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63章 丹潤族民、地脈顫鳴、古殿初現 丹潤族民、 ...


  •   風散林靜,餘煙盡消。

      谷口那一片焦黑土地仍殘留著灼熱餘溫,空氣中飄散淡淡的骨燒異味,幾縷細微黑灰隨晚風輕揚,最終落進荒土,被潮濕泥土緩緩吞沒。

      烏雲徹底退散,天際澄澈湛藍,暖陽傾落,重新籠罩玄淵谷這一方人間淨土。

      剛剛結束的骸骨之戰,好似一場短促驚夢。

      外人無知,族人無擾。

      谷內依舊安靜溫潤,靈氣流轉綿長,絲毫未受外戰紛擾。

      青衫白衣佇立谷口,清風掀動二人衣擺,光影交疊,靜默無言。

      「黑殿之人,心思極深。」蘇傾雪凝視遠方瘴氣邊際,聲音清淺,「七具煞骨衛看似普通殺兵,實則是最廉價的探子。」
      「一戰過後,我方陣法火力、靈力承載、殺紋屬性,皆被他摸透大半。」

      凌辰緩緩垂落目光,指尖還殘留著金火餘溫,語色淡漠:「摸透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願意壓下貪欲,耐心等候。」

      那名黑袍尊主明明手握金丹實力,卻始終隱於黑暗,不親自出手,只用耗材試探、用時間布局、用人心算計。如此沉穩隐忍、冷酷無情的敵人,遠比肆意殺伐的莽夫更為難纏。

      蘇傾雪眉心淺金紋輕微跳動,血脈隱隱生出一絲牽引悸動:「谷底的東西,方才震動了。」

      這一感應與凌辰不謀而合。

      方才谷口金火大盛、遠方古銅鏡共鳴之時,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極為低沉、幾乎無法察覺的古舊震顫。那震動古老厚重,不似地脈蠕動,反倒像是某個沉睡萬年的存在,被外界異紋驚醒,緩緩睜開眼眸。

      「我去探查。」凌辰直白開口。

      蘇傾雪側首望他,眸色溫柔卻藏著擔憂:「那處遺跡氣息混沌不明,且與我玄天血脈綁定,危險未知。」

      「我一人足矣。」

      凌辰語氣篤定,混沌靈體天生可辨陰陽、勘破虛幻,世間一切隱藏禁制、古老迷陣,皆難困住他半分,「你留在谷內,分發丹藥、安撫族人,守住地表即可。」

      二人分工從來清晰分明。

      一人行走黑暗,探尋古秘;一人坐守人間,庇護生靈。

      「保重。」蘇傾雪沒有多做阻攔,僅輕輕囑咐一字。

      凌辰淺淺颔首,青衫一拂,身形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掠進山林深處。他刻意選取無人窺視的荒僻山壁,腳尖點岩,身形下沉,借地脈縫隙,沒入陰暗地底。

      ……

      與此同時,北嶺靜室。

      暖煦靈光籠罩整片石室,靈氣醇厚綿軟,縈繞在每一名族人周身。

      蘇傾雪攜帶白玉藥瓶,緩步走入靜室。白衣少女容顏清絕,雖幾日不眠不休煉丹,氣色依舊穩固,玄天血脈源源不斷滋補虧空精血,只餘下一絲淺淡蒼白。

      「少主。」

      屋內九名突破族人紛紛起身,神色恭敬,眼底滿含敬畏與感激。僅有一名根基虧損的少年端坐原地,依舊閉目沉澱靈氣,默默積蓄衝關之力。

      「每人三枚清煞丹,兩枚固元丹。」

      蘇傾雪抬手揮出藥瓶,數十枚瑩潤丹藥凌空飄落,精准落入每個人掌心,「清煞丹驅除體內殘留陰濁淤氣,固元丹補全筋骨虧空,七日之內,不可貪功躁進,需穩定氣血,打磨根基。」

      藥香清涼,沁人心脾。

      族人緊緊攥住掌心丹藥,指尖輕微發顫。他們顛沛萬年,往日連一口乾淨靈泉都難以求取,何談專屬丹藥調養身軀?

      「多謝少主。」

      眾人齊聲躬身,語氣虔誠真挚。

      白髮長老立在一旁,目光溫和,緩緩開口:「我玄天一族,萬年流離,血脈蒙塵。如今得凌辰大人與少主庇護,才有安身之地、修行之資。」

      「爾等切記,謹守本心、刻苦修行,日後有能力之時,護好山谷、守住族人,不負二人庇護之恩。」

      「我等銘記於心!」

      聲音整齊洪亮,迴盪石室之內。

      蘇傾雪輕輕擺手,眸色清淺柔和:「無需多禮,皆是族人。」

      「今日起,北嶺靜室輪流開放,靈田劃分區域,所有人按次序修行、耕種、值守。凡入谷之人,皆是玄天一份子,共守安寧,共謀生機。」

      簡短數語,定下谷內規矩。

      沒有嚴苛刑罰,沒有等級壓迫,唯有溫柔相守、共同生長。

      阿桃跟在身後,獸皮紙緊緊攏在懷中,骨筆不停記錄:丹藥數量、族人狀態、修行輪次、靈田劃分,一字一句,工整詳實。
      藥圃古種生長、靜室族人突破、規矩逐漸完善。

      玄天一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蓬勃復甦。

      ……

      百丈地底,岩層幽深。

      漆黑、靜寂、陰涼。

      厚重岩石隔絕地表所有光亮,唯有凌辰周身環繞一層淡薄金紋,柔和金光穿透濃密黑暗,照亮前方潮濕崎嶇的岩路。

      地底空氣清冷乾燥,夾雜著遠古塵土的荒涼氣息,沒有蟲鳴、沒有水流、沒有風聲,死寂得令人心頭發麻。

      凌辰青衫飄蕩,腳下穩健,步步深入岩層。

      他渾身靈力收斂,沒有半分外放,僅靠混沌神識鋪開感知,避開錯綜複雜的地脈支流,直往那片古紋震動的核心區域行去。

      沿途岩壁光滑異常,不似天然形成,明顯有人為打磨痕跡。石縫深處殘留著極為淺淡的金紅雙色氣息,與凌辰、蘇傾雪的靈力屬性同源,古老綿長,歷經萬年未曾消散。

      「果然是玄天舊跡。」

      凌辰低聲喃語,眸色深沉。

      萬年之前,玄天一族未曾衰敗之時,定然曾在此處棲居修行。後世不知因何變故,族人遷徙、此地封印,逐漸被塵土岩層掩埋,淪為無人知曉的地底秘境。

      往前走數十丈,狹窄岩路豁然開闊。

      一堵高達數十丈的厚重石牆,驀然橫亙眼前。

      石牆通體呈暗青古色,石質堅硬無比,牆身刻滿密密麻麻、盤根錯節的古老紋路。紋樣蒼茫玄奧,非人間現今文字,筆劃粗獷古拙,藏有天地道韻,正是此前他遠觀到的神秘秘紋。

      牆面之上,金紅光紋緩緩明暗,如同沉睡之人的呼吸,規律起伏。

      方才地表的震顫,便是源自這一面石牆的共鳴。

      凌辰緩步上前,指尖輕觸冰冷石面。

      剎那之間,一股浩瀚蒼茫的古舊氣息順著指尖湧入體內,氣息溫潤厚重,不含殺意,卻攜帶著萬年滄桑、歲月沉澱。

      嗡——

      石牆輕微震動,紋路金紅大盛。

      無數古紋順著他的指尖攀爬、流轉,好似久別重逢的摯友,瘋狂呼應他體內的混沌靈力。

      凌辰眸色微凝,神識沉入石牆深處。

      下一瞬,眼前景象驟然更迭。

      沒有岩石、沒有黑暗、沒有陰寒。

      一片廣袤無邊的虛幻空間浮現眼前,霧氣縹緲,金紅靈氣漫天飄蕩。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古老石殿,殿身紋路繁複,殿頂雕琢玄天專屬聖蓮圖紋,殿門緊閉,莊重肅穆,威嚴不可侵犯。

      古殿四周,殘留著無數淺淡人影。

      人影虛幻透明,身披古式長衫,或盤膝打坐、或執筆刻紋、或引導地脈,動作從容安詳。他們身形飄渺,無聲無息,是萬年前玄天族人留存的殘留靈影。

      這不是幻境,是**歲月殘影**。

      石牆記錄下萬年之前的片段光影,留給後世之人窺探過往。

      凌辰靜立虛空,淡漠凝望。

      他看見鼎盛時期的玄天一族,氣運磅礴、靈力充沛;看見族人鑿山開谷、鑄造地脈、刻下守護古紋;看見這一方山谷曾經的繁華盛景。

      畫面流轉,光影突變。

      祥和景象骤然破碎,漫天黑煞從天而降,污濁氣息吞沒金紅靈光。無數黑袍人影踏空而來,煞氣滔天,刀劍相向,血腥氣息染滿整片聖地。

      戰火、嘶吼、破碎、消亡。

      虛幻残影之中,殺伐驟起。

      凌辰目光一凜,死死盯住那一群黑袍入侵者。

      黑袍款式、布料紋樣、陰煞氣息,竟與如今瘴氣絕淵的溫家尊主,一模一樣。

      「萬年之前,是溫家動手。」

      凌辰低沉喃語,心底謎團頓時解開大半。

      玄天與溫家的恩怨,從來不是近期結怨,而是埋藏萬年的世仇。當年溫家不知因何緣由,突襲玄天聖地,血染山谷、打碎地脈、封印古殿,將玄天一族逼至流離失所、瀕臨滅絕。

      而那一面懸掛在黑殿深處的蒙塵古銅鏡,必然也是當年大戰的遺物。

      鏡背秘紋、谷底古紋,同源同宗,皆是玄天一族的本源印記。

      光影消散,虛境破碎。

      眼前重歸漆黑地底,只剩冰冷石牆與明暗流轉的古紋。

      凌辰收回指尖,眸底清冷淺淡的殺意,緩緩沉澱。

      他沒有強行破開石牆。

      此處封印穩固,古殿暗藏玄機,以他目前的實力,僅能窺探残影,無法徹底解開封印。且蘇傾雪血脈尚未完全覺醒,貿易破印,只會引發不可控的危險。

      「暫時封存。」

      凌辰心中已有定斷。

      他指尖凝出一縷細小金紋,輕輕打入石牆縫隙。金紋滲入岩層,化作一道隱形鎖印,暫時壓制古紋震動,隔絕對外氣息,不讓遠方黑殿之人繼續窺探共振。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折返,青衫身影沒入漆黑岩路。

      ……

      萬里之外,瘴氣絕淵。

      黑殿陰風翻滾,血色石柱咒紋忽明忽暗,氣氛壓抑至極。

      王座之後,那一面蒙塵古銅鏡,光芒骤然斂盡。

      剛剛還在劇烈震動的鏡身,此刻平靜如水,鏡背紅色秘紋徹底黯淡,徹底切斷與谷底遺跡的聯繫。

      「封印了?」

      黑袍尊主緩緩抬頭,腥紅豎瞳暗藏陰鬱,「那名少年,竟懂得封印古紋?」

      他方才借銅鏡同源之力,試圖穿透地層窺探谷底,眼看就要觸碰到古殿邊緣,卻被一道乾淨利落的金色鎖印強行阻隔。
      手段簡單、精準、毫不拖泥帶水。

      灰袍修士低頭稟報:「尊主,對方刻意封鎖地底氣息,我等再也無法感應谷底動靜。」

      「無妨。」

      黑袍尊主緩緩抬手,黑霧在掌心翻湧,妖異詭譎,「已經足夠。」

      他已經確認,玄淵谷便是萬年前玄天聖地,谷底埋藏著玄天一族最核心的秘寶。

      那一件東西,他渴求萬年,覓遍大江南北,沒想到竟藏在這偏僻南荒的山谷之下。

      「準備。」

      黑袍尊主語氣低沉,聲音夾雜萬年執念與瘋狂貪婪,「七日之後,我親臨南荒。」

      灰袍修士身體一僵,抬眸驚訝:「尊主,您要親自出淵?」

      他向來隱居黑殿,萬年未曾踏出瘴氣絕淵半步,從不沾染凡世紛擾。如今竟為了區區一座山谷,打破自身禁忌。

      「那處古殿,那一件秘寶。」

      黑袍尊主緩緩起身,高大黑影籠罩整座王座,腥紅瞳孔殺意滔天,「我勢在必得。」

      「至陽靈體、玄天聖血、遠古秘寶……」

      「這一次,我要一併收入囊中。」

      陰風怒吼,黑霧席捲大殿,血色咒紋徹底綻亮。

      一場跨越萬年的恩怨,即將在南荒一隅,徹底清算。

      ……

      夕陽西垂,暮色浸染玄淵谷。

      金紅殘陽灑落山林,將草木、石徑、木屋鍍上一層溫暖暈光。

      地底深處,一道青衫身影破岩而出,輕輕落於北嶺山巔。

      凌辰髮梢沾染細微塵土,氣色依舊清冷平靜,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萬年滄桑的沉重。

      山風吹來,白衣少女踏著夕陽,緩步向他走來。

      「如何?」蘇傾雪停在他身側,輕聲詢問。

      凌辰抬眸,望著眼前溫柔少女,緩緩吐出一字:「仇。」

      簡單一字,道盡萬年因果。

      蘇傾雪眸色微凝,眉心金紋輕輕顫動,似是血脉本能感知到古老仇恨。她沒有多問細節,只是靜靜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凝望遠方沉沉陰瘴。

      「七日。」

      凌辰聲音清冷,穿透晚風,「他會來。」

      蘇傾雪淺淺颔首,語氣堅定:「那我便等他。」

      山巔風涼,殘陽如火。

      青衫白衣佇立山頂,背後是安寧族人、蓬勃靈谷;前方是萬年血仇、黑暗尊主。

      一場無可避免的終局之戰,倒計七日。

      古殿埋藏谷底,恩怨沉澱萬年。

      風起暮色,宿命輪轉。

      萬年棋局,行至關鍵一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