絞殺羅網，將七名死士徹底籠罩封鎖。
「蝕骨煞陣，全力抵擋！」
一名死士嘶吼號令，剩餘之人立刻靠攏，再度凝聚煞氣護盾。可此時此刻，陣法節點盡在凌辰掌控，陰煞氣息被金紋死死克制，護盾剛剛成型，便被羅網壓制扭曲。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擠壓聲不斷響起。
金色羅網不斷收縮，鋒利紋路切入黑袍、劃破皮肉，鮮血不斷滲出，染黑厚重衣料。死士們痛苦嘶吼，瘋狂催動體內煞氣反擊，卻連凌辰衣角都無法觸碰。陰煞功法在純淨金靈力面前，低劣得可笑。
凌辰靜立羅網之外，眼神淡漠，如同旁觀生靈塗炭的神明。
他從不享受殺戮，卻絕不手軟。
這些人手染無辜鮮血，追殺玄天族人萬年，手上沾滿無數生靈性命，今日踏進這片霧陣，便是他們唯一的歸途。
「消散。」
冰冷二字落下。
轟然一聲巨響，金色羅網猛然收緊。
七道黑袍軀體同時被金紋貫穿、撕裂、絞碎。黑紅血霧漫天彌散，殘破衣料與碎骨散落一地，濃厚腥氣混著瘴氣瀰漫林間。七名筑基死士，無一活口，連一具完整屍體都未曾留下。
瞬間，七隻豺狼，盡數殞命。
……
遠處林間，暗哨首領渾身冰涼，汗毛倒豎。
他死死盯住霧陣之中那道青衫人影，雙手劇烈顫抖，心底的輕蔑、傲慢、篤定，在此刻徹底粉碎，化為深入骨髓的恐懼。
七名中後期死士，結合煞陣，竟在短短數息之間，被此人徒手屠戮殆盡。
這哪裡是底蘊空虛的弱輩？
這分明是一頭隱藏在人間、偽裝溫順的兇獸！
「逃……必須逃！」
暗哨首領不敢多留半分，轉身就要衝入深林逃竄，想要返回總壇通報情報。可他剛剛轉身，一抹淺淡金芒便穿透霧氣，無聲無息貫穿他的後心。
噗通。
屍體直直栽倒，塵土飛揚。
遠距離靈刃，一招封喉。
凌辰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餘光便重新落回地面重傷的血鴉長老身上。
……
霧陣之中，狼藉滿地。
斷骨殘衣散落泥土，黑紅血漬滲入地表，原本腐敗的林地，此刻染滿濃重血腥。漫天金紋逐漸斂入霧氣，殺陣歸於平靜，唯有空氣中殘留的血腥與焦糊氣息，證明剛剛那一場慘烈屠戮真實發生。
血鴉長老半跪在地，一隻手腕扭曲骨折，烏黑毒血不斷從傷口滲出。他狼狽抬頭，歪斜的骨面之下，暗紅瞳孔佈滿驚駭與瘋狂，死死凝視緩步走來的青衫少年。
「你……到底是誰？」
他嗓音破碎嘶啞，夾雜難以壓抑的顫抖。
區區南荒偏隅，怎會藏著如此恐怖的年輕修士？哪怕是溫家總壇的護族長老，也未必能如此乾淨利落，橫掃八名煞修死士。
凌辰緩步停在他身前，青衫不染半點血跡，衣擺依舊乾淨飄逸。他垂眸看向這名滿手血腥的溫家長老，眼底沒有半分波瀾，沒有憤怒、沒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是守這片谷的人。」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沉重，「也是你們不該招惹的人。」
「玄天餘孽，憑什麼佔據靈地……」血鴉長老咬牙嘶吼，眼中恨意瘋狂翻湧，「當年世家大戰，你玄天一族屠戮無數，憑什麼苟活……」
「屠戮？」
凌辰低聲重複二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當年七大家族貪婪血脈，圍殺玄天，劫掠古寶、屠殺老弱，這筆血債，何時算過？」
他從不偏袒，亦不盲從。
萬年之前，玄天一族從未主動挑釁，卻因血脈獨特、靈地富饒，被七大世家聯合圍剿。殺戮、掠奪、追殺，從那時開始，玄天族人的顛沛流離，皆是拜這些世家所賜。
血鴉長老語塞，胸腔怒氣鬱結，一口黑血再度噴出。
「我溫家殘部……永不罷休……」
他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掌心凝聚最後一團血色煞氣，這是燃燒自身壽命換來的自爆煞力，想要同歸於盡，重傷凌辰。
凌辰一眼看穿伎倆，抬手輕描淡寫拍出一掌。
金色靈力凝聚成厚重掌印，沒有花哨招式，只有絕對壓制。
砰！
掌印狠狠壓在血鴉長老胸膛，肋骨斷裂聲清脆刺耳。
煞氣當場潰散，自爆之力被生生鎮壓。血鴉長老身體猛然僵滯，瞳孔快速放大，體內經脈盡數斷裂，五臟六腑震碎成泥。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一句仇恨咒語，卻只能湧出滿嘴黑血。
最後一抹光亮從暗紅眼眸消散，身體重重癱倒，徹底沒了氣息。
溫家血鴉長老，斃。
……
林間風息，殺意歸平。
漫天黑霧隨著陰煞本源消散，逐漸褪去。白色靈霧重新籠覆山谷邊界，金色陣紋隱入霧氣，恢復成溫和無害的淺薄霧層，剛剛那場駭人屠戮，彷彿從未發生。
唯有地面殘留的血跡、碎骨、破爛黑袍，默默記錄著方才的血腥殺局。
凌辰佇立血地，青衫經過漫天血霧，依舊一塵不染。他緩緩抬手，指尖靈光一閃，溫潤靈力灑落地面。殘留的污血、毒氣、碎骨，被靈力徹底焚化，滅跡於泥土之中，不留半分殺戮痕跡。
不讓血腥污濁谷口，不讓戾氣擾亂靈脈。
這是他的底線。
處理完一切，他抬眸望向谷內。
透過層層古木與薄霧，遠處可見南區藥圃的潔白身影。蘇傾雪佇立青石欄旁，白衣靜立，目光始終望向谷口方向，眉心金紋未散，時刻感知著這邊的動靜。
兩人目光隔霧相撞，無聲無息，卻心意相通。
凌辰轉身，腳下輕踏，青衫背影逐漸遠離血腥林地，朝安寧山谷缓步歸去。
……
谷內，南區藥圃。
阿桃緊緊攥著骨筆，掌心滿是冷汗，剛剛林間傳來的震鳴與氣浪，她雖隔著山谷，依舊能清晰感知。少女心有餘悸，小聲低喃：「少主……結、結束了嗎？」
蘇傾雪凝視那道歸來的青衫人影，清冷眸底泛起一抹淺淺柔色，眉心暗金血紋緩緩斂去。
「嗯。」
她輕聲應下，語氣平靜溫和，「豺狼盡數伏誅，南荒這一抹汙濁，暫時清淨了。」
藥池之中，三枚上古種子紮穩根須，細嫩芽尖頂破種殼，在溫泉靈水之中緩緩舒展。七彩靈暈環繞藥池，生機溫柔彌漫，絲毫不受外邊殺局影響。
北嶺靜室內，族人依舊閉目打坐，呼吸均勻，無人察覺方才谷外驚天殺伐。
一霧之隔，一邊血腥屠煞，一邊歲月安寧。
夕陽將至，天光溫潤。
凌辰踏過靈霧，重回人間安土。
他走回那抹白衣身側，塵霜落盡，溫柔歸還。
「都解決了。」
「我知道。」
兩句簡短對話，勝過千言萬語。
風吹草木，靈泉叮咚。
安寧依舊籠罩玄淵谷。
可無人知曉，遠方晦暗無邊的修仙界深處，一處隱於瘴氣的陰暗黑殿之內，一枚通體漆黑的傳訊玉符，骤然碎裂、化灰。
黑殿之中，陰風慘慘。
一道深埋黑袍的高大人影，緩緩睜開腥紅雙眸，低沉冷笑穿透黑暗。
「南荒……玄淵谷。」
「有意思。」
下一場更大的風暴，已然在無人知曉的暗處，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