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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金丹巔峰、劫雲初兆、聖血舊聞 金丹巔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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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殿無晝夜,靈泉洗塵心。
後殿之中,靈霧常年繚繞,乳白色的靈氣如流水般環繞玉台,先天靈泉汩汩湧動,水面不起半分波瀾。數日時光悄然而逝,殿外日月輪轉,殿內歲月靜寂。
凌辰依舊盤膝落座於玉石台之上,青衫乾淨無塵,身形紋絲不動。
懸浮在他身前的凝嬰玉,此刻色澤更為瑩潤通透,原本濃厚的乳白色暈光已經淡化大半。數日以來,這枚遠古玉石持續釋放凝元氣運,緩緩滲入凌辰經絡、滋養氣海,將他體內每一寸靈力打磨至極致純淨。
氣海深處,混沌金丹緩緩旋轉。
原本圓潤厚重的丹體,經過反覆壓縮錘鍊,變得凝實緻密,丹身表面的灰色混沌紋路錯落交織,宛若天地初生的原始圖紋。金丹周邊,層層疊加的靈力如凝實玉漿,粘稠溫潤,沒有半分雜質浮動。
咔嚓——
一聲細微到極致的氣體崩裂聲,在體內悄然響起。
那道橫亙在金丹後期與巔峰之間的無形壁障,終於徹底消融。
轟!
沒有震天動地的氣浪衝擊,僅有一股浩瀚沉穩的氣息,在凌辰體內緩慢綻開。氣海空間再度擴張數倍,經絡被靈力撐至極限,骨骼、血肉、五臟六腑,皆被混沌靈氣徹底浸染。
金丹巔峰。
一步踏至金丹盡頭,當前境界再無半分進步空餘。
世間尋常修士,卡在金丹巔峰數百年、耗盡無數天材地寶依舊無法窺見元嬰門檻者比比皆是。可凌辰從金丹中期一路攀升,前後不過二十餘日,便站在當前大境界的絕對頂點。
這便是混沌體的逆天稟賦,不滯礙、無瓶頸,順天地原始大道而行。
灰色氣流環繞凌辰周身緩慢流轉,他體外浮現一層淡淡的混沌光膜,靈泉流水觸碰到光膜,自動分流避讓;飄浮的靈霧靠近身軀,頓時凝結成細密靈露,掛在衣擺之上。
他緩緩睜開雙眸。
一瞬之間,兩道淺灰色流光從眼底一閃而逝,漆黑瞳孔澄澈如鏡,看透殿內萬物,亦能洞穿遠方層層山巒。突破巔峰之後,他的神識範圍暴漲數倍,千里之內,草木蟲鳴、風流氣動,盡在感知之中。
「成了。」
蘇傾雪靜立一旁,清冷眸底浮起一抹淺淺笑意,眉間金紅血紋隨著心神鬆動,緩緩黯淡,「二十餘日,從中期直達巔峰,根基純淨無瑕,氣力凝實厚重,放眼整個南荒歷史上,也從未有過如此修煉速度。」
凌辰抬手輕握,掌心之間混沌氣息收放自如,沒有半分滯澀。
「凝嬰氣運積蓄完滿,只差最後一步,便可破丹凝嬰。」
他目光望向殿外蒼穹,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但我能感知到,天劫在窺視我。」
話音剛落,古殿上空忽然微暗。
原本澄澈湛藍的天穹,不知何時湧來一片淺薄灰雲,雲層無風自轉,緩慢匯聚盤旋,籠罩整座玄淵谷。雲氣之中,夾雜細密的電光流竄,沒有驚天雷鳴,只有一種壓抑沉悶的天地威壓,緩緩籠罩大地。
空氣驟然凝滯。
山谷之中,草木垂低枝椏,鳥獸藏匿巢穴,連風流都在此刻停滯。萬物本能畏懼天威,哪怕只是劫雲前兆,也足以壓服世間生靈。
「混沌天劫。」
蘇傾雪抬頭凝望那片灰雲,面色罕見凝重,雪白長髮隨莫名湧起的寒風輕輕飄動,「你與旁人不同,尋通修士結嬰,引動普通紫霄雷劫,九道雷落,便可功成。可混沌體逆天叛道,天地不容,降下的必是從未有人見過的異類天劫。」
她頓了頓,眉頭微蹙,補充道:
「古籍記載,混沌劫雲無色無常,可引虛空神雷、可召焚天業火、可降噬心風暴。天劫不止劈殺肉身,更會針對神魂本源,勘驗修道者的執念與本心。一旦心有雜念,便會被天劫趁虛而入,神魂俱滅。」
凌辰神色平靜,沒有半分畏懼:「我無心魔,亦無執念。」
他自塵世而來,一路踏血前行,守族人、護善者、斬邪祟,道心澄澈通透,唯有斬盡煞道、安定南荒、守護人族這一樁执念。這般執念,非心魔、非妄念,乃是護道本心,天劫難侵。
「我信你。」
蘇傾雪輕輕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沉凝,「但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關於溫弈,關於萬年血仇,關於我的聖血。」
這幾日她靜心思索,明白決戰將至,如今溫弈底蘊徹底清晰——萬年滯留元嬰初期,積蓄龐大煞力,心性扭曲癡狂。若是再不說清隱藏的秘辛,凌辰面對這位積怨萬年的邪魔,極有可能踩入對方佈下的隱性陷阱。
凌辰側首,目光溫和:「你說。」
二人移步,走到古殿玉石欄杆之旁。
殿外天光微暗,灰雲覆蓋天穹,淡淡的天壓籠罩周身。遠處山林靜謐,族人有序修復山谷防禦,白髮長老帶領族人加固外層警戒符文,不敢有半分鬆懈。經歷上一次大戰,玄天族人皆明白,南荒平靜只是表象,絕淵之下煞氣翻湧,危險從未遠去。
蘇傾雪遙望遠方,緩緩開口,聲音清泠如風:
「萬年前,溫弈並非天生煞修。」
這一句話,平淡卻驚人。
凌辰眸色微動,靜靜聆聽。
「他曾是人族天才,天資絕豔,年僅百歲便踏足金丹巔峰,是當時人族最有可能成帝的修道者。」
蘇傾雪緩緩講述那段掩埋在歲月之下的往事,「他與初代族長本是至交,二人一同探尋遠古遺跡,一同研習天地大道,情同手足。當年玄天一族持有混沌種子,從未有意隱瞞,溫弈亦是最早知曉混沌本源的外人。」
「變故發生在登仙台。」
「那一日,天道降下帝門,欲擇人族一子承載帝位。溫弈天資最高,本是天命所歸。可天道判定他心性殘薄、執念過重,最終廢去他的登仙資格,斷他成帝前路。」
「帝位落空,道心崩毀。」
「他怨恨天道不公,憎恨世間規則,當場墮入魔道,以身入煞,以怨鑄丹,硬生生將自身金丹煉成煞丹,從人族天才,淪為天下唾罵的煞道邪魔。」
凌辰指尖微頓,心底徹底了然。
難怪溫弈執念瘋狂、性格扭曲,難怪他嫉妒所有天資絕豔之人。一切根源,皆源於萬年前帝位落空、道心崩塌,從光明墮入黑暗,被天道永久桎梏在元嬰初期,受萬年煎熬。
「他墮煞之後,執念癡狂。」
蘇傾雪眉間血紋隱隱發紅,情緒微微波動,「他知混沌本源可逆天道、可破帝規,於是調轉刀鋒,攻打玄天一族。表面是為奪取混沌種子,實則是想借混沌之力,強行撕開天道帝門,圓自己萬年前的成帝殘夢。」
「而我的聖血,正是克制他的關鍵。」
她抬手輕撫眉心,那一抹淺淡的金紅紋路溫潤發光,「初代族長為防溫弈禍亂世間,以自身神魂為引,煉製玄天聖血,傳承後世。聖血承載人族正道氣運,專克陰煞邪祟,是世間唯一能從神魂層面壓制溫弈的力量。」
凌辰目光落在她身上,緩緩開口:「也是最大的弱點。」
「是。」
蘇傾雪坦然認下,語色清冷,「聖血氣運克制煞道,同樣也會被煞道極度憎惡。溫弈對我聖血垂涎已久,他存留我性命,從不動手,並非心慈手軟,而是想要完整無損的聖血本源。」
「只要吞噬我的聖血,便可洗去自身煞道污濁,彌補當年道心裂痕,哪怕無法突破元嬰初期,也能補全殘破煞元嬰,實現同階無敵的極致。」
這便是溫弈萬年以來,從不放過玄天一族,卻始終留蘇傾雪一命的真相。
他要的不是殺戮,是完美的聖血藥引,是能撫平他萬年缺憾的補天之物。
「往後決戰,你不可靠前。」
凌辰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商量餘地,「他乃是真真切切的元嬰大能,縱然滯境萬年,底蘊依舊深不可測。我與他交手,尚且需要謹慎應對,你不可踏出結界半步。」
蘇傾雪沒有爭辯,只是靜靜望著他,輕輕颔首:「我聽你。」
她明白自身實力差距,面對萬年積蓄的元嬰邪魔,縱有聖血加持,依舊渺小脆弱。與其貿然上前成為拖累,不如穩守結界,維持聖血封印,為凌辰守住後方退路,護他安然渡劫。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瘴氣絕淵。
黑霧滔天,煞風呼嘯。
萬魂噬嬰殺陣已然徹底成型,無數煞骨、煞樁深埋地底,暗紅雜烏黑的殺陣光紋縱橫交錯,將整座絕淵籠成一座密不透風的死牢。陣內怨魂飄浮、嘶吼不止,滾燙的煞液滲透岩土,連頑固的瘴氣都被染成沉鬱墨色。
殺陣正中央,一道漆黑孤影佇立。
溫弈身著煞魂甲,黑甲映出冰冷寒光,胸口血色煞核緩慢跳動,彷彿第二顆邪異心臟。他掌心托著拼接完好的荒煞劍,暗紅劍氣纏繞指間,猩紅目光穿透萬里黑霧,死死鎖定玄淵谷上空的劫雲。
「劫雲顯兆……金丹巔峰。」
溫弈低聲呢喃,唇角勾起一抹陰冷殘笑,「二十餘日,走完常人數百年的修行路,混沌體果然得天獨厚。」
體內那枚殘破的黑色元嬰微微蠕動,釋放細微的元嬰神念。這股神念沉滯厚重,不同於正常大能的靈動飄逸,夾雜萬年淤積的怨戾與煞氣,緩緩籠罩千里之地,悄無聲息探查玄淵谷動靜。
他能清晰感知到凌辰體內蓬勃純淨的混沌氣息,感知到那股不懼天威、澄澈堅定的道心。
這一切,皆是他此生求而不得的東西。
「順天而行,天道眷顧。」
溫弈指尖摩挲劍身銳利鋒芒,語氣夾雜瘋狂的嫉妒,「我被困泥潭萬年,受盡天道桎梏,你卻一路坦途,無礙無阻。」
「既如此,我便等。」
他依舊堅持本心,不屑偷襲,不屑趁天劫偷襲。
身為元嬰,縱然是殘破元嬰,也有屬於邪魔的高傲。他要等凌辰渡劫完畢、氣力耗損之時,憑藉自身萬年底蘊,光明正大與其一戰,親手碾碎這位天道寵兒的所有驕傲。
「尊主,玄淵谷劫雲日漸厚重,最多三日,天劫必降。」
黑衣長老躬身稟報,態度恭敬,「黑殿死士已在百里外駐紮完畢,隨時等候調令,是否要在天劫落幕之時,封鎖山谷,截斷凌辰去路?」
溫弈緩緩抬眸,猩紅瞳孔冰冷漠然:「不必。」
「放行。」
「我要讓他養精蓄銳,帶著最巔峰的狀態、最強的氣勢,踏進我的絕淵。」
「我要讓他親眼見識,區區金丹巔峰,在萬年滯境的元嬰面前,有多渺小。」
他不要趁虛而入的勝利,不要偷偷摸摸的暗殺。
他要一場堂堂正正、實力懸殊的碾壓,要用凌辰的慘敗,來撫平自己萬年以來的不甘與屈辱。
「傳令下去,所有死士原地潛伏,不得干擾天劫,不得主動招惹玄天族人。」
溫弈聲音森寒,一字一句,「但凡有人擅自出手,死。」
「遵命!」
下方黑影齊聲應答,煞氣隨之震顫。
黑霧翻湧,白骨森寒。
溫弈佇立殺陣中央,黑甲獰厲,殘破元嬰在體內緩緩顫動。他是被天道遺棄的邪魔,是困在元嬰初期的囚徒,只能以無盡殺戮與執念,發洩心中萬年鬱結。
與此同時,玄淵古殿。
天穹之上,灰雲愈發厚重,層層堆疊,壓得整片山谷透不過氣。雲層深處,灰色雷絲遊走頻繁,細密的電光隱而不發,天地間的壓力一日勝過一日。
凌辰抽出腰側玄天鎮界劍。
烏黑劍身平靜無波,沒有半分華麗光華,唯有劍刃深處,一縷灰白劍意緩慢滋生,劍體輕微震顫,似在共鳴即將到來的天雷。
他抬手撫過冰冷劍鞘,目光堅定如鐵。
「三日。」
「三日之後,我引天劫,破金丹,凝元嬰。」
「天雷為我洗骨,劫火為我煉魂。」
蘇傾雪靜立他身側,雪白長髮隨天風輕輕飄動,眉間血紋灼灼發光,聖血氣息瀰漫周身,結界符文在地面緩緩浮現,牢牢鎖住整座古殿。
「我替你鎮守四方,死守結界,隔絕一切外來煞氣與騷擾。」
二人相望,無需多言。
一人執劍逆天,以混沌闖天劫;一人以血護道,以聖血守古殿。
山谷之外,百里山林死寂無聲,黑殿死士隱於暗處,收斂所有煞氣,靜靜等候天劫落幕。
絕淵深處,煞陣森羅,萬年邪魔執劍而立,等候少年上門赴死。
灰雲壓頂,天雷將至。
一場夾雜天劫洗禮、萬年血仇、正邪對立的生死大劫,倒計時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