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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萬年滯境、煞甲鍊成、絕淵殺陣 萬年滯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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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寒風,蕭瑟刺骨。
南荒外的亂石荒原之上,五具黑衣軀體重重砸落,塵土飛濺。
五名黑殿暗探癱倒在地,周身煞氣徹底潰散,體內金丹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凌辰那一記無形劍意,沒有血腥屠戮,卻直接震碎他們一身煞修根基,廢去數百年苦修。
眉心深處,灰濛濛的混沌印紋緩緩發亮。少年清冷的聲音、青衫孑然的身影,死死烙在神魂深處,無法磨滅。
領頭暗探咬碎牙關,強壓神魂撕裂般的痛楚,拼盡最後力氣捏動煞咒。漆黑傳音玉簡凝聚黑霧,破空長嘯,穿透千里層層山巒,直墜瘴氣絕淵。
那一枚玉簡之中,承載著所有情報:凌辰突破金丹後期、氣息深不可測、言明一月之內親赴絕淵、了斷恩怨。
千里之外,瘴氣絕淵。
此地終年不見天日,濃墨黑霧籠罩萬里荒淵,毒瘴翻滾,白骨堆疊。淵底黑殿石宮聳立,冰冷黑石材質浸染無數怨魂煞血,殿角銳利森寒,陰風穿過石柱,發出鬼魅淒厲的嘶吼。
石宮最深處,煉煞密室。
陰寒刺骨的煞氣瀰漫整間密室,暗紅煞光搖曳不定,牆壁刻滿密密麻麻的血色煞紋,紋路之間流淌黏稠如漿的漆黑煞液。
溫弈盤坐祭台中央,黑袍散落,面色蒼白陰鬱。
他體內煞丹漆黑如墨,丹體表面佈滿蛛網裂痕,丹上盤坐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元嬰。元嬰閉目沉寂,膚色烏青、氣息滯澀,周身環繞的煞氣渾濁駁雜,沒有半分晉升跡象。
元嬰初期,萬年未動。
這不是偽裝,不是刻意壓制,而是他真真切切、足足卡死在元嬰初期一萬年。
萬年之前,他求登帝位失敗、道心崩毀,強行墮煞鑄丹。非正常途徑凝結的煞元嬰,天生殘缺、根基虛浮,加上當年被玄天初代族長重創本源,神魂留有永久裂痕。
他不是不想突破,是永遠不能突破。
道心缺口無法彌補、煞丹固化不能進階、神魂殘損難聚元靈。天道封死他所有晉升之路,這一輩子,他只能困死在元嬰初期,看著世間後輩不停追趕、不停超越。
也正因如此,他性格扭曲、執念癡狂。
明明手握元嬰大能之力,卻永遠觸碰不到更高境界;明明壽元綿長無盡,卻生生被困在同一層境界,飽受無盡煎熬。
先前玄淵谷一戰,他便是以最真實的元嬰初期實力正面交鋒。可他萬年積攢的煞底、數不盡的煞寶、怨魂加持,讓他同階無敵。若非凌辰身體混沌本源、剋煞天克,再加鎮界古劍壓制邪祟,凌辰絕不可能將他打至斷臂裂丹。
回想那一战,溫弈眼底猩紅兇光翻滾,指節死死攥緊,骨節泛白。
「我萬年滯留元嬰初期,積蓄無數煞力……竟會被一名區區金丹後輩重創。」
他低聲呢喃,語氣夾雜羞惱、憤怒,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嫉妒,「混沌體,果然是天道偏愛的異數。」
身前,漆黑甲冑懸浮半空。
那便是煞魂甲。
甲冑通體烏黑,甲片鏤空雕刻怨魂紋路,肩甲銳利如獠牙,胸口鑲嵌一顆滾動的血色煞核。甲身流淌陰森暗紅光澤,由幽冥寒鐵、萬年妖骨、無數怨魂熔鑄而成。
嗡——
最後一縷煞液澆鑄完畢,甲冑劇烈震顫,怨魂紋路緩慢蠕動,散發出吞噬萬物的陰寒氣壓。
「煞魂甲,成。」
溫弈抬手,漆黑甲冑順著身形自動貼合覆蓋,肩甲、護胸、腰刃次第扣合。甲冑貼身不笨重,既能抵擋物理斬擊,又可吞噬純淨靈力,專門用來制衡凌辰的混沌氣息。
他斷裂的荒煞殘劍,此刻也被血色煞液重新澆鑄。斷裂劍身拼接合一,劍刃染滿暗紅煞光,戾氣較往日更為兇狠嗜血。
就在此時,漆黑玉簡破空墜落,重重砸在石磚之上。
咔嚓一聲,玉簡碎裂,黑霧彌散。暗探殘留的神魂記憶化作流動光影,在半空徐徐展開。
月光之下,青衫少年靜立殘林,抬手間吞噬漫天煞氣;無形劍意瞬間廢盡五名精銳暗探;清冷話語擲地有聲,一字一句,宛若利刃扎入溫弈心底。
「我已入金丹後期。」
「一月之內,我必結嬰。」
「到時,我親自前往絕淵,了斷萬年恩怨。」
影像消散,密室死寂一瞬。
下一瞬,狂暴煞氣猛然炸開!
轟!
密室石壁劇烈震顫,無數石屑簌簌脫落,牆上血色煞紋瘋狂亮起。溫弈周身黑霧翻滾,體內黑色元嬰不安蠕動,猩紅眼眸殺意滔天。
「狂妄!」
他低聲嘶吼,聲音陰寒刺骨,夾雜元嬰修士的磅礴威壓,「區區金丹後期,也敢向我元嬰大能下戰書?」
他從未隱藏境界,世人皆知他是元嬰初期。只不過南荒之地偏遠荒涼,元嬰便是頂點,無人敢質疑、無人敢探查他的底細。
萬年以來,他橫壓南荒,從未有過敗績。唯獨這一次,栽在凌辰手中。
最讓他難以忍受的是——這名少年修煉速度恐怖到令人發指。
區區二十餘日,從中期踏入後期。照此天賦,一旦凌辰成功凝嬰,憑藉完美混沌道基、無瑕疵本源體質,突破元嬰中期、後期只在朝夕。
到那時,他這位萬年滯境的元嬰廢人,將徹底被碾壓、被超越。
「我卡死元嬰初期萬年,不得寸進。」
溫弈緩緩抬頭,黑甲映出他陰冷扭曲的面龐,語音森寒,「而你一路順風、無障無礙……憑什麼?」
他嫉妒一切天資絕豔之人,憎恨所有天道眷顧的異數。
既然自己無法踏破桎梏,那便將所有潛在的天才、所有順天而行的修道者,通通撕碎、踐踏。
「我不能給你成長的時間。」
溫弈掌心緊握,荒煞劍發出淒厲劍鳴,暗紅煞光染遍劍身,「凌辰,你以為你我是公平較量?」
「你以為金丹追趕元嬰,有勝算可談?」
他不需要隱藏,不需要偽裝。
他要光明正大告訴凌辰——你拼盡全力攀爬的高度,僅僅只是我的起點。
只不過,邪魔從不講規矩。
他不會給凌辰安穩渡劫、打磨巔峰的機會。
「傳令。」
溫弈立於石宮穹頂,俯視下方數十名黑殿死士,聲音冰冷無情,「調動絕淵所有煞石、怨魂、白骨,佈設萬魂噬嬰殺陣。」
「以絕淵為籠,以煞骨為樁,以怨魂為鎖。」
「此陣,專殺凝嬰修士、專克純淨本源。」
下方黑衣修士齊聲應喝,震徹荒淵:「遵尊主令!」
剎那之間,絕淵全域風雲變色。
無數漆黑煞樁從地底拔地而起,樁身雕刻血色噬魂紋,密密麻麻插滿絕淵每一寸土地。堆積萬年的白骨被煞氣牽引,自動堆砌成陣,無數怨魂在黑霧中嘶吼翻滾,被陣法強行束縛,化為殺陣動力。
暗紅煞光縱橫交錯,在絕淵上空織成一張巨大的殺戮羅網。網眼之間流淌毀滅氣息,專門克制世間一切純淨靈根、本源體質。
這萬魂噬嬰殺陣,本是他用來壓制自身煞氣、穩固滯境元嬰的囚籠,如今為剿殺凌辰,不惜徹底解封。
「尊主,殺陣一成,可困殺元嬰中期。」
一名黑衣長老躬身稟報,「若是凌辰按期前來,哪怕他突破元嬰,也絕無逃生可能。」
溫弈緩緩搖頭,指尖撫過劍鋒,眼底癡狂濃郁:「不夠。」
他萬年積蓄,底蕴深不見底。
只見他抬手點向自身眉心,一滴暗沉烏黑的元嬰精血緩緩滲出。這不是金色本源精血,而是積蓄萬年、混雜無數怨魂的煞元精血,是他這殘破元嬰僅存的本源。
「我以自身煞嬰精血為引,加持殺陣。」
烏黑精血墜入絕淵地底,頃刻之間,整片殺陣劇烈震顫。暗紅煞光轉為妖異漆黑,陣內怨魂嘶吼聲陡然拔高數倍,殺意凝實成質,空間扭曲褶皺。
此刻的萬魂噬嬰陣,哪怕是元嬰後期修士陷入其中,也會被怨魂啃噬神魂、煞氣腐蝕元嬰。
「一個月。」
溫弈佇立殺陣中央,黑甲染煞,目光穿透萬里黑霧,死死鎖定玄淵谷方向,「我給你一個月時間打磨巔峰、衝擊元嬰。」
「我卡死元嬰萬年,不得進步。」
「那便用我這萬年滯留的底蘊,來試一試你這逆天混沌體。」
他不需要偷襲隱藏,不需要壓抑境界。
他要等凌辰滿心自信、踏進絕淵;要等少年以為只要跨過金丹、便能與元嬰平起平坐。
然後,親手碾碎他所有驕傲。
「尊主,是否要埋伏在外,趁他渡劫之時偷襲?」
黑衣長老低聲詢問。
溫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殘笑,猩紅瞳孔滿是蔑視:「不必。」
「我乃元嬰,他是金丹。」
「層次鴻溝,天壤之別。」
「我若偷襲,反倒辱沒我這萬年煞道。」
他要正大光明等,等凌辰踏入絕淵死局,等少年親自走進這張煞羅大網。
唯有親手擊潰這名天道眷顧的天才,才能撫平他心中萬年的滯境屈辱。
風嘯淵底,煞氣漫天。
黑霧翻湧,白骨森寒。
溫弈獨立殺陣中央,黑甲獰厲,殘破的元嬰在體內緩緩蠕動。他是被困在元嬰初期的永恆邪魔,是不得進階的可悲強者,也是南荒最恐怖的殺戮利刃。
與此同時,玄淵古殿。
靈泉溫潤,靈霧繚繞。
凌辰依舊盤膝玉台,凝嬰玉懸浮身前,乳白色靈暈緩緩滲入經絡。混沌金丹不斷壓縮變實,灰色紋路層層疊加,距離金丹巔峰僅有一步之遙。
蘇傾雪遙望絕淵方向,眉間金紅聖血紋輕微顫動。聖血本能畏懼那片滔天煞氣,她能清晰感知到,遠方殺陣成型、怨魂沸騰。
「那邊……煞氣太重。」
蘇傾雪輕聲低喃,雪白長髮隨靈風微動,「溫弈在佈陣,他沒有壓制氣息,那是最真實的元嬰威壓。」
凌辰緩緩睜眸,灰濛混沌流光在眼底一閃而逝。他神識穿透層層山巒,感知到那股沉穩、滯澀、龐大的元嬰氣勢。
不進不退,不生不滅。
像是一頭被困萬年、積壓無盡戾氣的凶兽。
「原來如此。」
凌辰淡然開口,心底徹底明白,「他不是不突破,是無法突破。」
萬年元嬰初期,不是偽裝,是詛咒。
「無所謂。」
少年緩緩閉目,繼續壓煉金丹,語氣清冷堅定,「無論他是真滯境,還是偽巔峰。」
「一月之後,我自執劍斬絕淵。」
「他守他的煞陣,我踏我的天劫。」
「這一場,我要破他萬年執念,斷他無盡煞途。」
古殿風靜,淵底煞狂。
一方是萬年滯境、殘破元嬰,積壓無盡怨戾;
一方是逆天混沌、金丹攀升,步步踏向巔峰。
沒有境界隱瞞,沒有實力偽裝。
一場最真實、最赤裸、最不對等的生死死局,在南荒大地,悄然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