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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劍煞相撞、元嬰對壘、萬魂哀鳴 劍煞相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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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淵曠野，黑霧沉沉。
兩道身影，隔空對望。
凌辰踏立高空，青衫被亂風撕扯翻動，腰側聖血鎮煞玉隱隱透出一絲極淡金紅，貼著衣料溫潤發涼。他單手握緊玄天鎮界劍，烏黑劍鞘斬斷迎面撲來的煞風，體內混沌元嬰安穩盤坐，緩慢吞吐靈氣，將自身氣息壓斂至極致。
沒有洩露半分殺意，卻處於無懈可擊的戰鬥姿態。
下方淵野，溫弈立於殺陣邊沿。
漆黑煞魂甲緊貼軀體，甲紋如血色蛛網爬滿周身，每一道紋路都在緩慢蠕動，吸吮天地間彌散的煞氣。他垂手斜提荒煞劍，暗紅劍刃沾染數不盡的遠古怨血，劍身微微震顫，似是渴望撕裂生靈血肉。
猩紅瞳孔死死鎖定高空青衫，無半分多餘情緒，只剩冰冷的較量之意。
「你敢孤身入陣？」
溫弈緩緩開口，聲音穿透嘶吼煞風，清晰傳入凌辰耳中，「萬魂噬嬰陣，專克元嬰神魂。世間同階修士，無人敢踏進我的殺陣。」
凌辰腳下灰色氣流翻滾，身形緩緩下落，一步踏入黑霧籠罩的殺陣範圍。
剎那間，無數陰寒刺骨的煞氣蜂擁而上，如饑餓蟲蟲啃噬他的皮肉經絡。陣底深埋的煞骨亮起暗紅血光，數萬怨魂浮現虛空，青面獠牙、形態扭曲，發出細密刺耳的淒慘哀嚎。
陰風穿骨，魂寒徹底。
凌辰眉頭未皺，眼底依舊平靜。
腰側鎮煞玉自行發動，一層薄如蟬翼的金紅聖光悄然籠罩周身。純正聖氣撞開侵體煞氣，壓制怨魂嘶鳴，那些足以蠱惑金丹巔峰修士的魂嘯，落在他身上僅剩微弱嗡鳴，連動搖神魂都做不到。
「聖血玉。」
溫弈目光掃過那一抹隱藏的金紅，唇角冷弧加深，「蘇傾雪倒是捨得。」
他並不惱怒，反倒覺得有趣。
有護身之物，這場較量才足夠公平。若是凌辰輕易被煞氣侵蝕神魂，碾殺起來毫無樂趣，也無法證明他萬年底蘊壓不過天道眷顧。
「廢話不必多言。」
凌辰握劍的指節微微發白，青衫隨風獵獵，「三日之約，生死各安天命。」
「我知道。」
溫弈緩緩抬劍，荒煞劍直指天穹，漆黑煞氣自體內噴湧而出，瞬間沖散頭頂薄雲。
轟——！
他體內殘破煞元嬰猛然震動，萬年積蓄的煞力毫無保留爆發開來。暗沉黑氣如潮水漫溢曠野，腳下土地寸寸崩裂，碎石被煞氣瞬間碾為粉末，整片殺陣兇芒暴涨，暗紅陣紋亮如焚火。
同為元嬰初期，氣勢卻天差地別。
凌辰氣息平淡內斂，如深淵靜海，看似溫和，內藏混沌本源；
溫弈氣勢暴戾洶湧，如絕地獄火，極致壓迫，盡是萬年殺伐沉澱。
「我滯境萬年，從未突破，卻也從未退步。」
溫弈腳下一踏，黑氣托舉身形凌空而起，煞魂甲碰撞發出冰冷金石脆響，「世人皆以為我困於初期，實則我將元嬰初期修至極致巔峰。」
「今日，我便讓你見識——」
他猩紅瞳孔殺意乍現，一字一頓，冰冷刺骨。
「萬年元嬰，究竟何等威能。」
話音落下，溫弈身形陡然消失。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氣息預兆，純粹依靠極致肉身爆发力與萬年戰法累積，憑空掠出漆黑殘影。
元嬰修士，可御空、可瞬移、可碎山斷河。
這便是大能之威。
凌辰眸光一凝，神識鋪開萬里，捕捉那一道快到極致的黑甲残影。他手腕翻轉，玄天鎮界劍破空而出，烏黑劍身牽引灰色混沌氣流，劍尖劃過空氣，留下一條靜默無聲的灰白劍痕。
沒有轟鳴，沒有華光。
兩柄絕世長劍，於半空精准相撞。
錚——！！！
刺耳到極致的金鐵交鳴炸響天地，聲波如實質氣浪瘋狂擴散。相撞處空間劇烈塌陷，細密黑色裂痕蛛網般蔓延，周圍遊盪的怨魂被氣浪瞬間撕碎，化為點點黑煙消散。
暗紅煞氣與灰白混沌氣瘋狂衝撞、侵蝕、吞噬。
煞氣陰寒暴戾，沾之即腐；混沌氣原始厚重，萬法不侵。
兩種極端本源猛烈碰撞，半空之中爆發黑白交織的刺眼光暈，強勁氣流橫掃整座絕淵，遠處山林樹木連根折斷，碎石滿天飛舞。
噗。
凌辰身形後滑三丈，腳下虛空留下淺淺氣痕，虎口震得發麻，鮮血沿著劍柄緩緩滲出。
剛剛這一劍，溫弈沒有半分留手，將壓縮至極致的煞力全部灌注劍身，萬年沉澱的厚重勁道，順著劍刃直衝他的手臂經絡。
「力道不錯。」
凌辰手臂輕輕顫動，體內混沌氣流急速運轉，抹平經絡震盪的痛感，清冷眸底燃起濃厚戰意，「比我交手過的任何敵人，都要強。」
前方，溫弈靜立黑氣之中，衣擺不亂，身形穩固如山。
他垂眸瞥了一眼自己微微發麻的手腕，猩紅眼底掠過一抹震驚：「剛凝元嬰，肉身韌度、氣力承載，竟不輸我萬年煉體。」
方才對撞，他明明佔盡壓倒性優勢，卻未能震傷凌辰經絡，僅僅逼退對方數丈。
混沌體的逆天，遠超他的預判。
「但僅此而已。」
溫弈語氣冰冷，殺意再度攀升，「一劍試力，第二劍，我便要你見血。」
荒煞劍高舉過頭，整片淵野的黑煞氣流瘋狂向劍身匯聚。暗紅劍光暴涨數丈，劍鋒環繞數道扭曲煞風，劍體流淌粘稠如血的煞光，空間被劍壓壓得不停顫動。
殺道劍法·千魂葬。
溫弈畢生打磨的殺招，以萬魂為引、以煞氣為鋒，一刀落下，埋葬千生。
霎時間，殺陣內數萬怨魂齊齊嘶吼，無數漆黑魂絲從虛空延伸而出，緊緊纏繞荒煞劍，劍勢隨之瘋狂膨脹。
天地暗沉，風聲淒厲。
「鎮世一劍。」
凌辰低聲輕喝，不躲不避，玄天鎮界劍橫斬而出。
灰色混沌本源順著劍道肆意綻放，劍身浮現遠古樸素紋路，沒有洶湧氣勢，沒有絢麗光華，唯有一股鎮壓萬邪、歸還混沌的厚重道韻。
一劍落下，風靜、魂滅、煞滯。
黑白劍光再度相撞，這一次的衝擊遠超上一擊。
轟然巨響震徹南荒百里，絕淵曠野硬生生被劈出一道數十丈深的細長溝壑，溝底碎石全部灼燒成灰。外圍盤旋的黑衣死士被餘波震得連連後退，煞氣紊亂、氣血翻湧，不敢靠近戰場半步。
金紅聖光、灰白混沌、暗沉煞氣，三色光暈在半空瘋狂交織碰撞。
凌辰背脊猛然一弓，喉間湧起一股腥甜，嘴角滲出細密血絲。溫弈的劍法不講章法、不循大道，盡是萬年血戰磨煉的殺戮本能，每一道勁道都陰狠刁鑽，專挑經絡弱點衝擊。
可他依舊雙腳穩固，劍勢不曾動搖半分。
體內混沌元嬰輕輕震動，不斷輸送厚重本源，修復被煞氣震傷的經絡；腰側鎮煞玉金光大盛，將無數侵擾神魂的怨魂碎光徹底隔絕。
「為何你的劍，能鎮壓我的煞道？」
溫弈眼眸微沉，黑甲之下的手臂經絡隱隱作痛。他能清晰感知，自己洶湧的煞氣撞上那層灰色劍光，便會被無情吞納、消解、化為虛無。
混沌，生於天地初始，本就克制世間一切陰煞邪祟。
這是本源壓制，天定剋制。
「道不同，法相剋。」
凌辰抹去嘴角血跡，握劍之手依舊穩固，「你修殺煞，我修混沌。你墮入黑暗，我立於光明。」
「廢話。」
溫弈不願聽這番大道空言，身形再度爆衝。
這一次，他不再單純依賴劍術。
漆黑煞氣纏繞拳頭，指節迸發冷冽烏光，捨棄長劍，直擊凌辰心口。萬年煉就的煞體堅硬勝過精鐵，拳風壓縮空氣，發出刺耳爆鳴。
近身搏殺，是溫弈最擅長的戰法。
無數生死廝殺、血泊掙扎，打磨出他無與倫比的近身格殺術，每一記拳擊、每一次肘撞，都直奔致命要害。
凌辰手腕翻轉，劍身橫擋，同時渾身氣流爆發，肉身全力硬撼。
砰！砰！砰！
密集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連續響起，兩道人影在半空高速廝殺，殘影重重、氣浪翻滾。黑甲碰撞青衫，煞氣纏繞混沌，時而劍刃交擊，時而肉拳硬撼。
碎石滿天、黑風亂舞，整片殺陣被兩人的戰鬥餘波攪動得動盪不安。
凌辰肉身經九雷洗禮、混沌滋養，堅韌無匹；
溫弈煞體歷萬年淬鍊、怨魂養育，剛猛無敵。
二者肉身碰撞，迸發出駭人氣勁，空間震盪出層層疊疊的透明漣漪。
數十回合瞬息而過。
凌辰衣衫破碎，肩頭被煞氣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細長傷口，黑紅血跡緩緩滲出；
溫弈胸口甲紋碎裂一片，煞魂甲出現細密裂痕，被混沌氣流震得內腑翻騰。
兩人皆負傷，無一人退縮。
「自從墮入煞道，萬年以來。」
溫弈落至地面，腳踩破裂土石，緩緩喘息，猩紅目光熾熱而瘋狂，「你是第一個，能與我肉身硬碰數十回合、還活著的同階修士。」
他向來孤傲，從不輕易讚許他人，此刻卻真心認可凌辰的實力。
這名少年，的確擁有抗衡他的資格。
「你也比我想象中更強。」
凌辰輕輕壓抑體內翻湧的氣血，傷口處灰色氣流纏繞，緩慢癒合皮肉。混沌體自愈能力在此刻展露無遺，哪怕深傷，也能短時間內止血結痂。
一人新生巔峰，一人萬年滯境。
兩名元嬰，殺至難分伯仲。
「既然近身難分勝負。」
溫弈緩緩抬手，周身黑氣再度膨脹，胸口煞核劇烈搏動，體內殘破煞嬰發出兇戾嘶吼，「那我便動用陣法之力。」
他指尖結出古老煞印，腳下暗紅陣紋瞬間通體亮起。
轟隆——！
萬魂噬嬰殺陣徹底解禁。
無數怨魂從地底翻湧而出，密密麻麻佈滿整片天穹，冤哭哀嚎聲衝擊耳膜。漆黑魂氣匯聚成一頭巨大無比的煞魂虚影，虚影面目模糊，利爪森寒，滿身流淌污濁黑血，壓得天地一片昏暗。
煞魂仰天咆哮，風捲萬魂，氣吞絕淵。
「此為我專屬殺陣，本命煞魂。」
溫弈立身煞魂後方，黑髮亂舞，煞氣沖天，「我不借外力，此陣為我萬年親手煉製，亦是我實力的一部分。」
他依舊高傲，不曾違背公平決戰的底線。
殺陣不是埋伏，是他苦修萬年的底牌；煞魂不是援軍，是他自身煞氣的延伸。
凌辰抬頭望著那頭遮天蔽日的龐大煞魂，眼底灰色流光愈發濃鬱。
他沒有退後，反倒緩緩閉上雙眼。
氣海深處，混沌元嬰雙手結印，體內全部本源毫無保留湧入玄天鎮界劍。烏黑劍身開始泛動灰白色瑩光，劍鳴清越通透，穿透漫天魂嘯，壓過整片淵野煞風。
「我亦有本命一劍。」
凌辰緩緩睜眸，瞳孔徹底化為純淨灰色，聲音清冷如霜，不夾半分波瀾。
「混沌開天，鎮界歸一。」
嗡——！！
劍聲震徹百里，一道百丈高大的灰白劍影緩緩浮現半空。劍影古樸蒼涼，沒有多餘華麗紋飾，卻自帶開天闢地的厚重道韻，劍壓鎮壓四方，連飄浮虛空的怨魂都不由自主顫動畏縮。
一黑一白，一煞一混沌。
兩道龐大虚影懸立絕淵上空，天地氣流停滯，山川為之靜默。
遠方，玄淵谷。
蘇傾雪立身結界最高處，雪白長髮隨風飄動，眉間血紋通紅發亮。她遙望絕淵方向，能清晰感知那兩股恐怖至極的元嬰氣勢碰撞，纖細五指無意間緊攥，心底滿是牽掛。
「一定要活下來。」
她低聲呢喃，聖血氣息悄然翻湧，隨時準備出手。
雲海浮空古殿，虛空人影靜默觀戰。
「凌辰借混沌壓煞，溫弈以萬魂逆天。」
「此戰無人有必勝把握，後續，血戰無休、死局迭生。」
淡漠聲音消散虛空，沒入風塵。
絕淵上空，決戰終章，一觸即發。
「殺。」
溫弈冷酷低喝。
龐大煞魂張開血盆大口，漆黑滔天煞氣凝聚為一柄無比兇殘的魂刃，挾萬魂哀嚎、帶滅世兇芒，直劈凌辰腦門。
「鎮。」
凌辰一字輕吐。
百丈灰白劍影緩緩斬落，劍勢厚重沉穩，攜原始混沌之力，斬破陰翳、鎮壓萬煞。
黑白交鋒，驚天動地。
