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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金碎煞崩、元嬰壓軀、血染青衫 金碎煞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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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定,山凝。
天地間只剩一片死寂的壓抑。
九層疊陣徹底綻開,金紅紋路縱橫交錯,如巨大光籠倒扣玄淵谷。地脈深處滾動沉悶雷鳴,每一縷靈氣都被陣法牽引,凝作殺刃,死死鎖定前方黑袍人影。
黑袍尊主緩緩抬臂,蒼白手指輕輕一彈。
沒有轟天動地的法術,沒有絢麗詭異的咒光。
僅是一缕純粹到極致的漆黑煞氣,自他指尖飄溢而出,如絲如線,緩慢撞向漫天陣紋。
這是金丹修士最基礎的術法運用。
卻也是最恐怖的力量體現。
在絕對境界差距面前,一切花哨手段皆為多餘。
嗡——
黑煞觸碰到金色陣網的剎那,刺耳震鳴炸響山林。最先承接衝擊的中層焚骨陣,金紋劇烈扭曲、膨脹,紋路縫隙間迸出細密火星。
原本專克陰煞的至陽火紋,此刻竟被漆黑煞氣不斷侵蝕、染黑。
「可笑。」
黑袍尊主唇角淺勾,猩紅豎瞳冰冷漠然,「區區金丹靈力,借山川之力仿擬元嬰勢道,你以為這虛浮陣法,能擋得住我萬年積蘊的本命煞氣?」
他活過萬載,以絕淵陰瘴淬煉金丹,體內煞氣純粹、黏稠、帶有腐朽萬物的侵蝕之力。這等煞氣,本就克制世間絕大多數靈法陣紋。
凌辰一言不發,五指依舊張開,靜靜懸於身側。
他眉心隱有淡金流光流轉,混沌神識全力牽引地脈,將九層陣法的靈力壓縮、凝斂、聚於一點。腰間玄天鎮山佩溫熱發燙,緩慢分走三成陣法反噬,紅色血紋與金色陣紋交織纏繞,勉強穩住他體內翻滾的經絡。
下一瞬,黑煞猛然炸裂。
轟!!
黑色氣浪以點破面,兇猛衝擊陣網。中層焚骨陣、反彈陣瞬間劇烈震顫,密密麻麻的裂痕沿著金色紋路瘋狂蔓延,細碎的光屑如雨般紛紛墜落。
地底之下,傳來族人壓抑的悶哼。
數處陣眼光亮驟然黯淡,兩名值守族人承受不住地脈反震,雙耳滲出鮮血,掌心貼著的泥土被震出細密裂縫,靈力逆轉湧入體內,經絡刺痛難忍。
「守住陣腳!」
白髮長老聲音嘶啞,蒼老手掌死死按在地面,自身殘餘壽元氣息緩緩滲入地脈,勉強補全陣紋缺口,「不要退!」
崖邊,蘇傾雪眸色驟緊。
她清晰看見凌辰肩背輕微一晃,青衫衣料下,骨頭發出一聲細微沉悶的脆響。
陣法樞紐牽連施術者神魂,對方隨意一指,便讓凌辰硬生生扛下海量反噬。
「還不明白嗎?」
黑袍尊主緩步前行,漆黑長靴踩過焦黑骸骨碎末,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結出一層漆黑霜華,「你拼盡全力的防禦,在我眼中,不過是一觸即碎的薄紙。」
他緩緩抬手,第二縷黑煞凝聚於掌心。
這一次,煞氣不再零散飄溢,而是壓縮成一枚漆黑圓點,光澤暗沉,內部蘊藏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空氣被這枚黑點壓縮扭曲,周遭草木直接化為飛灰,連風都被吞噬殆盡。
「我給過你機會。」
尊主聲音淡漠,沒有半分情緒波動,「臣服,入我黑殿,我留你殘命,煉為器魂。」
「執迷不悟,便碎骨魂散。」
凌辰抬眸,清冷眼底倒映那枚漆黑煞點,沒有畏懼,唯有一片徹底的冰寒。
「廢話。」
一字落下,堅硬如鐵。
他雙手猛然結印,指尖金紋熾盛刺眼,渾身青衫被無形氣流吹得獵獵翻飛。
「九陣——合!」
嗡!!!
山鳴地顫,靈潮翻湧。
原本層層分開的九道陣紋,在此刻打破界限、融為一體。外層殘破的隱霧、鎖煞二陣徹底消融,化作純粹靈氣補入內層;中層殺陣烈火攀升,金火竄起數丈高,染紅半邊天色;底層鎖山陣紋深扎地殼,死死鉗住山川地脈。
所有力量,匯於一點。
匯於凌辰身前。
一柄通透燦金的長劍,緩慢自虛空凝聚成型。劍身流淌細密古紋,劍鋒銳利割破空氣,劍體承載整座玄淵谷的山川靈氣,厚重、霸烈、孤絕。
這是地脈之劍,亦是守山之刃。
「以陣鑄劍?」
黑袍尊主眉峰微挑,猩紅瞳孔內終於浮現一絲認真,「倒是有趣的手段。可惜,依舊無用。」
他掌心輕輕推送。
漆黑煞點破空而出,拖曳一道長長的黑色尾焰,穿透空間,直撞金色長劍。
沒有多餘的轟鳴,沒有絢麗的光爆。
兩道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在萬古林上空默然相撞。
嗤——
金火遇煞,如同滾油澆冰。
漆黑煞點不斷吞噬金色劍芒,黑與金的交界處,空氣不斷崩裂、塌陷、扭曲,細碎的空間裂紋如蛛網蔓延,發出尖細刺耳的破碎聲。
金色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消融、斷裂。
金丹之力,壓垮萬法。
「撐住!」
凌辰齒關緊咬,舌尖滲出鮮血。神魂被陣法反噬撕扯,腦海陣陣眩暈,體內經絡多處炸裂,滾燙鮮血滲透肌膚,浸染青衫內襯。
腰間玄天鎮山佩劇烈震動,通體發紅,溫暖血氣瘋狂湧入他體內,替他抵擋最致命的神魂創傷。玉佩連接蘇傾雪血脈,這一刻,遠處的她同樣眉心刺痛,胸口發悶,一口腥甜硬生生被她咽回喉間。
她清楚,凌辰在硬扛。
以金丹之軀,硬扛萬年元嬰。
這已經不是戰鬥,是硬生生以命相搏。
咔嚓——
清脆碎裂聲響徹雲霄。
金色長劍從劍鋒開始斷裂,碎成無數金點,隨風消散。合九陣之力鑄成的殺刃,抵擋不過煞點半柱香的侵蝕。
黑煞餘勢未消,氣勢雖弱,依舊直衝崖邊而來。
凌辰身形猛地後滑數步,腳尖在岩石上擦出兩道淺長血痕。他喉間一甜,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噴灑而出,染紅身前飄蕩的青衫衣角。
青衫染血,觸目驚心。
「凌辰!」
蘇傾雪身形一閃,白衣掠風,及時扶住他虛晃的身軀。指尖觸碰到他脊背的剎那,她清晰感覺到他全身肌肉僵硬顫抖,體內靈力雜亂暴走,經絡破損無數。
這是重傷。
不折不扣的重傷。
黑袍尊主靜立原地,望著那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殘酷的弧度:
「我說過,天塹不可逾越。」
「這便是,硬撼元嬰的代價。」
此刻的玄淵谷,防線破碎大半。
九層疊陣斷去五層,殘餘四層紋路黯淡無光,地脈靈力耗損超過六成。谷內陣眼處,數名族人癱軟倒地,面色蒼白如紙,靈力透支徹底,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林地之間,十二具殘存的骸骨緩緩站起,空洞眼窩內鬼火再燃,黑霧重新纏繞骨身,緩慢朝崖邊逼近。
內憂外患,雙重壓境。
風又起,寒風刺骨。
凌辰靠在蘇傾雪懷中,胸口起伏劇烈,眼前陣陣發黑。混沌靈體雖能免疫神魂侵蝕,卻無法抵擋肉體與經絡的物理破損。他緩緩抬眼,目光依舊執拗清冷,死死盯住前方黑袍人影。
「還站得起?」尊主緩緩問道。
凌辰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掙扎著站直身體。
他推開蘇傾雪攙扶的手,任由體內鮮血滾動,任由傷痛侵蝕神魂,青衫飄搖,卻依舊挺直脊背,如山巔頑石,風吹不倒,壓不折腰。
「你我恩怨,未結。」
他聲音沙啞,帶著血絲,卻依舊擲地有聲,「山谷……你踏不進。」
「冥頑不靈。」
黑袍尊主失去最後一絲耐心,猩紅瞳孔殺意徹底綻開,「既然你執意護這一族凡人,那我便先殺族人,再取你二人。」
他側手輕揚,指向緩緩逼近的骸骨軍團。
「碎骨,入谷。」
嗚——!
骸骨發出刺耳骨嘯,殘破骨身爆發出最後一波兇煞氣勢,不顧一切衝向殘破的陣界。
這一次,無人再去阻攔。
陣法殘破、族人重傷、凌辰失血虛弱,整片玄淵谷,彷彿已經淪為待宰羔羊。
黑袍尊主緩步抬腳,準備踏過陣界,親手收割戰果。
可就在此時,一抹緋紅火光,驟然沖天而起。
轟!
溫潤炙熱的血色火光撕裂陰霾,自蘇傾雪體內瘋狂爆發。她眉心淺金血紋不再收斂,徹底鋪滿額頭、蔓延顏頰,金紅交織的血脈紋路透膚而出,熾亮如烙印。
雪白長髮自發根緩慢染紅,髮絲飄揚,血火纏繞衣袂,她周身氣勢瘋狂攀升,築巔瓶頸在此刻劇烈震動,瀕臨破碎。
為護凌辰,為守族人,她主動引燃玄天聖血。
以透支血脈、損傷本源為代價,短時間內喚醒部分遠古聖靈之力。
「我不動,你便真以為我無力?」
蘇傾雪緩緩抬眸,往日清柔的眼眸此刻染滿赤紅,聲音清冷卻夾雜萬年古族的威嚴,「溫弈,你該記得——玄天血,焚煞骨。」
溫弈。
這是黑袍尊主,萬年未被人喚起的本名。
黑袍人影腳步驟然停滯,蒼白面色第一次浮現波動,眼底掠過一抹極為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執念,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鬱執拗。
「你竟喚醒血脈第二重。」
溫弈緩緩喃語,語氣冰冷,「當年你先祖,便是憑這一式血火,燒盡我溫家半數門人。」
刻骨銘心,萬年難忘。
「今日,我便再燒一次。」
蘇傾雪素手抬升,漫天血火翻湧升空,原本溫柔附骨的緋紅火焰,此刻變成兇猛灼烈的滔天火海。火浪席捲林地,將衝來的骸骨軍團瞬間吞沒。
滋滋滋——
耐火骨體在聖血之火下快速炭化、崩解,暗紅咒紋遇火消融,幽綠鬼火接連熄滅。十二具煞骨衛甚至來不及掙扎,便在滔天火海之中,化為紛揚骨灰。
無一殘留。
火海翻滾,灼熱氣流吹散漫天黑霧。
蘇傾雪立於火海中央,白衣染紅,髮絲飄揚,宛如遠古降世的聖族神女。
她單手扣住凌辰手腕,將自身純淨聖血氣息源源不斷渡入他體內,修復他破碎的經絡,壓制翻湧的傷勢。
「你養傷。」
她側首看向身側青衫染血的少年,語氣依舊溫柔,卻夾滿堅毅,「剩下的,我來擋。」
凌辰抬眸,望著眼前燃燒血火的少女,喉間滾動,緩緩壓下體內翻湧的腥甜。
他清晰感覺到,那股溫熱聖血氣息緩慢修復炸裂的經絡,腰間鎮山佩紅光熾盛,將二人氣息牢牢牽絆,不分你我。
一青一白,一傷一燃。
一人執念守山,一人燃血相伴。
萬古林前,火海漫天。
溫弈靜立黑霧邊緣,猩紅瞳孔凝視火海之中的兩人,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癡狂的淺笑。
「很好。」
「太好了。」
他緩緩張開雙臂,黑袍衣擺大範圍翻動,體內金丹氣息毫無保留徹底爆發。整片天地黑霧重聚,陰風怒吼,無數漆黑咒紋自地面攀升,纏繞他周身。
「聖血、混沌體、玄天古地。」
「今日所有籌碼,全部齊聚。」
「這一場萬年棋局,也該徹底收官。」
黑風壓火,煞氣吞紅。
南荒天幕,一半赤紅如火,一半漆黑如墨。
冰火不容,正邪對峙。
下一擊,便是血脈與元嬰的硬碰,是萬年仇怨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