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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混沌吞煞、殘妖退離 混沌吞煞、 ...


  •   風凝,山寂。

      整片南荒彷彿被按下靜止鍵。

      谷底古殿金光柱直沖雲霄,聖光籠罩玄淵谷;半空殘留漆黑劍芒懸滯不動,黑煞氣息躁動紊亂;黑霧之中,溫弈僵立原地,猩紅瞳孔死死鎖定崖邊那道青衫身影。

      他目光落於凌辰掌心那枚灰濛光點,心底驚駭如翻湧洪濤,萬年來從未有的慌亂,瘋狂侵蝕心神。

      混沌本源。

      天地初開的原始之力,世間一切法則、靈氣、陰煞,盡皆源於混沌。

      他耗費萬年佈局,隱居瘴氣絕淵,鍛煞煉體、窺探古秘,執著追尋古殿深處的遠古本源,妄想借本源之力打破修行桎梏,踏破凡仙壁障。可他窮盡所思,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苦苦覓尋的混沌之力,竟一直藏在這名少年體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溫弈唇角繃緊,蒼白面龐浮現扭曲陰鬱的神色,低聲喃語,「當年玄天一族捨命護下的,從不是古殿秘寶,而是你這一枚混沌種子。」

      萬年血仇,層層謎團,在此刻徹底揭開。

      當年溫家大舉進攻玄天古殿,屠戮族人,看似是爭奪古殿遺產,實則是玄天一族故意引戰,以族群覆滅為代價,掩護身懷混沌本源的轉世之人輪迴隱世。

      凌辰,便是那枚隱藏萬年的最大底牌。

      崖邊,少年身形依舊單薄搖晃。

      體內破碎的經絡還在滲漏靈力,先前硬撼金丹反噬留下的傷勢未曾好轉,嘴角血跡鮮紅刺目。可他漆黑眼眸一片漠然,沒有半分多餘情緒,唯有冰封般的冷冽殺意。

      掌心灰濛光點緩慢蠕動,看似平淡無奇,卻牽動天地法則,壓得周遭黑煞不斷顫抖、退縮。

      這是天生的階位壓制。

      陰煞剋聖血,而混沌,盡剋世間萬法。

      「你該慶幸。」

      凌辰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夾雜著血沫摩擦的滄桑,「若不是我壓制境界,不願過早洩露天機,你根本沒有資格站在我面前。」

      自修行以來,他始終壓制自身靈根,刻意卡在築巔境界,隱藏混沌本源氣息。一為避開天下修士探查,二為不驚動天地劫數,穩紮穩打積攢底蘊。

      可今日,溫弈步步緊逼,欲屠盡族人、強奪古殿,逼得他不得不打破桎梏,釋放真實力量。

      「故作玄虛。」

      溫弈強壓心底畏懼,猩紅豎瞳殺意爆漲。他身為金丹中期修士,縱然忌憚混沌本源,也絕不會任由一名築基少年碾壓威懾。
      下一瞬,他單手結印,黑袍之下無數暗紅咒紋瘋狂浮現、跳動。

      「煞魂歸鞘,荒煞噬主!」

      低沉晦澀的咒語自他齒間溢出,漆黑荒煞劍劇烈震顫,劍身鏽跡剝落,無數怨氣煞氣瘋狂匯聚,原本數丈長的劍芒再度膨脹,化作十餘丈的漆黑巨刃。

      為求破局,他不惜動用禁術,以自身金丹本源為代價,短時間內拔高劍勢,強行壓制混沌氣息。

      劍刃之上,黑色雷紋炸裂,空間破碎的尖嘯刺耳難聞。

      這是溫弈畢生最強的一擊,捨棄防禦、捨棄後路,只求一刀斬碎混沌、斬殺凌辰。

      「我積蘊萬年金丹道果,縱是混沌,亦能碾碎!」

      溫弈面色蒼白泛青,體內金丹劇烈震動,滾燙的本命煞血不斷湧入劍身,「今日,我便逆天改局,奪你混沌本源!」
      轟!

      漆黑巨刃斬破天幕,挾裹萬載怨煞,直劈崖頂。

      沿途黑風翻滾,聖光被硬生生撕裂,空間裂痕縱橫交錯,地面岩石成片粉化。這一劍之下,整座玄淵谷都劇烈搖晃,彷彿下一刻便會徹底崩塌。

      蘇傾雪瞳孔驟縮,不顧自身血脈透支的劇痛,強行湧動殘餘聖血,想要擋在凌辰身前:「凌辰!」

      「不必。」

      凌辰輕輕抬手,一根手指穩穩抵住她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後。

      這一觸,溫潤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睜眸之時,眼底漆黑徹底褪去,化為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流光。

      體內沉寂多時的靈根瘋狂綻放,破碎的經絡在混沌氣息滋養下快速修復,滲漏的靈力逆流迴轉,枯竭的氣海猛然膨脹。

      嗡——!

      一聲清脆的境界破障之音,響徹天地。

      築基壁障,碎。

      玄淵谷上空,無形天道氣流匯聚而來,雲層翻滾盤旋,一道淡淡的金紅天道印紋在凌辰頭頂浮現。沒有驚天動地的雷劫,沒有絢麗奪目的異象,唯有溫和厚重的天道認可,緩緩籠罩他的身軀。

      混沌體質,引動天道眷顧,避開凡俗修士雷劫考驗。

      「金丹中期……!」

      蘇傾雪怔怔望著身側少年,眼底滿是震驚。

      尋常修士,從金丹中期突破金丹後期,最少耗費數十載光陰,一步一打磨,一步一沉澱。哪怕絕世天才,也需循序漸進,斷不可能一蹴而就。

      可凌辰,在重傷瀕死之際,於生死壓迫之中,一瞬破境,連跳兩階,直接穩固踏入**金丹中期**!

      氣海深處,一枚灰濛濛的混沌金丹緩緩旋轉,晶瑩剔透,沒有屬性束縛,不沾染陰陽五行。金丹表面流轉遠古紋路,每一次轉動,都牽引周遭天地靈氣瘋狂匯聚。

      僅是散逸的氣息,便壓得半空黑煞不斷退散。

      「不可能!!」

      黑霧之中,溫弈睜大猩紅雙眸,語氣充斥著不敢置信的慌亂,「區區人軀,怎可這麼快跳至中期……這絕非天道規則!」

      他苦修萬年,歷經無數劫難,耗盡無數天材地寶,才堪堪穩固元嬰初期。眼前少年一瞬破境,輕鬆程度,彷彿喝水吃飯。

      「規則?」

      凌辰緩緩抬掌,掌心混沌光點急速膨脹,化作一團籠罩周身的灰濛氣霧。

      「我,便是規則。」

      話落,他隨手一揮。

      沒有華麗印訣,沒有繁複法術,僅是簡簡單單一道橫掃之手。

      灰濛混沌氣流破空而出,沒有洶湧氣勢,沒有刺眼光芒,平淡、緩慢、卻不可阻擋地撞向那柄漆黑巨刃。

      兩種極致力量相撞,沒有震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的「嗤」響。

      漆黑煞氣如同冰雪遇沸水,接觸混沌氣流的剎那,快速消融、分解、歸於原始。堅硬無比、浸染萬年血怨的荒煞劍刃,從劍尖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破碎。

      劍身之上的暗紅咒紋,發出淒厲的慘叫,隨怨氣一同消散於空氣之中。

      「我的荒煞——!」

      溫弈心口猛地一痛,本命法器受損,連帶牽動體內金丹,一口漆黑煞血當口噴灑而出。

      他耗費萬年心血鍛造的殺劍,在混沌之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剎那之間,十餘丈漆黑劍芒徹底消散。

      混沌氣勢餘力未減,直衝黑霧深處,籠罩溫弈周身。

      溫弈急忙雙手結印,體內金丹瘋狂轉動,無數黑煞層層疊加,在身前築起厚重煞氣護牆。可這層耗盡他本源的防禦,在混沌氣流面前,依舊一觸即潰。

      骨裂聲清脆刺耳。

      他蒼白修長的手臂硬生生被氣流震斷,黑袍碎裂,肌膚之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裂痕,漆黑煞血滲透肌膚,渾身傷痕纍纍。
      「咳……」

      溫弈身形連連後退,腳下地面塌陷碎裂,每後退一步,便會嘔出一口漆黑濃血。

      萬年以來,他第一次落得如此慘重的傷勢。

      崖頂之上,凌辰靜立不動。

      突破金丹中期後,他周身氣息圓潤穩固,先前破碎的經絡徹底修復,青衫之上的血跡雖未擦去,卻再也沒有半分虛弱頹態。
      灰濛濛的混沌流光在他眼眸深處緩緩收斂,氣息重新變得平淡內斂,若不刻意探查,無人能看出這名少年已然踏足金丹中期。

      「為何……你明明也是金丹中期,力量層次卻遠超於我?」

      溫弈抬手按住斷裂的手臂,猩紅瞳孔佈滿血絲,聲音顫抖且不甘。

      同為金丹中期,二人實力卻有雲泥之別。

      「你修煞,我修混沌。」

      凌辰語氣平淡,沒有半分炫耀,只是陳述最簡單的事實,「你借陰氣拔高境界,根基虛浮;我以本源鑄造金丹,同境之內,我壓你,天經地義。」

      溫弈靠絕淵瘴氣、怨煞之力強行堆積境界,看似金丹中期,實則根基空虛,後續修行早已無路可走,一輩子被困金丹,永生無法窺探元嬰門徑。

      而凌辰的混沌金丹,包容萬法、無所拘束,修行前路浩瀚無垠,元嬰、化神、乃至更高境界,皆有路可攀。

      「我不甘心!」

      溫弈咬牙低吼,黑袍之下殘餘黑霧瘋狂翻滾,「我佈局萬年,拋棄族群、染滿血腥,憑什麼輸給你這名後世少年?」

      「輸在你的執念,從一開始就偏了。」

      凌辰緩緩抬步,青衫飄然,一步步走向崖邊邊緣,目光冷漠俯瞰下方重傷的妖魔,「你貪戀本源、執著復仇,被慾望束縛神魂,從未真正踏足修行大道。」

      修行之道,順天而行,心無雜念。

      而溫弈,早已淪為怨氣與貪婪的奴隸。

      谷底古殿的金色光柱還在緩緩升腾,聖光滋養整片山谷,修復陣法殘痕、撫平族人傷勢。白髮長老與眾多族人緩緩起身,怔怔望著崖頂那道挺拔的青衫身影,眼底滿是敬畏。

      這一日,這名少年,以一己之力,逆轉死局。

      黑霧之中,溫弈喘氣粗重,斷骨之痛、神魂之傷、本源耗損三重劇痛不斷侵擾心神。他清楚明白,此刻的自己,已然無力再戰。

      若是執意廝殺,只會淪為混沌氣息的养料,身死道消,徹底消散世間。

      「今日,我認輸。」

      溫弈緩緩垂下握劍的殘手,猩紅眼眸死死盯住凌辰,語氣陰冷刺骨,「但你記住,南荒未終,血仇不斷。」

      「我雖敗走,黑殿尚存。待我修復傷勢,歸還本源煞氣,定會再臨玄淵,屠盡你身邊之人,奪走混沌本源。」

      他向來冷血,從不做無謂的逞強,識時務者為俊傑,暫時退走,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凌辰眸底殺意未散,聲音清冷:「我等你。」

      「但下一次,我不會再給你逃走的機會。」

      沒有多餘的恐嚇,沒有虛張的狠話,簡簡單單一句,卻夾著萬年恩怨的冰冷決絕。

      「撤!」

      溫弈不再滯留,單手捏碎黑色傳送咒牌。漆黑咒光籠罩周身,殘餘黑霧瘋狂收斂,包裹他重傷的身形,化作一道破碎黑芒,頭也不回地朝瘴氣絕淵方向遁去。

      臨消失前,他最後一瞥,牢牢鎖定谷底古殿,眼底貪婪從未消散。

      黑芒消散,黑霧退潮。

      漫天壓抑的煞氣徹底褪去,溫暖的陽光穿透雲層,重新灑落玄淵谷。

      風霧散去,天地清明。

      一場驚天動地的死戰,以妖魔退走、山谷保全落幕。

      崖頂之上,凌辰鬆散肩背,渾身緊繃的肌肉徹底放鬆。剛剛突破境界、強行爆發力量,讓他依舊殘留陣陣眩暈。

      一縷溫柔白衣輕輕靠來,蘇傾雪扶住他的手臂,體內殘存的聖血緩緩渡入他體內,溫和穩固他剛突破的金丹根基。

      「辛苦了。」

      她聲音輕軟溫柔,沒有多餘讚歎,只有最樸實的關切。

      凌辰輕輕搖頭,目光望向谷底緩緩顯露全貌的古殿,語氣沉凝:「大戰,只是暫停。」

      「溫弈未死,黑殿猶在,這盤萬年棋局,遠未結束。」

      蘇傾雪點頭應下,眉間依舊殘留淺淡血紋:「古殿已啟,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休養、沉澱、尋緣。」

      凌辰緩緩開口,目光穿透古殿石牆,望向更深處暗藏的氣運,「我剛入金丹中期,根基尚淺,需閉關打磨金丹,穩固混沌本源。」

      「這座古殿,是玄天遺澤,亦是我的造化之地。殿內殘留遠古氣運、先天靈脈,恰好可作我衝擊元嬰的資本。」

      他清晰感知到,古殿深處暗藏三處先天靈泉、一枚元嬰破境專用的凝嬰玉,還有數卷失傳的遠古混沌訣。這些天賜機緣,是天道給予守山之人的獎賞,也是他邁向元嬰、徹底碾壓溫弈的底氣。

      「元嬰……」

      蘇傾雪眼眸微亮,修行界金丹難求,元嬰更是萬載難尋,若是凌辰順利結嬰,南荒之地再無人能制衡於他。

      「不止於此。」

      凌辰指尖輕觸腰間鎮山佩,玉佩紅光溫潤,兩人氣息依舊牽絆相連,「古殿之下,還有一處封印空間,內藏玄天族長遺骨、上古戰兵,日後皆是護谷底牌。」

      大戰落幕,險死還生。

      玄淵谷雖陣法破碎、滿目瘡痍,卻換來難得的平靜與無價的造化。

      遠方天際,瘴氣絕淵依舊黑霧瀰漫,那片陰暗之地如同潛伏的野獸,靜待東山再起之時。

      而玄淵谷內,陽光正好,古殿生暉。

      青衫少年立身崖巔,金丹鑄底,混沌藏身;身旁白衣少女血脈甦醒,聖火傍身。

      二人併肩而立,俯瞰滿山殘痕,望向遠方陰霾。

      書中前中期紛爭落幕,從今日起,天下棋局翻轉,正式邁入**後世大時代**。

      結嬰之路,自此鋪開。

      而那隻敗走的殘妖,依舊在黑暗之中,凝視、等待、籌謀。

      下一場風暴,早已埋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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