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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劍試蒼山、凝玉養元、黑探入谷 劍試蒼山、 ...


  •   夜半山風,穿殿而過。

      清冷風流擦過玉石欄杆,掀動凌辰身側飄逸的青衫。腰側玄天鎮界劍靜默懸掛,劍鞘烏黑樸素,沒有半分張揚寶光,卻始終散發著一縷壓抑萬物的古肅劍意。

      暗室石門緩緩閉合,將先祖殘痕徹底封存於黑暗之中。

      凌辰抬手,指尖輕輕摩挲冰冷劍鞘,混沌氣息如細流不斷滲入劍身。一人一劍依舊在磨合交融,遠古戰兵歷經萬年沉睡,初次出世,尚需時間適應當下天地靈氣。

      「鎮界劍長年鎮壓邪祟,殺業極重。」

      蘇傾雪佇立一旁,目光落在漆黑長劍之上,緩聲提醒,「初代族長當年為壓制煞氣,刻意封鎖劍內殺意,若是徹底解開禁制,劍鋒戾氣足以侵擾金丹,稍有不慎,便會被劍氣反噬、迷失本心。」

      凌辰微微颔首,眸色平靜淡然:「我身懷混沌本源,萬法不侵,戾氣難以擾我心神。」

      混沌包容陰陽,既能馴服聖光,亦能同化煞戾。這柄殺氣滔天的古劍,於旁人是噬主凶兵,於他卻是最契合的護道利刃。

      「出去試劍。」

      凌辰轉身邁步,腳下玉石地面光滑如鏡,步伐從容穩重。

      二人穿過前殿英烈石柱,走出封閉古殿。

      殿外夜色深沉,皓月當空,銀色月光遍灑殘破山谷。白日裡滿目瘡痍的林地,此刻籠上一層朦朧月霧,斷裂古木、戰鬥溝壑在夜色中隱去鋒芒,多了幾分靜謐柔和。

      為避免靈氣衝擊驚擾族人,凌辰踏空而起,身形輕掠,直衝山谷高空。

      蘇傾雪白裙飄動,緊隨其身,雪白長髮在月光下流光細膩,宛若月下精靈。

      高空寒風獵獵,撕扯衣袂飄揚。

      凌辰停於雲層之下,下方是沉沉山林,遠處可見南荒連綿不斷的漆黑山巒,天際繁星點點,清冷寂寥。

      「且看此劍。」

      凌辰單手握住劍柄,手腕輕抖。

      嗡——!

      一聲清越劍鳴刺破寂靜,聲音穿透雲層,綿延數十里不散。

      三尺長劍豁然出鞘,銀白劍刃寒光凜冽,沒有絢麗光華,只有單純冰冷的鋒銳。劍身之上,細密的灰色混沌紋路悄然浮現,緩慢流轉,將凌辰的本源氣息與古劍徹底相融。

      「斬。」

      一字落,劍光起。

      凌辰隨手橫斬,沒有繁複劍訣,沒有多餘蓄勢,僅是最樸素的一道橫劈。灰色劍氣脫離劍刃,劃破暗夜長空,斬向遠方一座荒禿石山。

      劍氣行進途中,空氣被撕裂開細密裂痕,沿途飄浮的雲霧瞬間蒸發消散。

      轟!

      下一瞬,遠方石山轟然炸裂。

      堅硬的巖石如同麵粉般粉碎,無數碎石漫天飛舞,塵霧翻湧升空。原本數十丈高的石山,被這平淡一劍,直接從中腰斬,斷口平整光滑,沒有半分參差。

      更駭人的是,斷口處籠罩一層淡淡的灰濛劍氣,殘留的鋒銳之力不斷侵蝕岩石,令碎石持續風化崩解。
      「僅隨手一擊,便有如此威勢。」

      蘇傾雪凝望遠方斷山,清冷眸底閃過驚歎,「若是灌注全力,這一劍足以劈碎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就算是溫弈的煞魂甲,也難以硬抗。」

      「煞氣剋制聖血,卻畏懼古劍。」

      凌辰握劍輕揮,劍刃餘光斬散殘留氣流,語氣淡漠,「此劍專斷邪祟,溫弈修煉萬年煞道,體內煞氣便是最大破綻。下次決戰,我不需耗費過多氣力,便可破他防禦。」

      他將鎮界劍歸鞘,烏黑劍身瞬間斂去所有殺意,再度回歸樸素平淡的模樣。

      經此一試,凌辰已然摸清古劍極限。此劍上限極高,當前僅解封三成威力,便足以橫掃金丹境內一切修士,待到他日突破元嬰、神識蛻變,徹底解開萬年封印,鎮界劍方可展露通天戰兵的真正神威。

      「試劍完畢,回殿。」

      凌辰轉身,身形輕掠而下,落回古殿後殿。

      他目光落於靈泉旁那方潔白凝嬰玉上,玉石瑩潤透光,內部蘊藏綿長溫和的凝元氣運,表面環繞一圈淺淡的先天靈霧。

      這便是他衝擊元嬰的最後關鍵。

      「一般凝嬰玉,僅能穩定結嬰時的神魂,緩解天劫衝擊。」

      蘇傾雪走到玉石身側,指尖輕觸玉面,「但這一枚是遠古先天凝嬰玉,可緩慢洗練金丹,壓縮氣海靈力,替修士提前積攢結嬰所需的本源氣運。」

      「我知。」

      凌辰盤膝落座,將凝嬰玉置於雙膝之間。

      他閉目凝神,神識沉入氣海,體內灰濛混沌金丹緩緩旋轉,散發柔和光華。伴隨《混沌本訣》的運行法則,一股細緻綿密的氣流從掌心湧出,包裹整塊凝嬰玉。

      嗡——

      白玉輕震,溫潤的乳白色氣暈擴散開來,緩緩融入凌辰經絡。

      頃刻之間,氣海內部發生細微蛻變。

      原本渾厚飽滿的靈力,在凝嬰玉與混沌氣息的雙重壓縮下,緩慢變得濃稠凝實。氣海空間不斷擴張、加固,經過壓縮的靈力不再肆意流動,而是層層環繞混沌金丹,沉澱積蓄,為結嬰那一刻的蛻變做好準備。

      尋常修士結嬰,皆是先積攢靈力,臨時壓縮金丹,過程粗淺且不穩,稍有不慎便會靈力暴走、道基受損。

      而凌辰,提前以先天靈泉洗筋伐脈,用古訣打磨金丹,再借凝嬰玉緩慢壓縮靈力。步步為營,層層沉澱,待到突破之時,只需捅破最後一層境界壁障,便可平穩凝嬰,渡過天劫。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一月,你便可抵達金丹巔峰。」

      蘇傾雪靜立一旁,為他維持隔靈結界,「南荒之外局勢混亂,黑殿勢力四處擴張,我們必須在溫弈衝破中期、煉成煞魂甲前,做好結嬰準備。」

      凌辰眸色不變,淡然應道:「我明白。」

      時間緩緩流逝,夜色逐漸深沉。

      古殿內風平浪靜,靈氣溫和流轉,二人一人修煉、一人守護,沉靜安穩。

      可此時,玄淵谷外,暗流已然洶湧。

      南荒邊界,瘴氣瀰漫的密林深處。

      五道漆黑身影貼著地面,身形虛幻,腳下沒有半分聲響。他們身披特制黑紋夜行衣,衣料可遮擋神念探查,周身籠罩淺薄煞霧,完美隱藏自身氣息。

      這是黑殿最精銳的暗探死士。

      每一人皆有金丹初期修為,精通潛行、刺殺、探查之術,歷經無數血戰,從無探查失敗的先例。

      「尊主下令,只探查,不動手。」

      領頭的黑衣男子面罩遮顏,僅露出一雙冰冷陰鷙的眼睛,聲音壓至極低,「確認凌辰是否還在谷內,探查古殿深處靈氣異動,切勿驚動玄天族人,一旦暴露,立刻自毀神魂,不可被生擒。」

      「明白。」

      其餘四人低聲應和,語氣冰冷麻木,沒有半分情緒。

      五人呈三角陣形,穿插在荒草林木之間,巧妙避開玄天族人佈下的簡易警戒符文。他們熟知南荒地形,對玄淵谷外圍佈局瞭如指掌,正是溫弈培養多年、專門用於刺探情報的死士。

      月色黯淡,黑霧匍匐。

      暗探隊伍一路潛行,悄無聲息穿過山谷外層防線,踏入戰後殘破的林地。

      地面斷裂的石塊、乾枯的血跡、殘留的劍痕依舊清晰可見,大戰留下的肅殺氣息尚未消散。

      「先前那一戰,確實慘烈。」

      一名暗探低聲呢喃,目光掃過滿地瘡痍,「尊主重傷退走,這名少年的實力,遠超情報記載。」

      「不必多言。」

      領頭男子冷聲制止,目光死死盯住谷底那座籠罩金芒的古殿,「目標在前方,古殿結界異常,神念無法穿透,靈氣被徹底鎖死,這是聖血隔靈術。」

      五人停下腳步,隱身於斷木之後,謹慎窺探古殿動靜。

      他們手指捏動,數枚細小的黑色蟲蟻從袖口爬出,順著地面石縫,緩慢向古殿方向爬行。

      這是煞念蟻,以煞氣為食,可穿透結界縫隙,傳遞內部氣息波動。

      片刻之後,煞念蟻紛紛停滯,無法邁進半分。

      「結界太密,滲不進去。」

      暗探眉頭緊鎖,「聖血紋路封鎖所有縫隙,哪怕是一粒灰塵,都無法隨意進出古殿。」

      「既然滲不進去,便製造動靜,逼他反應。」

      領頭男子眼底閃過陰狠,抬手取出一枚漆黑煞符,「尊主要的不是古殿情報,是凌辰的氣息波動。只要我們引爆煞符,擾亂山谷靈氣,若是他在殿內,必然會被驚動,露出氣息破綻。」

      這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試探之法。

      若是凌辰依舊停留在金丹中期,面對煞符衝擊,必然會主動出動鎮壓;若是他已然突破,氣息層次變化,煞符引爆的瞬間,便會洩露蛛絲馬跡。

      「動手。」

      男子指尖用力,煞符凌空飄起。

      漆黑符紙之上,血色咒紋快速跳動,濃郁的惡臭煞氣緩緩瀰漫開來。這枚煞符濃縮百隻怨魂戾气,雖傷不到金丹修士,卻能劇烈擾亂周遭靈氣,製造極大動靜。

      轟——!

      下一瞬,煞符在林地中央轰然炸裂。

      滾滾黑霧衝騰而起,刺骨的煞氣席捲四周,漆黑氣浪翻滾蔓延,將周邊草木瞬間腐蝕枯焦。刺耳的煞氣嘶吼聲,驚動山谷棲息的飛鳥,整片玄淵谷,頓時打破寂靜。

      古殿之內,靈泉靜流。

      正在壓縮靈力的凌辰,眼眸驟然一睜。

      一抹冰冷寒芒在眼底閃現,渾厚的金丹靈力瞬間波動。

      「黑殿暗探。」

      凌辰聲音清冷,沒有半分波瀾,「刻意引爆煞符,擾亂靈氣,試探我的底細。」

      蘇傾雪眉間金紅血紋微微亮起,聖血氣息悄然浮動:「我去清理。」

      「不必。」

      凌辰緩緩起身,將凝嬰玉輕輕安放回原位,混沌氣息收斂體內,「區區幾名暗探死士,我親手解決。正好借他們,傳回消息,讓溫弈明白差距。」

      他要讓遠在絕淵的溫弈清楚知曉,十日閉關過後,二者早已不在同一層次。

      「我隨你同去。」蘇傾雪執意同行。

      「好。」

      凌辰沒有拒絕,二人並肩,邁出古殿。

      此時谷底林地,黑霧瀰漫,煞氣刺鼻。

      五名黑衣暗探隱身於斷木之後,冷靜窺探古殿動靜,等候凌辰露出破綻。可他們等了數息,古殿依舊金光穩固,沒有半分靈氣波動,彷彿殿內空無一人。

      「怎麼可能?」

      領頭暗探眉頭緊鎖,語氣疑惑,「如此狂暴的煞氣衝擊,哪怕是普通金丹修士,都會被驚動,難道凌辰不在谷內?」

      就在這一瞬間,兩道青、白身影,悄然出現在黑霧邊緣。

      凌辰靜立夜色之中,青衫不染煞塵,渾身氣息平淡溫和,看似毫無威懾。可他周身數丈之內,狂暴瀰漫的黑煞,竟自動避讓、退縮,無法靠近分毫。

      「你們,看得太久了。」

      少年清冷的聲音,穿透嘈雜的煞氣風聲,緩緩響起。

      五名暗探渾身一僵,背脊莫名發涼,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直衝頭頂。

      他們抬頭望去,月光之下,少年眉目清絕,氣息深不見底。明明站在眼前,卻讓人無法捕捉半分靈力軌跡,如同一片無形無質的混沌迷霧。

      這不是金丹中期該有的氣韻。

      領頭暗探瞳孔驟縮,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喉間發緊:「你……突破了?」

      凌辰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一握。

      頃刻之間,瀰漫林地的漆黑煞氣,彷彿受到無形召喚,瘋狂向他掌心匯聚。原本狂暴暴戾的怨煞,在混沌之力面前,溫順得如同綿羊。

      吞噬、分解、同化。

      數息之間,剛剛炸開的煞符黑霧,被徹底吞沒,消散無蹤。

      林地恢復乾淨清明,空氣重新變得澄澈。

      這一手,簡單、從容、不可思議。

      五名暗探面色煞白,渾身冰冷,不由自主向後退去。

      「撤!立刻回報尊主!」

      領頭男子反應極快,心知大事不妙,嘶吼一聲,五人同時捏碎傳送咒牌,漆黑咒光籠罩周身,欲當場遁離山谷。

      「我允許你們走了嗎?」

      凌辰眸底寒光一閃。

      腰側鎮界劍未曾出鞘,僅是一抹細微的灰色劍意洩露,劃破黑夜。

      噗、噗、噗——

      連續五聲輕微的血肉破裂聲,沒有血腥慘叫,沒有劇烈衝擊。

      五名剛剛啟動傳送咒牌的暗探,身體同時僵滯。他們衣下的煞氣脈絡寸寸斷裂,體內金丹被劍意震出細密裂痕,一身潛行煞力,徹底廢去。

      傳送咒牌碎裂,黑霧消散。

      五人直挺挺摔倒在地,氣息微弱,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凌辰緩步走上前,腳下枯草無聲斷裂。

      他垂眸望向倒地的暗探,語氣平淡無波:「回去告訴溫弈。」

      「我已入金丹後期。」

      「他煉煞甲、修殘丹的時間,我用來鋪平元嬰大道。」

      「一月之內,我必結嬰。」

      「到時,我親自前往絕淵,了斷萬年恩怨。」

      話落,他指尖彈出一縷混沌氣息,打入五人眉心。

      這道氣息不會傷及性命,卻會烙印神魂,將今夜畫面、這番話語,刻骨銘心,無法遺忘。

      「滾。」

      一聲落下。

      五名重傷的暗探,被一股無形氣力拋飛,穿過山林邊界,重重墜落於南荒外的荒野之中。

      月光清冷,風過寂林。

      凌辰佇立殘林,青衫孤挺,目光穿透層層黑霧,遙望千里之外的瘴氣絕淵。

      一邊是煞煉魔修,執念癡狂,磨刀霍霍。

      一邊是混沌少年,穩紮穩打,鋪路結嬰。

      南荒棋局,明暗交織。

      一月之約,生死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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