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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十日閉關、金丹後期、古兵醒封 十日閉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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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輪高懸,夜色如墨。
玄淵谷徹底歸於寂靜,山林間再無半分人聲。大戰過後的殘破林地被淺淺靈霧籠罩,斷裂古木之下生出新生嫩芽,溝底殘留的零星煞氣在古殿聖光侵蝕下緩緩消融,整片山谷在靜默之中緩慢修復生機。
古殿內部,靈氣凝而不溢。
蘇傾雪立身後殿四角,纖細指尖不斷掐動聖血印訣。金紅交織的血紋沿著玉石地面蔓延鋪開,構成一重隱天蔽地的隔靈結界。
這道結界純以玄天聖血鑄造,不通天地靈脈,不洩自身氣息,哪怕是溫弈親自駕臨南荒,以金丹巔峰神念探查,也無法穿透結界窺見殿內分毫。
做完最後一道封印,她輕輕收回手。
眉間金紅血紋微微黯淡,連續佈設結界耗費不少聖血本源,白皙的面頰浮起一縷蒼白。她沒有休養生息,轉身走到暗室石門之前,靜靜垂眸守護。
清冷月光透過殿頂石縫洒落,落在她雪白長髮之上,泛著柔和瑩光。一人一門,靜立無聲,宛若一尊守護古殿的絕世玉像。
靈泉中央,凌辰盤膝而坐。
清澈的泉水沒過他腰腹,溫潤的先天靈力不斷鑽入毛孔、滲透經絡。灰濛濛的混沌氣息如紗霧般纏繞周身,將泉水中純淨靈氣層層過濾,剔除所有細微雜質。
氣海深處,混沌金丹緩慢旋轉。
此丹不同世間任何金丹,無五行屬性,無煞氣紋路,通体灰濛剔透,表面流淌著遠古混沌紋絡。伴隨靈泉洗禮,金丹外層原本粗糙的邊角不斷打磨變得圓潤厚實,每一次轉動,都牽引體內氣力完成一次周天循環。
凌辰神識沉斂,沉入腦海深處。
那卷獸皮製成的《混沌本訣》懸浮於神識海內,古樸粗糙的獸皮之上,無文字注解,無繁複口訣,只有一道道曲折纏繞的天地原始紋路。
紋路模擬宇宙初開、陰陽未分的萬物形態,演繹混沌生萬法、萬法歸混沌的至極大道。
尋常修士觀之,只會覺得紋路雜亂無章,根本無法參透半分玄妙。
但凌辰身懷混沌本源,神魂與古卷同源相契。
在他神識注視之下,那些靜止的紋路緩緩流動、翻轉、重組,演化出最原始的氣力運行軌跡。一股古老浩瀚的信息流,湧入他的腦海。
「混沌者,天地之根,萬法之母。」
「可吞煞、可納聖、可融五行、可逆陰陽。」
樸素直白的大道真意,在凌辰心底緩緩綻開。
過往修行,他雖擁有混沌靈根,卻始終不得門法,只能憑藉本能驅動本源之力,空有絕世天賦,卻無法發揮全部威力。
而今有本訣指引,他方才明白混沌之力的真正用法。
不必刻意催動氣息,不必強行壓煉靈力,只需順應本源、放任自然,以自身為鼎,以混沌為火,便可熔炼世間一切氣法。
嗡——
一聲細微的氣震聲,在體內悄然響起。
原本停滯穩固的金丹中期壁障,在《混沌本訣》的運行之下,開始緩軟、消融。先天靈泉源源不斷輸送靈力,填補氣海空間,不斷堆砌金丹厚度。
體內殘留的微量煞氣、聖血餘溫、天地雜靈,盡數被混沌氣息吞噬、分解、同化。
外界光陰流轉,殿內歲月靜好。
一日,兩日,三日……
轉眼十日光陰過去。
這十日之間,玄淵谷風平浪靜。玄天族人恪守指令,安靜休養,緩慢修復戰後創傷。白髮長老每日探查古殿結界,確認無外敵窺探,嚴守山谷邊界,不許任何人靠近古殿半步。
十日夜深,古殿後殿。
忽有一聲沉悶的破碎之音,響於凌辰體內。
那層橫亙在金丹中期的無形壁障,徹底崩碎。
轟!
一瞬之間,靈泉狂暴翻湧,澄澈泉水沖上天際,撞擊殿頂夜光石。無數靈氣霧滴炸裂開來,在半空凝聚成一圈灰濛色的混沌氣旋。
凌辰周身氣息瘋狂攀升,原本溫和內斂的氣勢猛然綻放,又在剎那之間收斂歸體。
氣海擴張數倍,渾厚純淨的靈力充盈經絡,每一處血肉、每一寸骨骼,皆被混沌氣息浸染改造。
金丹後期,成。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撕裂雲層的氣勢,唯有極為內斂的氣韻沉澱在少年體內。
若是說十日之前,凌辰的金丹粗糲鋒芒,雖有本源卻略顯浮躁;此刻的混沌金丹,則是圓潤厚重、深不見底,經過先天靈泉打磨,剔除萬分雜質,道基純淨到世間罕有。
同境之內,再無敵手。
哪怕是當初巔峰狀態的溫弈,若是此刻再與凌辰交手,不需半柱香時間,便會被混沌氣息消融金丹,徹底敗亡。
「十日,跨後期。」
蘇傾雪緩緩回頭,望向靈泉中央的青衫少年,清冷眸底掠過一抹驚歎,「混沌道體,果然逆天。」
世間絕世天才,打磨金丹中期至後期,最少需要數載光陰,耗費無數天材地寶。凌辰僅憑三座先天靈泉、一卷遠古古訣,十日完成跨越,且根基扎實無瑕,不留半分隱患。
凌辰緩緩睜眸。
一抹灰濛流光在眼底一閃而逝,隨即恢復漆黑澄澈。他輕輕抬手,周遭翻湧的靈泉瞬間平靜,連飄浮半空的靈霧都靜止不動。
氣息收放自如,已是徹底掌控混沌之力。
「还差最後一步。」
凌辰低聲自語,目光穿透靈霧,望向那座封閉的暗室石門,「凝嬰玉潤養氣海,古訣打磨道基,如今只差一柄趁手法寶,鎮壓元嬰劫氣。」
他修行前路暢通,唯一顧慮,便是結嬰之時的天道劫雷。
混沌本源逆天而行,待到結嬰之日,必會引動世間最狂暴的九天劫雷。尋常法器一碰即碎,根本無法護身,唯有遠古戰兵,方能扛住天劫轟擊。
「我陪你開啟暗室。」
蘇傾雪移步而來,雪白長髮隨輕風飄動,「暗室封印乃是初代族長親手佈下,需聖血與混沌氣息雙重鑰匙,方能解開。從前我獨自靠近,封印紋路只會劇烈反彈,如今有你在,封印可破。」
凌辰緩緩起身,踏出靈泉。
濕潤的青衫緊貼身形,少年脊背挺拔如松,渾身不染半分塵土。經過靈泉洗禮,他的氣質更為清冷淡漠,舉手投足之間,自帶遠古洪荒的厚重威儀。
二人並肩走向暗室石門。
厚重的石門之上,佈滿金黃繁複的封印紋路,紋路枯竭黯淡,歷經萬年歲月,早已失去當年的鼎盛光華。門中央,一左一右兩處凹槽,一處形似聖血紋章,一處宛若混沌圓環。
「恰好對應你我氣息。」蘇傾雪輕聲道。
凌辰微微頷首,二人同時抬手,將手掌貼在冰冷的石門凹槽之上。
下一瞬,金紅聖血氣息、灰濛混沌本源,同時湧入封印紋路。
轟——!
金色封印紋路猛然亮起,刺眼的光華遍佈整扇石門。古老的符文跳動閃爍,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像是沉睡萬年的遠古存在,正在緩慢蘇醒。
石門縫隙之間,透出一縷蒼茫肅殺的古舊氣息。
咔、咔、咔。
緩慢厚重的石門開啟聲,在寂靜後殿不斷迴響。
塵土飛揚,古氣撲面。
暗室內部空間狹小簡樸,沒有華麗裝飾,四壁漆黑岩石打磨平整,石縫之間嵌滿瑩光古玉,照亮室內一切。
暗室正中央,一具古老的白骨靜靜盤坐。
白骨潔白如玉,骨骼粗壯堅硬,頭骨之上殘留一道細長劍痕,雖歷經萬年,依舊清晰可見。骨骸衣袍早已風化腐朽,只剩零星殘片飄落地面。
這便是玄天初代族長。
萬年前大戰,他斷後死守古殿,以身為祭,封印溫家大半煞力,為混沌種子爭取輪迴時間,最終血染古殿,身死道消。
白骨身前,一柄漆黑長劍橫置石台。
劍身三尺,通體烏黑,沒有任何紋路雕琢,沒有華麗寶光,樸素到極致。劍鋒鈍圓,看似無半分殺力,劍鞘破舊泛灰,佈滿歲月磨痕。
可這柄樸素長劍,卻壓得整座暗室空氣凝固,肅殺古意直衝神識。
「玄天鎮界劍。」
蘇傾雪凝望長劍,聲音帶著敬畏顫抖,「族中古籍記載,此劍採九天玄鐵、萬年寒玉鍛造,伴隨初代族長征戰亂世,斬妖魔、破煞陣、鎮邪祟,是玄天一族唯一一柄遠古通天戰兵。」
萬年封存,不沾凡塵。
凌辰緩步上前,指尖輕觸劍鞘。
剎那之間,漆黑長劍劇烈震顫,劍身發出清越劍鳴,像是認得主歸來。一股溫順的牽引感傳入掌心,沒有半分抗拒,徹底臣服於混沌本源。
嗡——
長劍自行出鞘半寸。
一道冰冷瑩潤的銀色寒芒閃現,劍刃光滑如鏡,映出凌辰清冷的側臉。劍氣不洩、殺意內斂,看似平淡,卻蘊含劈开山河、斬碎天劫的絕世威力。
「好劍。」
凌辰低聲讚歎。
他抬手握住劍柄,溫涼厚重的觸感傳來,人劍合一,毫無隔閡。混沌氣息緩緩湧入劍身,原本沉寂的鎮界劍頓時煥發生機,漆黑劍身流淌出淡淡的灰濛光華。
遠古戰兵,認主。
與此同時,初代族長的白骨之上,飄起數道金紅透明殘魂。
殘魂虛弱飄渺,卻依舊挺直脊背,緩緩轉身,對著凌辰微微躬身,行最古老的臣服大禮。
這是先祖對混沌繼承者的認可,也是萬年以來,從未斷絕的護道執念。
「前輩安息。」
凌辰手握長劍,微微垂首,語氣鄭重,「後世凌辰,繼玄天遺志,執鎮界古兵。他日必斬盡黑煞,平定亂局,護我人族生機,不負先祖犧牲。」
話落,一缕渾厚的混沌氣息湧入白骨。
金紅殘魂面露安詳,緩緩消散於暗室之中。潔白的骨骼隨風化為點點螢光,飄落地面,融入古殿玉石,徹底歸於天地。
萬年執念,今日終解。
暗室門外,靈風輕拂。
凌辰握劍而立,青衫黑劍,氣質凜然。
他將鎮界劍輕輕歸鞘,隨手別在腰側,與玄天鎮山佩一左一右,相互映襯。一劍一佩,皆是遠古遺物,護他踏破修行前路。
「有此劍在手,你的元嬰劫,至少減少七成危險。」蘇傾雪緩聲道。
「不僅如此。」
凌辰目光清冷,劍指遙遠的瘴氣絕淵,「此劍專克陰煞邪祟,恰好克制溫弈一身煞道。下次相見,我便用這柄鎮界劍,斬他殘碎煞丹,斷他萬年惡根。」
一人一劍,殺意暗藏。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瘴氣絕淵。
黑殿石宮之內,陰風刺骨,煞氣翻滾。
過去十日,溫弈閉門不出,隱居石宮深處療傷。斷裂的手臂已被煞氣接駁,雖然行動略顯僵硬,卻不再影響戰鬥。破碎的金丹表面,覆蓋一層暗紅血紋,勉強壓制住內部裂痕。
他身前飄浮著半截荒煞殘劍,數十枚漆黑妖骨、血色煞晶環繞劍身,不斷滲出濃鬱煞氣,緩慢修復劍身傷痕。
下方,數名黑衣修士單膝跪地,呈上搜羅而來的寶物。
「尊主,南荒之外,尋得幽冥寒蓮三朵、蝕骨煞髓一罐,皆是補充煞元、修復金丹的絕世靈材。」
「還有一處殘破遠古煞殿,殿內留存上古煞紋石刻,可助尊主重塑煞道根基。」
溫弈緩緩睜開猩紅雙眸,眼底陰鬱癡狂更勝從前。
他抬手虛握,那枚幽冥寒蓮瞬間炸裂,冰冷的煞氣湧入體內,滋養受損的元嬰。體內滾動的煞氣變得更加暴戾嗜血,膚表浮現的咒紋顏色愈發深沉。
「十日時光,他應該穩固了金丹中期。」
溫弈唇角勾起一抹殘忍冷笑,「可惜,我恢復的速度,比他更快。」
這十日,他借煞殿石刻修正自身虛浮道基,以煞晶妖骨滋養殘破元嬰,實力不僅恢復至巔峰,甚至更上一層樓,觸碰到元嬰中期門檻。
雖無法像凌辰一般完美突破,卻換來更為兇狠暴戾的煞力。
「傳令。」
溫弈指尖撫摸荒煞殘劍,聲音冰冷無情,「調動黑殿全部暗探,死守南荒邊界。一旦玄淵谷有任何靈氣波動,即刻上報。」
「另外,將煞殿石刻挪移回絕淵,我要閉關衝擊元嬰中期,煉製煞魂甲。」
先前一戰,他吃了防禦不足的虧,這一次,他要鑄造無堅不摧的煞甲,抵擋凌辰的混沌之力。
「尊主,若是凌辰提前出關?」屬下低聲詢問。
「提前出關?」
溫弈緩緩抬頭,望向漆黑穹頂,猩紅瞳孔殺意洶湧,「最好不過。」
「我正想親自試一試,踏入金丹中期的混沌體,究竟有多少斤兩。」
陰風嘶吼,黑霧滔天。
黑暗妖魔磨刀霍霍,煉甲修丹,靜候出戰時機。
古殿之內,少年執劍立身,氣息渾厚,只差一步便可叩問元嬰。
南荒兩方勢力,同步成長,彼此牽制。
下一場碰撞,不再是實力壓制,而是同等層次的巔峰對決。
元嬰之前,必有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